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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雀究竟说了些什么

作者: 小白菜 时间: 2014-05-10 阅读: 57次 点赞: 48个 评分: 1.0分

我也不知我这人怎么的,吃饱没事干也不去点点蚊子几条腿,却老在想一些稀里古怪的事打发日子。比如此刻我正在想:窗外隔着两条大街的跑马地虽然占地不多,但每天发生的

我也不知我这人怎么的,吃饱没事干也不去点点蚊子几条腿,却老在想一些稀里古怪的事打发日子。比如此刻我正在想:窗外隔着两条大街的跑马地虽然占地不多,但每天发生的事也是多如牛毛的,究竟谁知道得多一些呢?
   马知道的事情,应该是很不少的。我之所以一开始就说到马,是因为它是跑马地的主角。如果大家都在看狗比赛,那当然就是跑狗地了,然而不……总之,马一生下来就喜欢跑,不大说话,确实不说不行时,也就是简洁的一个字:嘶!----引颈高吭,充满生机和力量?马更多的时候在想事情,一副哲学家的派头。每天睡觉以后,它也不会让一天白白过去了,如同像牛一样,会把所有的事情和草料重新翻出来弄一次,慢慢消化,吸收养份,它这样实干的钻研精神,相信天下没有什么事情想不明白的,没有什么精神实质领会不透的。
   一只蚂蚁呢,蚂蚁知道的事会更多。
   蚂蚁是勤劳勇敢的小动物。我在跑马地散步时不止一次地碰到过它。它一大早出来,太阳落山才归去,不管路多远,也不管到哪儿去,都不会把路走丢的。因为长年累月在外,经历的事情不会比人少。一条虫子老了,落在哪条沟壑里等最后的时光,虫子最先知道,虫子的后事让蚂蚁处理,干净利落到不得了,就连虫子睡过的那方空气,也让蚁群吸得差不多了才走,不留一点痕迹。你坐在草地上纳凉,说不定蚂蚁已经惊喜不已,以为天上掉下了一个大肉包,正奔走相告,呼朋引伴,有的还在路上争论,是趁新鲜吃了再回家,还是全部扛回家,以后再慢慢吃。倘若遇到谁在树头撒了泡尿,蚂蚁会奔走号叫:黄河缺堤了。蚁类住的地势比人低,最担心的就是洪水的到来。人类担心天塌下来,蚂蚁倒一点也不放到心上去,在天和地的缝隙中,要找到一条路,蚂蚁早已烂熟于心。它的触角灵敏,心比针尖还细,知道的事情就这样多。
   麻雀呢----我刚说到麻雀,麻雀就站到了我的窗外,吱吱喳喳地说开了。在一天里,什么活儿都远离麻雀的,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事等着它干。整个跑马地,它是最没事干的一个,得闲就走家串户,找人说话。它的嘴巴是最闲不得的。麻雀一说就是半天,那尖尖的嘴巴差点弄得我满脸口水了,因为它始终怕我不相信似的。在天底下,麻雀是知道得最多的,记住了呀,只有麻雀。
   我们麻雀的祖先,不是从山西老槐树下跟随人搬迁过来的,是这儿的原居民,麻雀祖先住在这儿的时候,跑马地还是荒地,后来才是农田的,离成为跑马场还有好远的时间,从那时传到现在,估计已经有一千多代儿孙了。这么长的历史,你说麻雀知道得多不多?
   在自然界中,高高在上的是天,天空下面是白云,白云下面的就是麻雀了。而天空是铺在那儿的一块地毡,让太阳出来的,让月亮回家的,让星星有个地方捉迷藏的。白云是跟风的,它游手好闲而又忘记带上了脑子,风一来,就立刻没有了立场。这种性格注定它一事无成的,一生落泪。因此,站得最高的,就是麻雀,你也有双眼看的,这个你不用怀疑了吧?
