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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峡“水阁”吊脚楼 ——杜甫对三峡民居的初体验

作者: 三峡刘星 时间: 2014-05-20 阅读: 254次 点赞: 55个 评分: 3.0分

客居夔州,据奉节本土学者群的研究,杜甫前后搬家五次。而且不是居“水阁”,就是住“草屋”,或者干脆就是他那一条“驶向东吴的万里船”!而杜甫抵达夔州前的

摘要: 远阔视野、风势水声、危诡居险的独特性,这是具备独特诗兴的水阁;居安思危、浩荡远博、贴近民生、顿挫沉郁,就这样杜甫书写于三峡的诗歌具有了无与伦比的魅力。 客居夔州,据奉节本土学者群的研究,杜甫前后搬家五次。而且不是居“水阁”,就是住“草屋”,或者干脆就是他那一条“驶向东吴的万里船”!而杜甫抵达夔州前的第一站就是“云安”。云安(即杜甫诗中的云安县)曾经地属于于夔州。所以,杜甫在夔州诗作中应该包含杜甫在云安的诗篇。
   在云安,从“客堂”起到“夜宿船”,本无居留之意,无奈必须困窘于此,为何?尽管如此不安定,不安心,但是对于三峡地区的建筑却每每提及。鉴于杜甫在夔州诗歌中对“江楼”的屡次三番的描述,很有必要对此专题认识。如此,才更真切的感受到三峡地区的独特的三峡文化对诗圣杜甫诗歌的影响。
   比如居住于云安之“客堂”;在云安看见的“水阁”,到来并且离开准备随时离开云安起航到夔州,过三峡的船只——在春末的清晨奔赴夔州的移动的家——“小船”。这些都是杜甫在夔州居住的“家”。
   这些“家”,很临时,多借居;总修缮,常搬迁。这和常人道之的“逍遥江湖”差之巨远。
   其实,自从离开渝州,他更希望在忠州居住下来(最好能够让杜甫有谋生之处、就职之位、养病之所)。但是,事与愿违,在忠州任职的宗亲侄儿却无意收留他。而断绝了念想的杜甫只好继续(抱病)东去。何况,三峡的美景和传说,历史和典故,更让他心之神往。
   因此,没有了更多想法的杜甫一家子,继续流浪。
   但是,诗人毕竟是诗人,而且他总会用自己的方式——用诗歌书写着他独特的体会。诗人之所以是诗人,不是为写而写;诗人之所以成为伟大的诗人,不会因为作品本身,而是因为他必须用自己的笔墨书写对生活、对社会、最真的最直接的看法。何况,三峡的自然和历史同样让所有文人骚客向往,三峡的风景也真实感动杜甫而诗兴大发。比如,他便有歌为“长江”而兴。
   “众水会涪万,瞿塘争一门”。
   历代诸家对此批注若干,自有定论。而唯独“争”字,让我们见识了杜甫对长江之水汇聚他即将滞留的夔州有着冥冥之中的某种预感——水势之险自不多说,而人世之恶却更胜于归心箭之利,更加上“老病孤舟”的生活现实,不得不让这“江湖之沙鸥”徘徊在滟滪堆前,夔门关内。全诗如下:“众水会涪万,瞿塘争一门。朝宗人共挹,盗贼尔谁尊。孤石隐如马,高萝垂饮猿。归心异波浪,何事即飞翻。”(《长江二首》)
   尽管归心似箭,但波涌江阔。在这里,杜甫第一次感受到长江三峡段水势之异,用“未辞添雾雨,接上过衣襟”说波浪连横如天齐了。所以接着歌咏到:“浩浩终不息,乃知东极临。众流归海意,万国奉君心。色借潇湘阔,声驱滟滪沉。未辞添雾雨,接上过衣襟。”
   杜甫就这样面对长江三峡之水势险恶而慨身世安顿之不易。
