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落叶跌在母亲身上

寒露
　　
　　 路上飘着的鸟影愈来愈瘦
　　 草籽各自还乡。一树丰满的果实缄口不言
　　
　　 口噙露水的人，正唱着一首骊歌
　　 红柿子掉出来，恰让备冬的蚂蚁捡拾
　　
　　 是谁遗失的晚霞，挂在瘦骨嶙峋的山头
　　 果实化作一枚软弱的落日，远远遁去
　　
　　 车过西沟村
　　
　　 我不能把它当作一枚绿纽扣
　　 挂在襟上漂泊人世
　　 真是遗憾。其实姐姐也不能
　　 我看到她正了正黑裙掸了掸灰尘
　　 那天蓝得像要欺负人一样，任性
　　 那云白得像处女一样，坚持做最后的村姑
　　 车过西沟村，牛羊向我偎来，大豆玉米向我偎来
　　 故乡人事拥挤
　　 我的身子低矮了很多
　　
　　 一片落叶跌在母亲身上
　　
　　 其实那不是一片落叶
　　 只是一个小孩子，不小心跌落在
　　 母亲怀里，它枯萎，面目沧桑
　　 秋风吹过旷野
　　 泪水化成秋云，飘在天上
　　
　　 从今天开始，故乡要描述秋月，虫鸣，大豆
　　 收割庄稼的人们，俯着身子
　　 像虫子愉快地啃噬树叶，飒飒飒
　　 一一给我听
　　
　　 圆月越来越冷了，它所封缄的信笺
　　 没有别的
　　 只将火炉，红茶，笑语，牛奶
　　 邮寄给乡下母亲，落叶堆积
　　 门扉叩响，她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