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味我的实习生活(杂文随笔)

摘要：每当我回忆起学生的话时，我就想，难道老师不想给学生快乐吗？毕业后我才知道，原来老师也是在重压下工作的。上级给了他们压力，他们又给了学生。在现实的桎梏中，师生们两败俱伤。可是谁又能改变中国的现实呢？不过，如果老师们真的能抛却功利思想，我认为至少可以在自己的班级里给学生一片自由的天空，让他们快乐地飞翔。因为，作为实习的我们曾经做到过。 毕业25年来，我常常回味实习生活。每一次回味，都会增加一丝快乐和优伤。
　　 那是1989年的初夏，我和二十几个同学被分到济宁市李营镇中心小学实习，时间是一个月。分组时，我和其他四位同学承包了一个三年级班。我们先进行一周的见习。这是我第一次接触小学生，心里充满了新鲜和快乐。很快我就和学生们混得很熟了，对这个班的情况也有了基本的了解。教他们的两个老师都很认真，管班也很严。学生们上课很严肃，谁也不敢乱动。老师不在的时候，就由班长负责。学生们都很怕班长，其实是怕他告诉老师。因此，即使老师不在，纪律也很好。学生们除在上课认真学习外，课下还要做大量的作业。每天放学时，两个老师都要轮流布置很多作业。看到这些，我就替学生犯愁：这么多的作业，得多长时间能做完啊！
　　 到我们讲课时，学生一下获得了解放。我的课上得很轻松。学生发言很积极。我从不因为他们说错了而批评他们，有时还在课堂上讲一些故事、笑话等。学生一点也不怕我。我有时控制不了纪律，就对班长说：“你来管一下。”他就从抽洞里拿出一根棍，在过道里溜一圈，吵闹声马上停止了。一下课，学生们就围上我，争着问这问那，或者缠着我讲故事，我也乐得和他们在一起，就连办公室也不回了。因为我和学生的过分亲密，遭到了带队老师的不点名批评。他最后说的几句话让我记忆犹新：“作为老师，一定要让学生怕你。否则，你就管不了学生。”但他的批评并未使我有所改变。相反，我和学生的关系更好了。白天，我们一起上课，玩乐；晚上再去家访。记得第一次到班长家去时，刚走到门口，就碰上了他。他见到我们，高兴得简直发了狂。他一边向院里跑，一边高喊：“妈妈，俺老师来了！”这个欢蹦乱跳的情景永远印在了我的脑海里。我想不到，我们的家访竟给孩子带来了这么大的欢乐。有时候我们连串几家，再去第二家是时，先去的家里的孩子就领着我们。到最后也就围了一圈，我们走时，孩子们恋恋不舍地送出很远。
　　 现在，还有多少老师去家访呢？有时想来，也似乎不怨老师，因为老师都被现实生活中的琐事缠绕，难有时间和心情再去家访了。偶尔打打电话，或偶然有家长到学校问一下学生的情况就算是很好的了。特殊的也许老师到家去，但往往是去告学生的状。老师走后，学生免不了挨家长的责骂。和那时相比，现在的学生，再也体会不到老师到家里去的欢乐了。
　　 那时候，我们住在职业六中里。离得近的学生晚饭后常常去宿舍找我们。我们有时在宿舍讲故事，有时领着他们在外面玩。孩子们和我们的感情很亲密，我们像大哥哥对待小弟弟小妹妹。该睡觉时，我们再把他们送到村头，然后依依不舍地分别。
　　 有一天，镇上的电影院放电影《屠城血证》，我们就带着全班学生去看。电影演的是南京大屠杀的历史事实。同学们看后义愤填膺。第二天，我就让他们写观后感。学生写得既快又好。我记得有个学生写道：“日本人太可恨了！我长大了要抱挺机枪把日本人全杀光。”带着学生看电影，不仅增加了师生关系，也锻炼了学生的写作能力，更培养了学生的爱国主义感情。只是我毕业后，这样的经历一次也没有了。当然，现在学校害怕出事，不敢组织活动。如此想来，我们那时候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在一个晴朗的星期天，我们组织学生去郊游。吃过早饭，大家在校门口集合好，就骑车出发了。我们出了李营镇，沿着公路向北骑。学生们像出笼的小鸟，时而唱歌，有的说笑。我和同学有的在前面引路，有的断后，有的在中间维持秩序。我们来到一片小树林里，就停下车子游玩。林间吹着凉爽的风，茂密的枝叶遮住了阳光。树下长满了花草、野菜。因为没有谁来破坏，它们长得都很旺盛。林中的一切都呈现出蓬勃的生命力，就像这些成长的孩子：自由、快乐、无拘无束。