   当时,放舟“巴阳峡”确实比较困难了,而且此时是此峡谷最宽阔最险恶的季节(杜甫抵达云安当在重阳节前几日,此时的巴阳峡水面十分宽阔,但是水道更加凶险,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高峡出平湖”的新世纪为止。过往船只在之前一直是长江航运中唯一的“单行道”)。综合各种因素,杜甫不得不停泊云安之汤口小镇。其实,从云安汤口放舟到夔州白帝城,仅仅只有半日水程而已。当时县与县之间水路不过八十余里。他为什么滞留云安汤口居住大半年时光。诸多杜甫夔州诗爱好者早有定论,这里不再赘述。
   到了云安汤口,多病的杜甫却没有闲着,更没有赖在病榻上,居然有诗歌举凡三十多首。其中,写作“夔州云安诗”最典型的诗歌作品,便是对吊脚楼的真实感受。这感受和后来移居夔州白帝之后五度搬家,以及大量的诗歌中对“水阁”的特别关注,有着某种内在的联系。
   “峡里云安县,江楼翼瓦齐。两岸山木合,终日子规啼。眇眇春风见,萧萧夜色凄。客愁那听此,故作傍人低。”(《子规》)
   在《子规》诗中,我们第一次看见了杜甫眼中的三峡地区建筑的独特点:“峡里云安县,江楼翼瓦齐。两岸山木合,终日子规啼。”这“两岸山木合、江楼翼瓦齐”。说明了这里已经初见规模,“江楼”正是所谓的吊脚楼。
   吊脚楼,是我们后来的俗称。是一种南方地区普通的建筑样式。在这样一个林森、峡仄的小地方居然有如此规整的建筑,在当时应该算是一风景了,这就是杜甫眼中的江楼。后来,杜甫在夔州,也屡次提及江楼、水中阁、水阁、水楼等等,都是他对当时的“干栏式”独特建筑的一种崭新的认知。对照后来的俗称的“吊脚楼”的称呼,这些文雅诗意的名词不仅是美称,更是对三峡地区独特的峡江民居特别的认识。这是一种对于生活在中原的杜甫的一种全然不同的认识。而且,这种峡江地区的吊脚楼和所谓的“诗意江南”的民居也有着气韵的本质区别。正是由于诗人独特的敏锐,才真正意义上关注了三峡地区民居的特色。并且,有效的利用了这些“江楼水阁”,很好地表达了居水泽之风发而澎湃不一般的诗意、有临高之意气而望远而荡漾巫山云雨之迷障。
   这里,非江南的吊脚楼的诗意阑珊,而是生活贫穷的三峡地区的生活自然。这些精致,外观美则美也,但是唯有真正居住才知道个中三味。而杜甫就分明感受到了。他在云安分别写了《客居》、《客堂》诸诗,其中提及到对当时居住房舍的种种不适应。
   客堂序节改,具物对羁束。石暄蕨芽紫,清秀芦笋绿。巴莺纷未稀,徼麦早向熟。悠悠日动江,漠漠春辞木。(《客居》节选)
   栖泊云安县,消中内相毒。旧疾廿载来,哀年得无足。(《客堂》节选)
   客居所居堂,前江后山根。下堑万寻岸,苍涛郁飞翻。葱青众木梢,邪竖杂石痕。子规昼夜蹄,壮士敛精魂。峡开四千里,水合数百源。人虎相半居,相伤终两存。(《客居》节选)
   而“寒轻市上山烟碧,日满楼房江雾黄。负盐出井此溪女,打鼓伐船何郡郎。”(《拨闷》节选)这是杜甫在云安看见的江楼水景,在这里,重要的不是“看见的”居住江楼之环境,而是他真切感受到居住于此的人民。在这里,他至少开始关注到居住于此的人民生活和生活的方式,这和后来客居夔州亲自参加、指导、并且参与劳动是不可同日而语。但是,他已经被生活本身逼迫到社会生活的低层;而且,必须亲手恭为。生活的现实超重得已经让诗人浪漫不起来,但是,诗人必须在经营生活的同时必须将眼光看得最透,思得更远。也只有和人民一起生活,才可以成就最真实的诗篇。也只有和群众一起劳作,才真正感动。
   在《客堂》中,杜甫明了地谈到了自己身体不健康缘由,多病且行动不便;在《客居》里,直接描绘了居住环境之险峻,之劳神,之危险。前者说“下堑万寻岸,苍涛郁飞翻”,中者说“子规昼夜蹄,壮士敛精魂”,后者说“人虎相半居,相伤终两存”……无独有偶,在夔州他再次提及“虎伴人居”。区区陋室,巍巍江楼,怎抵得上风烛残年、贫穷无助之窘相呢?
