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元旦节

今天，是元旦节，是中国人的传统节日。习惯这个节日的人，对于如何过好节日，当是预先有安排，或者也能够临时安排，特别是有条件的地方，人们都愿意过好这个节日，感受节日的气氛，尽情快乐一天。
　　 曾在学校读书的时候，也享受过节日的隆重气氛，而且非常快乐。记得有一年，我去堂下的叔父家里玩，我们叔侄俩，说说笑笑，谈论了一天，好不快乐！娘娘更是忙了一个下午，筹备特别丰盛的晚餐，我第一次吃到“辣子鸡”、“清蒸团鱼”、“红烧排骨”、“新疆葡萄干”等，还喝了两杯“红葡萄酒”。
　　 自参加工作以后，欢庆节日就被压制得消失了。俗话说：“同时天光同时夜，有人富贵有人贫；闲人有空安身过，忙人急步擦肩行……”今天虽然是元旦节，但我还是走村串户，累了一天……行在乡村的小路上，似乎找不到元旦的影子，身上只有繁忙累赘的工作。
　　 昨夜，片区总支书召集我们开会：一是烤烟肥料贷款的清收；二是新年烤烟生产任务的落实；三是农业税尾欠的催交；四是棉布赊销的收还……总计下来，共有十多项工作。
　　 年底收关，各类工作汇总，包括春节期间困难群众的生活安排。特别是烤烟肥料贷款，及时清收更为重要，因为涉及新年的生产发展，说白一点，就是信用社资金的运转问题。这是党委、政府安排的硬性任务，全乡实行包片包村负责制，有的地方还包到了人头上，全乡会上强调：“这次工作，哪一个片区完不成任务，哪一个片区一月份的工资就不发，而且过后不补……”
　　 会后，虽然有很多人在议论，说：“像这样噻，要得过屁哟，整我们年都过不成！”但说归说，做归做，毕竟是政府的工作，用部分同志的话说：“做不做是态度问题，做歹做好是能力问题。”如果纯粹不去做，道理上就说不过去。
　　 我们对照名单，分村分组，分人分户，分析形势，精心部署，先易后难，从邻近的水田村开始，经“岩元”、“三坝”、“马家”、“大泉”，最后到“算子坝”收队。
　　 清早，我洗了一把冷水脸，挎上包儿，拿起“打狗杆”，进村入户，一天跑到黑，汗流浃背，早饭连夜饭，天黑了才得碗白水面条吃。一天工作下来，走了十几户人家，效果非常不好，遇到问题也很多，但根本只有三条：一是现有现拿；二是虽然没得，但能约期缓日；三是黑白不来事。
　　 其中承认归还的，已经约期缓日的，有四户人家，另外有三户人家，虽然内心承认归还，但口里却话：“我这个人不爱哆嗦，说话很简单……钱要数，米要量，有钱钱打发，无钱话打发，你们说得再好，关键是我家里没有钱，包儿不硬是真的，我想等以后有了，自然晓得，用不着你们上门追，我一定……”听起这话，倒是很舒服，挺有人情味。可是，说一年是六个月，浪费半天时间和口舌，到底还是“吹火筒做眼睛——长起看”。我想，不知他们说的“以后”，是五天十天，一月两月，或三五年？
　　 总结工作，不是昨夜晚想象的那么容易……不要说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就是再延长一个月，能够完成百分之八十就算不错了。大家认真分析，除了少部分农户家里有钱以外，大多数都是家庭贫困，难以归还。有的虽然能够想办法，但拖延的时间较长；有的不管时间长短，都是“石女出嫁——无指（子）望”。
　　 人们常说，世间有三种人无节假日：一是忙于时间的人；二是人民的公仆；三是基层干部。特别是基层干部，与老百姓直接打交道，哪里有人，哪里就有事儿，白天黑夜，早上傍晚，唯有做不完的事儿。有的人常是冬瓜白菜、谷糠麦灰、鸡毛蒜皮，只要遇到干部，都要捡来说一席。所认，我们常是田里一天，土里一天，路上一天，累死累活，缠绕的还是工作。
　　 站在村庄的路口，苦在田园的沟边，愁在农家的楼上，单被薄衣，灰尘汗臭，也要过一夜。有时，下村时间很长，不说饥餐露宿，早起晚睡，身上还要生起虱子……乡下没有节假日，只有工作、压力、劳累、汗水，只有上坡下坎的艰难，工资抵扣的追赶，狭缝生存的摸索。
　　 今年元旦，又这样过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