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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语流年

作者: 小雪花雨伞 时间: 2016-07-06 阅读: 1313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三角梅  每一个晨曦浅唱的时刻,为自己洗脸,为地板擦脸,为三角梅,爱的轻抚——它让我如此,浅喜深爱,欲罢不能。虽然,我不知道它是否爱我,如我爱它;是否

摘要:是谁笑我,境界不高,写不出高山流水,解不了阳春白雪,只会在自己的小窝窝里,对一些花花草草,咏叹,再咏叹。当时光向前,而我回首的时候,果真只有花,只有叶,在那些微妙的时光里,让我微妙地守望…… 一、三角梅
   每一个晨曦浅唱的时刻,为自己洗脸,为地板擦脸,为三角梅,爱的轻抚——它让我如此,浅喜深爱,欲罢不能。虽然,我不知道它是否爱我,如我爱它;是否看我,如我看它。
   喜欢三角梅。喜欢它细枝的窈窕与袅娜,喜欢它花色的炽烈与惊艳,喜欢它花朵的聘婷与娇羞,喜欢它凋谢时依然的艳丽出彩,最喜欢那一缕特别的馨香,每一次触摸都是灵的震颤——她不像牡丹,粉嘟嘟的香味扑面而来,似乎要将你击毙;也不像栀子花,一缕一缕的软香汇聚成一片,沁入心肺让你迷醉;也不似玉簪花,清幽甘甜满空里飘洒,团团的将你围住,来不及笑只有醉。她是清爽吧,是醇香吧,也许有微甜,但不会将你俘获了,你只是想随那一缕馨香,逸出窗外飞扬。
   对,她给你的感觉就是飞扬,蓝天白云下自在的飞扬,遵循着生的脉络,不张扬,不苟活,释放最美的香气,骨子里的在软软的风里飞扬。三角梅的清香,是徐志摩的诗吧,清新极了,和着雪的香气,翩翩地潇洒,陆小曼婆娑旋转。这世界无语,无花,无我,只有那一抹香。
   但它或许并不爱我吧,每每用它玲珑的小刺,勾住我衣服,刺破我手臂让我疼,它依然无语。它其实知道的,知道它再怎么刺我,我依然会轻触微碰,只为那灵魂的馨香。一如曾经的我,深情的夜莺,让玫瑰的尖刺深深地刺入我心脏。
   它就这样,仗着我的宠溺,肆意馨香。
  
   二、栀子花
   栀子花开了!经年冷暖,一季守望,终于绽开在细瘦的枝头。
   在一盆极不适合它的北方的弱碱泥土之中,触摸不到江南空气中的温润潮湿,吸收不到江南酸土中的铁镁磷钾,在一个不懂得养花的主人手里,栀子花艰难地进行着自己的生命之旅,默默地做着花开的梦。
   那是去年的春天,料峭的春寒时时拜访北方大地,栀子花被爱花的主人搬到家中,放在室内背着阳光的墙角下,从此,呼吸就在这阴阴的墙角下黯淡。渐渐地,叶的绿隐隐而退。渐渐地,叶子自己也隐隐而退。一片,一片,又一片,主人终于发现了,于是将它搬到阳光下,然而,叶子还是一片又一片的枯黄着,一片又一片的凋零着,但生命的迹象从未离开花枝。
   再后来,几易其地,栀子花还是被搬进室内。渐渐的,它居然綻出新绿,一片,又一片!渐渐的,新绿居然铺满了花盆!渐渐的,绿叶下居然有了几个花苞!虽然,有些新叶也有斑斑点点的枯黄,甚至有些叶子还出现了支离破碎的惨状,但整体来看,新叶还是一片一片的茁壮起来,小小花盆盈满了春天的生机,而花苞也就在这一片生机中孕育着,成长着。成长的花苞中有一朵因生的艰难而发育的有些畸形,有些丑陋,有些好笑,但还是成长着,成长着。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了,花苞一天一天的长大了,等待花开的心情越来越按捺不住了,于是一遍又一遍的轻轻抚摸,仿佛温情的抚摸能催开花的绽放。有谁料到,娇媚的朵儿禁不住碰触,刹那花苞跌落枝头,春天的梦就这样宣告结束,绝了念想的心儿再也不会流连花枝,生的清欢还是无趣谁也不曾在意。但栀子花依然默默地,默默地活着,活着是一种宿命,你留意也罢,无意也好,生命的脚步不会停止。
   夏天慢慢的走来了,主人突然惊叫起来:栀子花开了!
   为着这一分惊喜,再度凝目栀子花前,只见那畸形的花苞绽放了:一片片乳白,簇拥着一丝丝鹅黄,乃至嫩到不敢碰触的柔绿,螺旋样渐次绽开,仿佛刚从月光与牛乳的溶液中浸泡出来,氤氲着淡淡的甜甜的浅梦。花瓣儿似乎想绽放成椭圆倒挂在枝头,努力地释放一种美丽,一种风情,但终归不能如意,边缘曲曲绻绻,无法舒展,开得萎缩而惨淡。没有牡丹的雍容华贵,没有梅花的热情奔放,没有扶桑的千娇百媚,没有玉簪的清雅秀丽,更没有蝴蝶兰的舒展大气,甚至没有蝴蝶绣球的勃勃生机——但它开着,开花是生命的方向,也是生命的约定。指尖微触,感觉它是那么柔软,柔软如天上的白云,但比白云多了一份生命的灵气,似乎有一种湿漉漉的肉感。不仅开花,它还释放出丝丝馨香,不像牡丹粉嘟嘟的香味扑面而来,似乎要把人淹没。它把一丝丝的甜香汇成一缕,汇成一片,带着暖暖的温润穿透心肺,让人沉醉,正如古诗所云:“雪魄冰花凉气清,曲栏深处艳精神。一钩新月风牵影,暗送娇香入画庭。”
   一季的等待,只为这一天恬静的花开;一年的努力,只为这一刻平淡的幸福。
   栀子花前十字绣,清香盈满袖。纵然错了环境,错了年华,却错不了一生的守候。
  