孩子们也是第一次到这里来玩，都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他们会把发现一朵野花，一只蝴蝶，一条小虫的喜悦告诉老师，告诉同伴，大家一起分享发现的快乐，自然的神奇。玩累了的孩子随地一躺，在醉人的芳香中大口地呼吸......后来，我们在林中的空地上围坐成一圈，玩起了丢手绢的游戏。被捉住的孩子就在圈中唱歌。稚嫩的歌声在林间回荡着，在鸟儿的伴奏下飘向远方，并穿越时空的限制，永远在我的心里飘荡！我没有想到，这一次郊游，是我迄今为止的唯一的一次，以后可能也不会再有。
　　 一次写作文，要求写一个小动物。我先读了一篇范文，是一篇写猫的文章，主要写了猫怎样捉老鼠。等我看了学生的作文后，不禁捧腹大笑。学生不管写猫，写狗，写鸡，写猪，写兔子等，都要写怎样捉老鼠。我把这些作文拿到讲评课上挨个地念。学生们笑得前仰后合。我也笑得念不下去。有时，我会问一句：你们见过会捉老鼠的鸡吗？或者，谁家的兔子会捉老鼠呢？于是学生们再笑一阵，从笑声中，他们也受到了教育，知道了作文应该怎样写，不应该怎样写。
　　 在实习前，任课老师们都有一种担心，觉得我们教的不好，作业又少，怕学生的成绩下降。我们心里也没有底，在我们的教育下，学生的成绩到底怎么样呢？
　　 单元结束时，在任课老师的协助下，我们进行了测试。成绩出来后和以往相比不仅没有降低，反而有所提高。任课老师的脸上露出了少有的笑容。这也是对我们实习成绩的最好的赞扬。由此我想，作业少不一定成绩差，在快乐中学习效果会更好。这个道理其实也都懂，只是一到实际，大家又忘了。总觉得作业越多越好，给学生的压力越大越好。
　　 有一次，我问一群学生：“实习老师和教你们的老师相比谁更好？”他们异口同声地说：“当然是你们好。”我又问：“为什么？”学生们争着说出了一大堆理由：你们不嚷人，不布置太多的作业，给我们讲故事，领着我们玩.....那时候，我不知道这就是素质教育，就是现在所追求的教育理想。只是感觉到和孩子在一起很快乐。我也不明白，教他们的老师为什么就不能给他们快乐？实习临近结束时，那两个老师问我：“你觉得教学怎么样？”我说：“教学很好啊。”没想到他们却说：“教教就烦了！”当时，我不明白其中的含义。25年来，我常常咀嚼这几个字。我想，他们说这话时一定饱含了从教的辛酸、无奈与绝望。但这些对一个尚未走上工作岗位的学生来说又岂能理解？当时的我幼稚地认为工作之后的生活就是实行生活的延续。但没想到，实习的结束就是与这种快乐的教学生活的永别！
　　 每当我回忆起学生的话时，我就想，难道老师不想给学生快乐吗？毕业后我才知道，原来老师也是在重压下工作的。上级给了他们压力，他们又给了学生。在现实的桎梏中，师生们两败俱伤。可是谁又能改变中国的现实呢？不过，如果老师们真的能抛却功利思想，我认为至少可以在自己的班级里给学生一片自由的天空，让他们快乐地飞翔。因为，作为实习的我们曾经做到过。
　　 分别之前，我和一些学生照了合影，回我们学校后，我把照片洗了出来，又骑自行车跑了二十多里送给学生。学生很感动。老师也说：“像你这样对学生的真少啊！”是啊，如果老师真的用一颗真心对待学生，还愁师生关系不好吗？
　　 我永远难忘离别的情景。在教室外面，同学们围着我，大家都哭了，女同学哭得更伤心。我一边流着泪，一边安慰他们。有的学生问：“老师，你还来吗？我们还能再见面吗？”我说：“我们一定能再见面。”然而，毕业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们。25年过去了，他们都已成家立业，也该有了自己的幸福生活吧。
　　 我想，教育就应该给生命快乐，然后才是发展，而不是以明天的幸福为借口去剥夺今天的幸福。在这个过程中，教育者和被教育者都应该是幸福的。也许，我们只有在实习时才做到了这一点。
　　 每当想起实习生活，我就不禁会想：我们那时候没有任何的教学经验，没有任何理论的指导，也没有向任何名家学习。为什么我们的教育生活却让人刻骨铭心？师生的感情是那样深厚？学生们过得是那样快乐和幸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