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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生不能释怀的表姐

作者: 佩剑秀才 时间: 2016-07-07 阅读: 1514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每当我提起笔或指尖触及键盘,欲将心语变成文字时,我都会想起她:我唯一的表姐惠子。  不知多少年了,我一直很想写点与她相关的文字,但每到此时,我清晰而纷繁的

摘要:惠子姐在我心中留下的烙印,就像我的胳膊上小时候接种疫苗后留下的疤痕,将伴随我终生;更像一支强效的免疫针剂,让我无法再爱上婚姻之外的任何女人,永远不会。 每当我提起笔或指尖触及键盘,欲将心语变成文字时,我都会想起她:我唯一的表姐惠子。
   不知多少年了,我一直很想写点与她相关的文字,但每到此时,我清晰而纷繁的思绪不知何因,突然就变得模糊起来,无法形成像样的语句。
   我常常想起,我是从什么时候对她有印象的?想不起来,但她一直像一座山,横亘在我的面前让我喘不过气来。她是我母亲同父异母哥哥的女儿,乳名小惠,但在我们那儿喜欢将孩子的名字前边加个“大”或后边加个“子”,一种习惯吧,致使到现在这么一叫她,她的名字似乎有日式风格。
   她比我大一岁,自小身材很好,发育早,瓜子脸,丹凤眼,一口细密的白牙,一笑起来甜甜的,说起话来有轻微的沙哑声,后来才知她的这种音质很像江南女子,令人称奇的是,她的两眉之间居然有一红豆般大小的红点,起初,我还以为是舅妈在节假日给她点的胭脂,后来发现原来是一小小的胎记。她是第一个孩子,也是唯一的女孩,穿着打扮长相都像城里人,我虽然只比她小一岁,但我就像山坡地里的谷子-----有穗(岁)无身量,每次站在她面前,我都自惭形秽,看她的脸时,须仰视才见。另外,她家距县城很近,只有两公里,我家比她家略远些,四公里左右,“五十步笑百步”,她们家虽也是农村的,但觉得会比我家有优越感;我始终感觉她在我面前一直以天鹅自居,从不拿正眼瞧我,好像我就是一只不让人待见的癞蛤蟆。
   我们两家平时来往并不频繁,只有节假日才相互走动一下,因此,我每次见到她时,都不敢正眼瞧她。
   后来,我参军入伍,与她家也间或通过几封信,但回信者却不是她,从来都没有。这期间,我在部队上表现还可以,前程似乎很美好。
   凡早年当过兵的都知道,那时“一颗红星头上戴,革命红旗挂两边”的现役军人,不管是四个兜(干部)还是两个兜(战士),对于未婚女孩来说,诱惑力不亚于当前开宝马车的官富二代。我有好多战友,在服役期内纷纷探家找爱人,且大都找到了。所以他们都劝我,快点趁此良机,回家将这事解决了。我当时一直在师团里搞美术创作,幻想着要当中国的毕加索、达芬奇之类的大画家呢,怎有这俗人之念?连连说晚不了,心想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不曾想到的是,我在其它亲属给我的信件中得到了令人眩晕的信息:惠子姐可能要向我射来丘比特之箭。我惊呆了,瞬间眼前闪烁缤纷七彩,但只持续了几分钟,眼前又显现一片灰色,恰像掉进万丈深渊,因为信中特意说:前提是我的身高窜到某些标准。
   我入伍时,体重欠缺,身高刚够标准,身形很像雷锋。入伍到高原后,身高略微增了点,但不明显。我想,部队生活水准虽然很高,但在紧张的军营里,身高怎会突飞猛进?未成年入伍的高干子女可能有,但我却是成年入伍者,目前尚无这种迹象,以后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与惠子姐这事恐怕是够呛的。
   四年后我复员回到县城,不几天就到县城某文化部门上班,工作性质和环境都非常好。按理来说,我应该即可去看望舅舅家,顺便打探一下惠子姐的事,但我迟迟不敢去。逃避是不可取的,过了几天我还是战战兢兢去了,惠子当时还在生产队里出工,舅妈将她喊了回来,只见她款款坐在舅妈的身边,一边纳着鞋底,一边和我亲切的交谈着,不卑不亢,不惊不喜。我们当时谈了一两个小时,觉着交谈还是很融洽的。
   几天之后,未见动静,家人去问,说这事成不了,她已匆匆找了其他人,而且已订婚了。
   过了不长时间,我也与一位姑娘订婚,这便是我三十多年来相濡以沫的妻子。
   我们分别都有了第一个孩子后,还曾见过一面,毕竟是亲戚,没有尴尬和其它不悦的感觉,一切正常交往。我觉得,她当时没有选择我,我无法恨她,她没有骗我,人家有言在先,就像现在的合同约定。相反,我应该感激她,她曾经给了我几年美丽的幻想,排遣了我许多长夜寂寞,丰富了我的精神生活,反之我还时常感到内疚,因为等我,她当时在农村成了剩女,当见到我本人时,才匆匆与他人订婚的。不管怎样,我心情不爽是绝对的,我从当时至今几十年过去一直有个迷未解开:惠子与我未结秦晋之好是她本人不同意还是她父母不同意呢?这个谜我也不想去解开了。
   我有时思考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觉得很可能是这样的:我若在部队提了干,可以忽略身高问题,但以战士身份复原回乡,大就另当别论了,毕竟,在任何年代外貌协会都会占主流的,除非可以有其他因素来干扰外表性的东西。她的退却,也是值得理解的。
   本来我们两家来往就不频繁,又添这个纠结,再加上不几年后我携家离开县城到市区工作,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
   我常常想,我与惠子姐的这段交集,算不算初恋?我认为算,而且是一种传奇式的初恋。我们自始至终没有一句卿卿我我的私语,甚至连一封普通的书信也没有!更不用说什么肌肤相亲!