   三、柳叶儿
   隔窗望柳,一片若隐若现的鹅黄,若隐若现地摇曳,一段春天的浅梦,忍俊不禁,似乎就要响笑了,但依然萦损柔肠,欲睁还闭,等待着,小白鸽柔软的羽翼,将它去唤醒。而我,等不及小鸽子的歌唱,怀揣团团疑问来到树下。我想知道,那些困酣的娇眼,从那水淋淋的白茸毛中醒过来,还需要多久的等待;我想知道,整整一个冬天的寒凉,有没有彻底的在那些纤柔的枝条儿体内转化成苦涩的汁液,也好滋润那一抹春天的新芽,招惹风柔;我想知道,纤柔的枝条儿有没有准备好,牧童的柳笛,将春天唱响;想知道……
   按捺不住的心,拉一根柳条儿,在眼前,在鼻尖。
   一股春天的清新,裹挟着枝条上嫩白茸毛中的小芽儿,带着笑,发着光,鼓着劲朝我的眼角心坎里乱挤。春天,春天啦!不是欲睁还闭,而是欣欣然,张开了娇眼。对,就是它,娇眼,多绝妙的一个词!一点带尖角的绿,中间略圆,多像眼睛。
   是谁的眼睛呢?比黛玉的眼,少了一份忧郁,比艾西瓦娅·巴克罕的眼,多了一份纯净,比婴幼儿的眼,多了一份情思,所以是,娇眼,柔嫩的,纯澈的,温情的,春天的娇眼!倘若,顾恺之一开始就邂逅这一双春天的娇眼,那《洛神赋图》中洛神的眼睛,用得上他花15年的时光,踏破铁鞋,去清清溪水边,邂逅綄纱女子吗?而曹植的眼睛,也不应该成为他至死都无法完成的遗憾吧。
   下辈子做一棵树,一棵春天的柳树,长一双春天的眼睛,娇眼。
  
   四、君子兰
   整整六年,无法丈量的期待,我的君子兰终于挤出一株花苞来!浓翠的碧叶下,一抹橘黄的温馨,萎缩而惨淡,艰难地做着开花的梦——开花是生命的方向,亦是生命的约定。它曾经开过花的,开得美丽而奔放,和谐而张扬,而且是在一次巨大灾难之后开的。
   那一年,孩子不小心打翻了花架,花架上的君子兰被破碎的花盆一切两半,我心疼良久,抱着一线希望将它重新栽入盆中。没想到它居然好好地活了下来,而且神奇地长全了切掉的那一半叶子,春天的时候,它神奇地开出美丽的花朵,我被它顽强的生命力深深折服。所以,每每驻足,每每凝目,而且一遍又一遍的轻轻抚摸,仿佛温情的抚摸能催开花的绽放,可是,它却再也没有开花。
   去年,又为它换了大的花盆,换了新的土壤,施了促花肥料,可是,它依然没有花开的意向。于是,我暗暗猜想:是否我家阴气不足,可是蝴蝶兰又那么茂盛,是否它的性别有变——对了,是否那一场灾难改变了一切!是啊,都说世事难料,谁知花事亦难料!我的可怜的君子兰,活着已属不易,绿着该是难能可贵。好好地,擎起一片绿意,即是一种,生命的风流,又何须刻意,生的清欢,还是无趣。于是,不再刻意,勉强它花开与否。而它,活着,活着是一种宿命,你留意也好,无意也罢,生命的脚步,不会随意停留。
   于是今日,它又擎出新的花朵,即便猥琐,即便惨淡,即便饱受压抑而无法舒展预期的风情,但依然,脉脉柔情轻歌曼舞,丝丝暖念浅斟低酌,孤意醉流年,何须解花语。活着,即是美丽!
  