   尽管是“客堂序节改,具物对羁束”,但是滞留于三峡,客居于夔州,乃不得不委曲求全而已;因此,有亲朋故交提供区区一简陋之栖身之处,已然“心满意足”了。
   居江湖,远世界;他不是过路的迁客骚人的失意,而是真切的落难;处江阁,困三峡,他是迫于生活,并且勇敢的面对生活的达观行儒。
   “东城抱春岑,江阁邻石面。崔嵬晨云白,朝旭射芳甸。”这是杜甫居住的“江楼”;“寒轻市上山烟碧,日满楼前江雾黄”这是杜甫在云安眼中的“江楼”。前诗句引自《水阁朝霁,奉简严云安》,后诗句引自《十二月一日三首》,均写自云安的汤口小镇——我生活和工作的地方,所以对于其中对自然风物的描绘深有同感,也敬佩致深。
   远阔视野、风势水声、危诡居险的独特性,这是具备独特诗兴的水阁;居安思危、浩荡远博、贴近民生、顿挫沉郁,就这样杜甫书写于三峡的诗歌具有了无与伦比的魅力。
   而诗圣杜甫,先后用多篇诗歌表达对这峡江文化中独特的建筑奇观和诗人飘零做客困顿生活。单从上面列举的诗歌题目上便见杜甫对江楼的独特认识。
   在《水阁朝霁,奉简严云安》一诗中蕴涵着多种三峡文化的讯息,更有多重的解读。诗歌很真切的写出了当时汤口悬崖峭壁间的吊脚楼上的观感。特别是“东城抱春岑,江阁邻石面。崔嵬晨云白,朝旭射芳甸”。分别从时间、地点、季节、环境上勾画出了当时他居住的“吊脚楼”上的奇观“崔嵬晨云白、江阁邻石面”。事实上,当时的小镇云安汤口,正是建筑在巨大的青石板上的,而他恰好被“严云安”安排在五峰山脊余脉的峭壁之上的房舍内安顿。这种建筑,本人曾经就居住于期间,看三峡朝日之难得,临万顷之绝壁,任三峡风之荡漾。所以,读到这样的诗句,总不免心潮澎湃,佩服诗圣之观察细腻,描写准确。感悟真切。
   在《十二月一日三首》第二首更是我的最爱,诗歌说:“寒轻市上山烟碧,日满楼前江雾黄。负盐出井此溪女,打鼓发船何郡郎。新亭举目风景切,茂陵著书消渴长。春花不愁不烂漫,楚客唯听棹相将。”除开景色描绘真切如绘之外,更对“负盐出井此溪女,打鼓发船何郡郎”有着莫名其妙的认同。因为,我的父母辈,乃至现在还健在的乡亲们都是这样生活的。说到这里,不免想到当时“云安的盐”。
   三峡地区各种民族文化交织,纠结,融合。据三峡工程而抢救性发掘考古介绍,让我们见识了此地区是巴人、楚人、蜀人等民族的血与火的历史画卷(鱼腹为例),更是三国文化中“三国鼎立”与分崩离析关点(白帝托孤为例)。从经济战略上讲,三峡是巴蜀进出的门户,更是当时稀缺的盐工业基地(以云安盐业,大昌盐场为标志的盐文化历史悠久,一直持续到上世界八十年代才彻底萧条)。从远古到上世界八十年代,一直以井盐和水运而成为重要的经济支柱生活方式,所以,此溪女也好,何郡郎也好,都是围绕当时的盐业重镇云安而兴盛的职业。
   而杜甫抵达三峡地区之后,一方面必须修养多病的身体为出川返故园做准备,另外一个方面便是谋取一定的公差获取今后的生活资源。但是,滞留在三峡地区,其实对于养病而言(杜甫身上有多重疾病:糖尿病、风湿病等),三峡地区的气候环境并不适应这些病种;但是,他却偏偏滞留下来,并且居住生活沉淀下来——尽管是属于无奈;这至少说明了,不积于出三峡返故园,经济来源和生活来源成为他全家的头等大事。
   杜甫滞留云安,也许也有希望在此地谋取某种职位而谋生,也未为可知。(事实上,比照杜甫在夔州置田地、育柑橘来看,云安此地却没有这样良好的田地,而云安盐场,均系官窑)如果说,居住在云安的“江楼”给予杜甫初体验居住之不易;那么,移居在夔州的“江楼”则明显诗意而且适宜多了,比如在《七月一日题终明府水楼二首》中那样逍遥和诗意:“可怜宾客尽倾盖,何处老翁来赋诗。楚江巫峡半云雨,清簟疏帘看弈棋。”
   这里“楚江巫峡半云雨,清簟疏帘看弈棋”很是诗情画意。不仅展示了夔门的云雨气息,更展现了当时中原文化(比如围棋文化)和文人学士的休闲娱乐方式;更别说,还有诸多文化娱乐在夔州白帝城“上演”。这些文化和文化的多元性,展示了杜甫诗歌的魅力之一,所以,很有必要在夔州建立“杜甫夔州草堂文化”的必要。我们通过这样那样的文化硬件软件建设,不仅满足杜诗爱好者的凭吊执诚,更可以满足游客浸润在诗城文化的气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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