   天再蓝,云再白,也都是属于麻雀的。无论天空多广阔,整个天空都是麻雀的路,我们麻雀想到哪儿,谁也阻止不了的。麻雀是世界是最自由的,你能说得清哪我们翅膀下的路吗?天上没有麻雀,大人就会跟孩子说:麻雀回家了。麻雀的家在哪儿?就住在白云上,不过我们有时也想离人近一点,大多数时候还是住在人的屋檐下。
   说老实话,与我们麻雀相比,蚂蚁和牛是不可相提并论的。
   牛的目光太浅短了,远远不够麻雀的深远。牛的路虽然走得很踏实,半路摔交的事确实很少在牛的身上发生,这是人所共知的。但它眼睛不行,每走一步,看前面的只是几步,离开鼻子那根绳的束缚,还害怕会走错路,不知道自己应该向东,或往西,只好停留在原地,摸准了人的心思再走,完全沦为缰绳的奴隶。况且牛的视野狭窄,见识也十分有限,它只知道埋头吃草,在食物链中,是地地道道的草根阶层,它知道泰国米是怎样的吗?它知道牛扒有几种吃法?它知道面包有几种形状和味道?
   蚂蚁呢?蚂蚁知道的都是叶子下面的一些事,都是泥土下面的事,最大的,也是一个西瓜,最小的,便是一粒芝麻,都是些鸡毛和蒜皮的陈年旧事,而地上的事,几乎一无所知的,它的身体那么小,虽然能托得起比它重几十多倍的东西,但你哪能叫它懂得成吨重的大道理?你总不能叫它坐在窝边去讨论中东局势,你总不能叫来改善香港立法会选举的事情。天下的事,哪件比蚂蚁不小心掉进一个人的脚印大?这已经足够它走上半天,三峡工程,也比不上来时的路被水淹大,它得找几天路回家呀。天大比地大,都没活下去年的理由大!
   而麻雀就不同了,上天赋予我们一双强健的翅膀,想想吧,要是我们飞起来,那是什么样情景和气魄,今天上午十点在香港太平山顶吃早饭,说不定十天后的黄昏已经在北京八达岭和朋友共进晚餐,再迟一些,还得到希腊雅典去看04年奥运,听说不,01年美国9.11遇袭时我就在场,我早告诉过白宫里那只鹦鹉了的,美国人太蠢,我不想跟他们说话。前些时候听到捉住萨达姆了吧?就是麻雀向美国“鹰派”提供的情报,本来我还想与他们就拉登问题再合作一次的,但美国人太霸道,领导人丑闻太多,也就没了兴趣。
   我们麻雀的目光是锐利的,每次来,都会留心城市里的一草一木、一人一物,我总感到认识一座城市易如反掌,并不是像那个叫梁建的小子所说的那么难,纯属夸大其词,吓唬得了老百姓,但瞒不过麻雀的。像香港这样巴掌大的地方,麻雀撒一泡尿就能淋到深圳那边去呢,顶多看几眼,这个城市的许多秘密就略知一二了。比如看楼的阿伯喜欢流口水,他一流口水就睡熟了,放到火里做烧猪,会爬起来吸着鼻子问:哪儿好香呀?猪肉档的阿婶才隔几个月不见就快要生了,想不到头发白了还可以再生的,而他肚子里的孩子并不是她丈夫阿四的,阿四你干嘛笑那么甜?夜里我们麻雀不止一次路过城市的上空,从空气的微微颤动就知道哪家久别的丈夫从广州坐直通车回来了;王家女人的裤衩从窗子掉下去,打在卖咸鱼的黄许郎头上,两人相视一笑,情节有点像那本《水浒传》写的潘金莲和西门庆,要想知道事情怎样发展?无孔不钻的狗他队、喜欢炒绯闻的各大媒体,你得赶快找我了。
   我在你的头上,你得小心了,千万别在树头下撒尿,别以为我是透明的,不懂风情。你听到我在头上叫么?你别以为在赞美你头发长得漂亮,耳朵比一般人长,脖子比王八灵活。恰恰相反,我是在嘲笑你、挖苦你、藐视你,人的那么一丁点儿东西,好意思拿出来么?小时候你虽然比撒尿比赢了,这点经历没值得你的头昂那么高的,还用口哨吹“高山流水”呢,看你得意的,跑马的时候你看看,它轻轻一下就把你比翻了,要是你看到过动物的全过程,再好好想一想你自己,你的东西就会缩回去了,哪会有先前的自豪和自信?那毛茸茸的“小鸡”就连我们麻雀也不会感兴趣的,好极也有限的了,不过也幸好我看不上眼,要不,拿走了你的东西也还莫名其妙,到处乱找呢,这东西目前的技术还没听说能移植,给人家都不要呢,而一旦给拿走了就觉得很不方便的,要用的时候,你到处找都找不到。