   五、蝴蝶兰
   两年多的陪伴之后,蝴蝶兰再也没有新的花苞。
   曾经密密匝匝、挨挨挤挤的花朵儿,一株之外,其余都零落。一朵一朵,一只一只,单飞吧,单飞是最后的模样。虽然结局如此明了,如此绝情,但面临一份凋落时,心依然怅惘。一种陪伴,即使无言,即使无爱,若成为习惯,亦是温暖。而今,这份温暖就要碎落在这个冷秋了,那些目里清喜,那些指尖柔情,那份心中暖意,那些晨光里的念想,那些清宁里的放歌,那些无声中的倾诉,那份隔世离空的陶醉,一切一切,都要凋落了,我若欢喜,是否还是一个情感健全的人!虽然,生命的脚步从来不曾放慢,下一个驿站,或许还有别样的花开别样的温暖,可你渲染的曾经,又怎能说忘就忘!一个红尘深深里的小女人,终是修为太浅,参不透生命的真谛,我只能轻叹,再轻叹……
   虽然我说过,花开的幸福,原只有一季,一季之后,每一朵陪伴,都是丰厚的馈赠,可是,修为太浅的我,终止于贪婪,贪婪地渴望一季又一季的花开温暖。云万里,雾千重,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天之涯,地之角,念也茫茫,忘也茫茫。
   茫茫里,道一声祝福,说一声安好,惟愿我的蝶在另一个渡口花开灿烂。
  
   六、泪眼问花花不语
   懒懒的周末,缠绵我的被单我的床,萦一怀柔软,走不出去。泛白的日光,透过淡紫的帘儿,无语缱绻,不知其温度几何,热情多少,没有人会回答我。清寂的校园,再没有三两只白鸽,招惹风柔,垂柳静默。远处,滨河路上的汽车,一辆一辆,无声滑行——滑行是它们的方式。而我,不知道是在遥远的过去,还是在遥远的将来,宁静落寞地看别一世界的人和事宁静演绎时空经纬而没有声息。
   我也有我的世界的——素白的小窝,暗红的木门,简静的家什,一切如我,就连那精心挑选的吊灯和纱帘,也尽量呈现着如我的素简。惟其如此,我常常端凝它们,仿若端凝它们凝它们,也就是端凝自己。端凝的目光,也常常流连于小窝的花花草草——不仅端凝,还要触摸,还要揉捏,还要轻嗅,还要循着那些花叶间的经络,“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以期寻找花开的方向,生命的宿愿。所以,我想:那些眸里芬芳,那些手里温度,那些指间情意,那些嘴角清喜,我的花我的叶一定会有最深沉的感受吧。只是,我不知道,如果有那么一天,那么一天我突然不见了,这世界再没有我一丝儿音信,一丝儿气息,那么,我的花我的叶,会不会记得,记得我曾经这样暖暖的凝目于它们,凝目它们丝丝点点的生命风流而兀自感动,兀自清欢?会不会记得,记得我曾经将一首永远的音乐,永远的夜莺,在风前清扬,在雨后婉约,在花里深藏,在云中暗飞?会不会记得,记得那些错过的夜晚月光摇曳着怎样的皎洁,星子窃喜着怎样的妩媚?我的吊灯会记得吗?我的帘儿会记得吗?我的那些素简的家什会记得吗?都说生命是一场又一场的轮回,那么,下一个轮回里,我是否还会遇见我的花我的叶?如果遇见,它们将会以怎样的姿态,妖娆在我的眼前?而我,又将以怎样的清喜,守候在它们必经的路旁?隔世的风月缠绕,我将秋水望穿,我将念想撕碎,它们,会不会记得,遥远的今生,有过一个遥远的我?
   它们什么也不会记得。因为我只是一个,天涯里的遥远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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