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 魂

傍晚起风，气温骤降。雨停了，迷漫着的潮气，遇上强劲的西北风，愈加阴冷。寒风中的路灯微弱无力，冷光照着零星的行人，佝偻着身躯匆匆而过。
　　 姚静服装店斜对风口，悬挂的衣服被吹得乱摆发颤。她没想到冷得这么突然。出来时不穿毛衣正合适，现在躲在衣架后背风处，寒气仍将夹衣钻透，冻得直哆嗦。隔壁店门已关，行人很少。自己是打工妹，老板不发话，商品不敢动，也不敢提前打烊。想电话请示，又不好意思。只能熬时间。老板曾说，“开店靠守。”冷天还在后头呢！
　　 “你一个人？”一个沙哑的声音。
　　 有人进来？可能已来多时了，竟全然不知。姚静这里好天人也不多，大冷天这晚还有人来，出乎意料，忙起身迎接。
　　 来者二十多岁，高个，头发篷乱，边打量她，边东张西望。
　　 她打起精神，热情地说：“衣服款式很多，买单的还是棉的，要什么款式的，多少价位，报给我，可帮你推荐，打折优惠。”
　　 那人不理她，两眼滴溜溜转，像在寻找什么？
　　 姚静提醒说：“商品全在这里了！”
　　 “老子不要衣服。”
　　 “那想要啥？”姚静想不明白，进服装店不买衣服进来干啥？找暖和处也不是地方……
　　 “我夜里老远跑来，店里就你一女人，能要啥？”
　　 姚静瞅着他一脸凶相，觉得目光淫秽，知道不是善茬。莫非想……顿感脸发烫，心发凉，怦怦跳，不敢再想下去，感到绝望和恐怖。哀求说：“大哥，这大冷天，店里没……”
　　 “钱放在那？拿到钱老子马上走。”说着从身上掏出一把亮晃晃的匕首，对她比划。
　　 原来是要钱？姚静心里稍微平静。心里咯噔，知道遇到贼了。这夜深人静的。自己一个弱女子，该如何应付？营业款放在包里，万一被他搜去，怎向老板交待？他身大力不亏，一脸横肉，眼眶上有疤，像亡命徒。自己这么瘦小，一巴掌便可打趴下，根本不是对手。喊人吧，这恶劣鬼天气，风这么大，两邻居都走了，街上难见行人，撕破喉咙也没人听见。
　　 “老子说话你听到没有？钱呢？真要老子动手吗？”那人吼道，匕首指到姚静鼻尖。
　　 “别，别，我怕。”姚静哀求。知道不是对手，反抗没用。只能与他慢慢周旋，见机行事。
　　 “想活命，痛快拿钱来，我立马走人！”那人瞪眼说。
　　 “好汉饶命。我是打工的。傍晚钱都被老板拿去存银行了。晚上这里不放钱。老板走后，冷空气来了，路上没行人，我也没做到生意。”
　　 “骗三岁孩子呀？是放在抽屉，还是包里了？”
　　 “大哥，真的没有。”
　　 “放身上了吧？让我摸摸。”
　　 “大哥若真不信，任你搜！”姚静豁出去了。
　　 那人狐疑地打量着她。举着匕首，却没动手。
　　 姚静说：“大哥，我不瞒你，钱真加银行了。”
　　 “把银行卡给我，告诉密码，我去取。”
　　 “大哥把刀拿开，我怕。先坐会，我给你找。”
　　 那人放下匕首，装无事一样堵门口转悠，一边吩咐：“快点呀！”
　　 姚静有意这里摸摸，那里瞧瞧，竭力缓和紧张气氛。一边自言自语：“刚才还在这，能放那去？怎么转身就找不到了？”
　　 那人警告说：“别他妈的瞎磨蹭！拿不到卡，就要你的命！”
　　 “大哥别吓我！小妹出来打工不容易，家里有父母，弟弟，全靠我挣钱养活。你若将小妹害了，他们怎么活？大哥也有家，不会那样狠心。”
　　 “我无心听你闲扯，把卡给我！”
　　 “知道哥急，我在找呀！”
　　 “磨磨唧唧跟我玩阴的，小心你的狗头！”那人好像看出姚静在有意拖延时间，显得不耐烦，脾气暴燥起来。
　　 姚静忙惊呼：“哎哟，终于找到了！真是骑驴找驴，原来藏口袋里了。”说着将卡扬了扬。
　　 那人松了口气，连忙说：“给我。告诉我密码。”
　　 “银行里有探头，你取会被发现。我熟，知道密码，我去取！”姚静陪笑说：“找到就不用急了。先坐会。”
　　 “坐什么坐，赶紧取！”那人巴不得马上拿到钱，大声命令。
　　 姚静却故意岔开话题，说：“哥一表人才，嫂子一定漂亮。她是干什么的？”
　　 “自己都养不活，那来嫂子？”
　　 “像大哥这么帅气小伙，早该有人追了。”
　　 “追个屁，吃上顿没下顿的，谁跟？”
　　 “大哥，这卡里有不少钱，大哥一下便成大款。要不，你若不嫌，看妹怎样？打工守店太冷清，我不干这个了，愿跟哥哥过。”
　　 那人听到卡里有不少钱，还能赚个漂亮媳妇。有些始料不及。恣得不知说什么。
　　 “大哥若答应，取钱咱一起远走高飞，哥可别甩了我！”
　　 “好，就按你说的，一言为定。”那人得意忘形。
　　 姚静说：“那我锁上门就走！”
　　 那人出去，姚静偷偷拉了拉门后的绳子。关了灯，将门锁好。
　　 走了几步，姚静突然说：“包落店里了，里面有日用品，我得带着。”
　　 “真罗嗦！”那人嘟噜。只好等她重新开门，拉灯，找包背到身上。再关灯锁门出来。
　　 夜深了，风呼啦啦地把衣襟都吹起来，立不住脚。
　　 姚静挽着他胳膊，身子紧紧地像情侣一样贴近，跟他走着。
　　 突然两辆摩托车由街对面驶来，两只车灯耀得睁不开眼。
　　 姚静搂紧那人突然大喊：“快捉小偷！抓小偷呀！”
　　 那人拼命挣脱，将姚静推倒，拔腿要逃。
　　 姚静不顾一切地拽住他一条腿，死死地抱在怀里。任他怎么用力蹬就是不松手。
　　 那人一边挣扎，一边掏出匕首，冲着姚静脸便剌。
　　 摩托车跳下三人，原来是老板赶到了，一起将那人扑倒在地，揿住手脚。
　　 接着110也来到，小偷被拷住。
　　 警察表扬姚静的机智勇敢，邀她一起到公安部门去做笔录。
　　 老板脱下衣服披到姚静身上。一起上了警车。
　　 姚静顿感热乎，对老板说：“今天忘记多穿衣服。被小偷一闹忘记冷了，心里突突跳，至今心有余悸。”
　　 老板感激地说：“我在看电视 ，听你拉警报忙去浏览监控，知道小偷光顾，便报了警。幸亏你机灵，人和财产都没受损失！今后天冷就早点打烊吧！”
　　
　　 2016，12，5 蠡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