   对任何一个问题,我们麻雀必定想得异常高远而深刻,新颖而透彻,因为麻雀站得比任何动物都高很多。你没做过麻雀,只好妄自在此猜测麻雀的学问,我肯定比读师范时钟英南给你讲的哲学高深,比读初中时何耀进讲的政治经济学还政治还经济,比你一个叫黄彬乔的朋友还懂得《易经》,我还到过现在的河南安阳看过甲骨文,知道了周文王在哪儿推算六十四卦,领悟到其中精髓,你们人呢,对周文王还一知半解,用的都是些糟粕,骗一口饭吃而已。
   在我的眼里,人是顶愚蠢的,远远比不上一只蚂蚁聪明。蝼蚁知道择地而居,早早到地下去生活,这是挺不错的。只要走路带上眼睛,小心别让那些脚踩上了,平时到草丛里睡上一觉,到花叶间玩玩,现在食物多了,到哪儿随便都能混得上一餐饭吃,吃饱摸着肚皮吹吹南风,眨下眼就把一生玩完了。蚂蚁抢先把地下住满了,人类挤不下,只能到地上来,风一吹就吹到了,雨一打就打到了,太阳一出就晒到了,最艰苦的环境,大家不要了,就给人类。要出力气的活儿,都推给人类去干。人类不得不在太阳下、在风雨中直立行走,制造工具,学会的劳动,而天下辛苦的活儿太多,任你怎么干都干不完的,一件一件等在那儿,等人类去干,到老了,到时候了,顶多能拿走一手灰尘、踩去一脚牛屎,原本以为得到很多很多,去了却什么也得不到,还嫌不够,又把自己受的罪传给下一代。人呀,看你还糊涂到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才学会蚁那样子,不干活了,好好享受!
   就说一只牛,人也是不可攀比的。
   这段时间,我老是跑马地转来转去,你说我为什么这样呢?要想明白指甲泥一样多的问题,人类得用半个月的时间。这件事情至关重要的,但人类恰恰长期忽视了。在此之前,一个人脱光衣服在跑马地的月光下跑了几圈,大家都说几天没见这人,想不到今天一见就疯了,可我们麻雀不是那样看的,在我的眼里,它是人类难得的行为艺术家,人不穿衣服了,向文明靠近了一步。一个东方哲学家说:不穿衣服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这个哲学家是哪个?就是我呀!你看到自然界中,有哪种动物穿衣服的呢?人能舍弃身上的衣服,就是向动物靠近了一步,要完成这个进化过程,大概要用得上亿年的,其中的原因,我是一清二楚的。人是在动物面前彻底自卑了,比如跑马地的马在人面前走过吧,它会尽量把腿叉开一些的,让阳光照耀着它美妙的部位前进,一丝不挂,清雅脱俗,人看两腿间耀武扬威的大壮之物,多么风流倜傥,洒脱自如,人还能挺胸昂首吗?人的部分不大壮、优秀、不精美,那可怜的东西一旦让让马知道了,马在缰绳的那头还会听话吗?还会跑给人类取乐吗?如果要反过来,要人给马骑,拉东西,干农活,怎办?马做了几十年马,早就想试试做人的滋味了。人的心里能不急吗?于是就装模作样地穿起了衣服,掩盖最薄弱的地方,还说是文明。又比如牛吧,牛一旦发“风”,人立刻会躺避三舍的。牛雄风起时,奔跑在山野,大有横扫千军之势,牛爬到牛背上的力量,就是珠穆朗玛峰也会爬上去的,那股亢奋与舒坦有劲儿,使人想到自己的晚上,又想到抽屉里放着专治早泄和阳萎的药,背脊差点要垮下来的了,心里羡慕,但更多是嫉妒,心里酸酸的,痛痛的,要是天天看到牛给自己展示力量,很快就会神经衰弱了,牛太行,要上让自己女人看到,倒显得自己太无能了,功夫不到家,连牛放一个屁的时间也不到,多没面子?牛的事成了人的事。于是,人是恨死了牛,恨死了牛的那回事,就把阉了,而且,牛的下一代长大了,到了想那个的时候,也是逃不脱一刀的命运。人,终于从人的身上,学会了杜绝牛的快乐。人,就是这样想不开,小气鬼!
   我对麻雀的了解太少,就听到这些。麻雀还在吱吱喳喳的,你听到麻雀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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