   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渐渐地、不知不觉得,又忽然感到,用个什么词句来形容呢,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有点语无伦次:惠子姐似乎变成了我生命系统里的一段编码,在我内心深处的C盘里,无法删除和格式惠子姐这个文件!
   我与惠子姐之间的这段往事,妻子一直知道,因为她在最初认识我时曾质询我为何不在服役期间找爱人,我只好坦诚相告,没想到却成了我抹不掉的历史污点,每当我们在日常生活中遇到小磕绊,产生不愉快,我沉默不语时,她都会唠叨说:这会儿你肯定在想:哎呦!如果和惠子姐结婚就好了,她的脾气好,温柔又贤惠!不过我告诉你,你俩若结了婚生出来的孩子只会做一种生意:卖茶叶蛋,五毛钱俩,一块钱四个不卖!这句话我们都耳熟能详:它来自于一段传统相声,说的是近亲婚后的孩子可能有些智力欠缺。
   妻子说的对,按现在的婚姻法规定,我与惠子姐的婚姻是不被支持的,但在当时或之前,这种表亲结婚现象还是较为普遍的。
   以前曾看过一篇小文章:在一个疯人院里,一个病人在房间里不时向挂在墙上的一幅照片吐口水,而另一间也有一位和他相同的病人,巧合的是两幅照片里的人是同一个女人,一位是苦苦追求未果,一位是将其娶回家为妻,但后来两位都疯掉了。
   我却从未换位思考过:假若我与惠子结了婚,就一定能成为传说中的举案齐眉、卿卿我我、一辈子从不红过脸的恩爱夫妻?或者另有一番景象?我不敢这样想,怕这样想会亵渎了我对她的一片痴情。
   数年前,我的老母亲去世,我匆匆赶回家。在家门口,我首先见到了惠子姐,百感交集中,我眼泪脱眶而出,面向她低沉而悲恸地哭喊了一声“姐……”。
   为母亲守灵时,惠子姐始终和我挨坐在一起,与我拉着家常显得十分亲密。我看到她变了:变成了一个干瘦的老太婆;当然,我也老了,我们都有第三代了。我深切的感到,她当年那个公主般的傲气荡然无存了,在这几天里,她基本上是呆在我身边,我此时暗想:她是否也有感觉曾经时?
   在院子里,我们站在一边说话,她看到我身边我常常讥笑为超市杀手的、在城市里历练近三十年的妻子,眼神中流露出些许羡慕之光。对妻子说:“大妹妹,你可真有福啊。”妻子接口道:“姐,我得感谢您哪,没有你的放弃,哪有我的得到?不过,你应感到高兴才对,你有这么个表弟,一辈子值了,他一直在想着你哩!”
   惠子姐听到这儿一愣,转头望了我一眼,表情有点儿复杂。
   我却鬼使神差的冒出了这么一句:“姐,你让人家占老鼻子便宜了!”
   我看到,她两眉之间的胎记尚存,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已非鲜红,呈现深褐色,有点碍眼难看了。我脑海一闪:如果当年嫁给我,说不定我早就带她到医院用激光祛除掉了。我看到她此时的状态,没有一丁点幸灾乐祸和复仇的念想,反而觉得心中隐隐作痛、怅然若失。
   该说再见的时候了,我与妻子已走出老远,我回首望了一眼频频向我招手的惠子姐,突然快步走回去,第一次握起了她的手,哽咽着说:姐,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你!她惊了一下,什么也没说,此时此刻,她在想什么?她想说什么?我无从知道,我即使知道又有何用呢?
   惠子姐在我心中留下的烙印,就像我的胳膊上小时候接种疫苗后留下的疤痕,将伴随我终生;更像一支强效的免疫针剂,让我无法再爱上婚姻之外的任何女人,永远不会。
   惠子姐,你让我终生难以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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