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光
作者: 乔木意杨
时间: 2014-0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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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1.0分
旧时光 (一)流水账 昨天半夜两点半把老公泰山给我写的信看完了,不枉保存了二十六年! 那时我大学四年级,他刚工作。我看到他如何一件一件找人
摘要:一叠二十多年前的情书,一段温温柔柔的旧时光
旧时光
(一)流水账
昨天半夜两点半把老公泰山给我写的信看完了,不枉保存了二十六年!
那时我大学四年级,他刚工作。我看到他如何一件一件找人买家用物品,一次一次汇报工资加了几元,他说不会让他的女子操心生活琐事,他做到了!
比二十六年前读这些信时理解更深些。
(二)前尘往事
高三时我是应届生,泰山是复读生,他当时订婚了,父母怕孩子大了讨不到媳妇,有对象就订婚了。只是高三时我们成了好朋友。大学时他给我写信:“关于上封年前的信有点情况想说明一下,那封信是我早就写好的,只是一直不满意,加之信中说制作贺年片而贺年片做了两个皆不能如愿,所以此信一直压在枕头下面。哪知偏有巧事,无意中信落到宿舍地上被一个好心的朋友寄出了。因信写好后未曾复阅,内种言辞也不知是否得当,惹你见笑了。”
这两天又看泰山的信,觉得他说了这么多,说明什么呢?貌似很重视我这个同学哦,一封信如此慎重!
他大专毕业后,女朋友和他分手了,分手一个月和我谈了恋爱,我在他情绪最低谷时拯救了他。
今天我问他,为什么我们高中时成了好朋友?泰山说:磁场!
大学时有一年寒假他打算来找我,没找到时间。暑假时他来我家找我,我还没到家,错过了。其实有一年寒假我遇到他的,我们骑车在路上迎面遇到,我看到他想下车,但是随后看到他身旁的女朋友,还有另外一个女孩,我想:哼?身边两个女孩!
我没下车继续向前骑车走了。我吃的哪门子醋呢,看人家女朋友在身边就不想打招呼,也怕在人家女朋友面前没法和泰山好好说话吧。
大学时有一年泰山说他女朋友和他去公园玩,我很不开心,在日记里写“有了她,我失去了你。没有她,我未必得到你。”
他女朋友因为泰山与我通信和他吵架,当时我不知道,泰山觉得很奇怪,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他毕业前给我写信,说所有好朋友的信都没空回,先给我写信了,开头是静静同学,信中也是常常是静静同学,很亲切。
他工作时,我大四,他来信告诉我女朋友和他彻底决裂,信尾问我:“不知可否冒昧地问一句,你的个人问题有没有喜讯?如果无妨的话可以来信谈谈你对将来的打算以及你目前各方面的情况吗?”
一个月后,他来苏州找以前一个从苏州下放到他们村的邻居,顺便来看我。他看我是顺便吗?反正后来我就成了他的女朋友。
但是泰山不是一个轻易忘情的人,他当时真的很痛苦,几次叫错我的名字。 我当人家备胎好辛苦,甚至很多人以为我是第三者,真冤!
(三)大学毕业前我们的信
泰山写的:
静静先生:
秒安!
欣闻你再过五十多个小时就结束学生时代的考试生涯了,不知你得知这一消息是喜乎?悲乎?亦或兼而有之?
记得最后一次告别时是在10秒前,转瞬又有好长时间未见到你了,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我想你该不会和我一样吧?此时此刻我正坐在你的旁边,可却不能和你畅叙衷情,为了你的考试我不得不磨秃锥子尖耐心坐在凳子上,忍受木头冷气的煎熬,其可怜乎?可悯乎?
因为我思你想你爱你疼你,所以不得把暂时打断我的情思,让你专心复习迎接明日的考试。
祝宝宝考试大捷!
