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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村的艺术家

作者: 荧屏之旅 时间: 2014-05-20 阅读: 58次 点赞: 74个 评分: 3.0分

我们村的艺术家  从离开采蒲台那天起,家乡就折叠封装好,永远的搁在心底的箱子里边。以后我和家乡的未来点滴间,横亘了一条波浪宽的大河,我在这头,家在那头了。

摘要:普通人心里的艺术家,不是有多高的造诣,而是给我们带来快乐和温馨的东西! 我们村的艺术家
   从离开采蒲台那天起,家乡就折叠封装好,永远的搁在心底的箱子里边。以后我和家乡的未来点滴间,横亘了一条波浪宽的大河,我在这头,家在那头了。在离家的岁月中,与采蒲台有关的事和人,哪怕只是一小点儿,都会让人驻足、停下,仔细的看看、听听和摸摸,从中感受到的微弱信息,会让自己很温暖、很感动。
   前几天,单位的马师傅盘着腿,闭着眼、晃着头、手里打着空板,跟着手机播放的戏学唱。那沧桑、悲怆的胡弦,在楼道里回响。这个声音似曾相识,是那么的熟悉,而确实不知道是何物。刷着牙从水房里跑到马师傅宿舍,含糊不清的向马师傅嚷嚷,“这是什么戏啊?”马师傅笑了,“郭,这不是咱们的老家戏,老调嘛!”“噢!”我坐到他旁边,托着下巴一起听。
   在很小、记忆很淡的时候,大前街坡上的小前街,不知哪天,哪个季节,大海爷的院子里,响起了好听勾人的板胡声。街上的孩子扔了泥巴,像是被一块磁铁全都吸引过去。可大门门栓插死了,我们争先撕扯的扒着门缝看,原来是老四姨把头、春站姑紧随其后,接着是几位女孩,她们一字排开,走着连环步,咿咿呀呀正学戏。那时她们正值十六七岁的芳龄。
   时至今日都不知道她们唱的曲调叫什么,她们演的故事是什么,直到今天听马师傅说,才知道她们唱的是保定老调,剧目主要是反映历史题材《忠烈千秋》《潘杨讼》《拒马令》等等。一条细小的门缝怎么可以,我们开始搭人梯爬墙头,当我们一拉溜站到墙头顶。吓坏了唱戏的演员们,只听老四姨中气十足的拔尖一声喊,“怎么都这么废,都下去,别摔着了!”我们哪肯下去,还挤眉弄眼的气人。她们停止排练,十几副金嗓子连吓带哄的让我们下去,可我们依旧无动无衷。最后老四姨喊着大海爷,“爹,爹,你快出来,把这群坏小子弄下来。”大海爷刚掀开帘子,还没下台阶,我们纷纷的下了墙头。
   还是不知道是哪天、哪个季节,学戏的女孩子们开始挑大梁演戏了。戏团根据个人形象、嗓子条件,女孩们都分了不同的角色。去年夏天回家小憩,戏曲频道恰巧播保定老调《潘杨讼》折子戏,包饺子的母亲,一声令下,“停!就看这个!”对照着戏里的人物,原来老四姨那会演寇准,春站姑演佘太君等等,关于村老调团的春秋往事。在中国的上千里,这片土地形成了很多传统节日和民俗,请堂会唱戏是固有的庆祝方式。直到今天赶上过年过节、婚丧嫁娶等大事记还是搭台唱戏。那会,村老调团的演出机会很多,在白洋淀一带都留下了她们倩影和足迹。时光如梭如水,青春瘦若黄花。当她们在台上出神入化的演绎古代的王侯将相、燕赵悲歌,给台下的老百姓带来快乐享受时。悄然间,她们已是谈婚论嫁的年岁。很快女孩们远嫁他乡,戏班子就随之解散了。
   白洋淀的荷花秋去春又来,芦苇荡一岁一枯荣,不知历经多少个光阴。世界发生了改变,中国艺术的流行趋势已发生巨变,曾经影响了中国千年百年的戏曲,出现了滑坡,台上演出,台下无人看的境地。在这样的背景下,恰逢老调团演员们结婚生子,恍惚恍悠里,学戏唱戏,如今她们已做了奶奶,有了孙男嫡女。那支优秀的团队断代了,羽翼丰满的梦想,终究输给了残酷的现实。
   这年的春天,老四姨犯了戏瘾,想起了戏班子,开始挨个给曾经一起唱戏的姐妹打电话,并跑到村里的码头,雇船让船夫把她们都接到自己家,一起叙旧,并有一个硕大的秘密,她要重振老调团,幻想着大家重新戴上花翎、穿上行头登台演出。这对每位姐妹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大家开始集结排练。可没有几天的工夫,不是这个请假、那个有事,老调团最终还是没能重复当年,再次解散终结了。这让搭着船钱、饭钱和茶钱的老四姨骂了街,可她的一厢情愿付之流水。
   她们从来都不是什么明星,只是村里一个小小戏班子的演员,现在也因为种种因素,她们也许永远不能在登台,演绎自己的梦想和戏梦。可她们已成为我们村最大、最有才的艺术家。
  
   安新淀南2014年5月20日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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