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思想的苇草，想错了会怎样？

摘要：我们常常被鼓励要做一个有思想的人，殊不知思想也会误入歧途，甚至犯下致命的错误。如何理性看待思想，尤其在涉及生命面前，这是一个严肃而迫切的问题。 帕斯卡尔在《思想录》写道：人只不过是一根苇草，是自然界最脆弱的东西；但他是一根能思想的苇草。我们全部的尊严就在于思想。
　　 于是很想自己也能做一根芦苇，在生活的湖畔吟唱着思想的歌谣，把智慧的芬芳不断地播散。
　　 却忘了他还写道：思想由于它的本性，就是一种可惊叹的、无与伦比的东西。它一定得具有出奇的缺点才能为人所蔑视；然而它又确实具有，所以再没有比这更加荒唐可笑的事了。思想由于它的本性是何等地伟大啊！思想又由于它的缺点是何等地卑贱啊！
　　 伟大与渺小，尊贵与卑贱，坚强与脆弱，哲人如此辨证的阐述却往往被我们断章取义。为思想高唱赞歌的时候，很少有人质疑：能思想的芦草，万一想错了又会怎样呢？今天，因为一位学生，我试着想了想这个问题。
　　 上午被告知有个学生永远地走了。接着惊疑被证实。下午有别的学生去他家。死者已矣，生者好生。这事劳师动众不太好，既有代表前去，就拜托她们顺便捎上老师的一份心意。傍晚她们从秦峰回来了，于是得知更多情况。这个苦命的家真正是祸不单行，曾经有两个儿子，小儿子前年被车祸带去了天堂，大儿子如今又被病魔终极宣判。
　　 这个学生与几年前我们学校一考上清华的学生的离开有很多的相似之处：贫寒的家庭，不想增加父母负担的孩子，小病被拖成大病，然后被无情夺去年轻的性命。当这样的事实不止一次出现的时候，我就忍不住纳闷：爱惜自己，是每个人的义务；关爱自己，就是关爱他人，容易理解的道理为什么就这么难做到呢？孰轻孰重，怎会分辨不清，能思想的芦草，你那尊贵的思想跑哪去了？当人类思考的时候，上帝你老人家到底在笑什么，犯得着如此疯狂惩罚吗？莫非你想用这严厉的摧残来告诉生者好好珍惜拥有的璀璨？
　　 用“沉沦于世界”来逃避思想，用热衷歌舞、游戏来掩盖自己的虚无、沦落、空洞，这很容易被我们鄙弃。但拥有思想，哪怕误入邪路迷途却常常让我们盲目亢奋。亚里士多德声称“理性是人的真正自我”，我们血脉贲张了；布莱克断言“我必须创造自己的世界，否则就要成为别人的奴隶”，我们又目醉心迷了；拿破仑确信“世上只有两种力量：利剑和思想。从长而论，利剑总是败在思想手下”，于是我们又自命不凡了。殊不知在红尘世俗里，平凡的我们可以思想着如何升华，也可以思想着如何沦落。我们一直都愿意去美化思想，处心积虑地回避思想者也会癫狂的事实，可能是因为当我们正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们自己本身就是思想者了，因为世间很少有人愿意去丑化自己，于是就很少有人去丑化思想者了。于是我们时常放任思想奔马自由，却忘了配上缰绳；因而会漠视人类历史长河中很多的灭亡，恰恰不是因为思想的缺失，而是思想的泛滥疯狂。
　　 如此年轻的生命遽然就走到了尽头，这是思想本身的缺陷，还是思想误入歧途的悲哀呢？
　　 尊贵的思想，当你在自由的天空飞翔的时候，是否会忘了赖以依托的卑贱的大地呢？
　　 能思考的芦苇，终究只是芦苇，一旦你错了，失去的可不仅仅是尊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