即日既时即分
我写的:
我坐在夜晚的草地上在想你。
我的爱 念及你带给我的种种好处,我只恨我未能给你足够的安慰。
那一日我过生日时,你来这里等我,近中午了才吃你的早饭,说是我过生日,第一顿饭我们俩该一起吃的。
那一日淋雨,你四处地找我,见了雨伞也未买,说是要见了我一同去买。
为什么你待我这么好,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再清凉夜风中思念你的时候,责备自己的自私了。
这一个草地我们一同坐过,共同看过夜空星辰。
我使劲的望着远处,只有楼房的灯光发着朦胧的黄色。
你这时可好,在想我吗?
草地上坐了三两人,要毕业了,大家在一处聚聚,他们有的是另一种欢乐。
我的欢乐来自你的爱情。
清风小草若是懂事,也要妒我,有你钟爱,我为什么不满足。
天空深远而广漠,你的爱布满我的周围,比天空更广。
任思绪随意地飘,任清风弄乱我的头发。
爱着,便够了。
(四)情书的价格
这两天看泰山的信,很有意思,他说:“向毛主席保证,全心全意爱静静同学!”灰常可乐!
他信中经常提到钱的数目,定级了,加工资了,出差费用报销了,发奖金了。他当时刚工作,读书欠的债还没还清,家里需要他支援,自己准备结婚。他说回家想问问父母能否在国庆或者元旦我们结婚时支援一点资金,到家被父母一顿数落,说他就一个妹妹,去苏州看女朋友也不去看他妹妹。(后来我去看他妹妹几次。)很不幸,家里母猪下的九头小猪都未存活,否则到秋天可以把猪卖了能有一些钱。
泰山当时真不容易,我在校园里,对这些一点也不关心。泰山说,要买时髦一点的家具,要让我有面子。每买回一件,就告诉我找人买,省了多少多少钱。他说同事把我的信带给他,顺便把几十元加班费带给他,两个同事要他请客,一人拿走3元,一人拿走2.5元,他说我的信花了5.5元,不过他很高兴,就是花15元也高兴。当时他熬一夜的加班费是一元五角。
看完他以前的信,我默默地把家里打扫干净,泰山为这个家操心太多了。
(五)生气的泰山
泰山和我的通信中经常谈论文学,互相把自己写的诗寄给对方看,其实他文笔比我好,大学时他的诗在校刊上发表过。
我重看他的信,倒觉得他被我气到的时候写的蛮生动的:“从你的几张信笺上满眼都是怨字。我看着你的信,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所有的字都从信上跳了下来,张着一张张大嘴在骂我,在怨我,忽然又变成一杆杆古代战场上的兵器朝我劈头盖脸的打来。我的自信彻底地垮了,从头到脚。文静同学,既然我在你心目中是这样一个形象,既然你是如此地怨我,我好像看到我赤身裸体地从煤炭堆里爬出来。”
我怎么气到他了?
(六)泛黄的信件
和泰山以前的通信纸张有大有小,有的信纸已经变得很脆,有的已经泛黄破损,用来别信件的大头针和回形针已经锈透,我想把这些信输进电脑里,只是太多了,一时没这个决心。
我写信像说话,说废话,自己觉得写的很多了,但是泰山每封信都希望我多写信给他。他当时工作忙,一封信会写三四天,中间有事情会间断三四次。
我把我写的诗给他看,他偶尔也把他的诗寄来,我写的乱七八糟,什么灵魂在腐烂、骂骂上帝,孤独、强说愁,不过泰山对我的每首诗都很喜欢。
他工作时,我大四,11月16日他来信告诉我女朋友和他彻底决裂,信尾问我:“不知可否冒昧地问一句,你的个人问题有没有喜讯?如果无妨的话可以来信谈谈你对将来的打算以及你目前各方面的情况吗?”
我在11月27日的回信说:“我仍然是单枪匹马,既悲又喜,寄希望于将来来。”
12月17日,他出现在我的宿舍,说顺便来看看我。
看到我大学毕业前写的一段:“晚上要来班里,可终于没来,弹弹琴(一把二手吉他),打打毛衣,张姑娘说班里没人,我也就没看书。灯熄后,小朱告诉我有一封你的信,上午便放班里了。我当时已准备上床,便穿了衣服往班里跑,五月二十九日夜里有一个人在校园里狂奔的,那便是我,路很长,跑的真累,教室门开不了,我便从窗子进去了。”
疯狂的青春!
(七)泰山的电报
1988年,联系主要是信件,电话要到单位或邮局去打,那个时候没有手机。偶尔人们去邮局拍电报,电文按字付钱,比较贵,一般用于比较紧急的事情。大学最后一个学期我收到泰山三份电报,是当时班里收到电报最多的学生,或许也是全校收到电报最多的人。
其中一份电文如下:“康安否盼告飞急”,飞是他的名字。
人生若只如初“贱”!
(八)弟弟的信
我和泰山结婚时,父母因为反对没有来。一个月后我生病住院,弟弟当时在贵州读书,他来信说我生病了他很难过,劝我好好养病。不要总想着别人父母去看望。泰山寄去五十,他留下一半。他说他们不来,是他们不对,也许是想让我吃点苦头。还有人没有父母,我受到父母很多年照顾了,再说有丈夫真心照顾,很多人不如我的。
家里父母和姐姐都反对,只有弟弟支持我,他信中说:“真不明白那个警察怎么会喜欢你和你的诗。”
我也不明白。
(九)答不上来
和泰山从同学到朋友,从朋友到夫妇,双方历史问题基本清楚。泰山似乎从认识我开始就一直敌视我身边所有的男生。
我问他:“那个谁谁,人家高考前转学,想送我笔记本,你为什么不让人家见我,要代为转交?还有那个谁谁,你知道人家和我走的近,为什么要告诉我有人给他介绍女朋友了?”
泰山生气地说:“你看看这种人你能谈吗?”
我被他问住了,一时答不上来,可是不管我和谁谈,关他何事呢?他当时是别人的男朋友,又不是我的父兄。
我问他:“你那个女朋友,你看看你能谈吗?”
这下轮到泰山答不上来了。
(十)同学夏军
夏军是我们高中的同学,我高中时喜欢他潇洒的背影,因为背影爱上一个不真实的人。大一时鸿雁往来,事无巨细互相分享,虽然没说谈对象,但是关系显然不同于普通同学。寒假前,父亲听说了这件事,发电报要我放假立刻回家。我接到电报吓一跳,没考完就请假回去了。一路带着大包小包,当时没有直达车,半夜到镇江等到天明转汽车回去,也没个同学老乡一起走,惨兮兮的,至今还听不得半夜火车呜呜咽咽的叫声。
到家后父亲告诉我不得再和夏军通信,只有命令,没有原因。那个寒假我被禁足了,本来和同学说好要去看望老师的,因为我去不了,计划最后泡汤。
开学后,我心里是百般不愿意的,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写信给夏军说父亲叫我不再和他通信。
夏军回信说,“不好意思,让你父亲误会了。”
我一个学期的少女情怀,无数的书信往来,就以一句“误会”稀里糊涂结束了。
与夏军不再通信,但是我很想要一张他的照片留作纪念。我想请泰山帮我委婉的要一张夏军的照片,泰山可以经常见到夏军。我给泰山的信上写了又划掉,估计泰山不会帮我去要照片的。
泰山回信说,有人给夏军介绍了一个女孩,女孩在县城工作。后来夏军并没有和那个女孩谈对象,但是我就把这件事放下了。
毕业后大家各忙各的,前些年,夏军得了癌症,我想去看看他,毕竟是同班同学,况且还和他曾经通信很密切。
我问泰山:“哪天约几个同学一起去看看夏军吧?”
泰山说:“已经去看过了。”
后来夏军经过治疗,幸运地康复了。我放下的事,好像泰山同学还没有放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