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的传说
作者: 午夜梦回
时间: 2012-06-12
阅读: 2370次
点赞: 16个
评分: 3.0分
·美狐 小李庄的铁军弟兄九个,一个比一个矮,站着象一排夹菜园子的木桩;吃起饭来象一窝刚会吃食的猪仔,无组织无纪律的乱拱乱窜。 李老婆子衣衫不整
摘要:自然界的狐,是狡猾的,但传说的狐,却是可爱的。
·美狐
小李庄的铁军弟兄九个,一个比一个矮,站着象一排夹菜园子的木桩;吃起饭来象一窝刚会吃食的猪仔,无组织无纪律的乱拱乱窜。
李老婆子衣衫不整,发髻散乱,浑身脏兮兮的,就差孩子的巴巴没抹到脑门上了。就这么个邋遢的女人,那李老头子还整日价色迷迷地看着她,看着她那撑起的前胸,看那脐下揉皱的衣襟……
不管怎样的脏乱,九个小犊子一天天长大,甭管歪鼻子斜眼的,一个个也都混上了媳妇儿。李老头守着他制造出的这个小小的王国,一如既往的发号施令。
麦收时节,这没分家的二十多口之家,被老头都吆喝下地割麦,留下九儿的新媳妇翠花做火头军。
二十多口的吃喝可不容易,挖了尖尖一碗白米,淘了多半碗绿豆,添了满满一铁锅水,灶下点燃柴禾,然后“乒乒砰砰”地剁了两盆黄瓜片,撒上两把盐。看看天近小半晌,端过和好的面团擀单饼,薄薄的单饼一张压一张,转圈儿摆在几块拍子上(高粱杆穿成的圆形物件,盖在锅上叫“锅盖”,盛放生饺子、面条、饼坯的叫“拍子”)。然后抹了把汗,准备烙饼。
三块半截砖头支起铁鏊子,抓过一把豆秸点燃塞在鏊子底下,烧热了,用一根竹片挑起一张饼放上,饼面立刻鼓起一个个小泡,翻个身烙一下,一张饼得了。翠花用竹片挑起熟了的单饼,放进身旁的竹筐,再拿起一张饼坯……
竹筐里的单饼越来越多,堆起尺把高。翠花松了口气,直了直腰,继续烙她的单饼。
转眼天晌,饥渴的家人又累又乏,麦秸上的黑灰和着汗水染花了一张张疲惫的脸,一个个无精打采地走到地头的大柳树下,或坐或躺,等着九儿回家挑来饭汤烙饼。
九儿回到家,掀开锅盖,拿起水瓢,把绿豆米汤舀进水桶,另一头装上凉拌黄瓜和一摞碗筷。这才去媳妇那儿取烙饼。
找来找去,不见单饼的踪影,没好气地问媳妇:饼子哪里去了?翠花说:“那大竹筐里不是麽?”九儿吼一声:“你魂见了,还是尸见了?哪里有饼?”翠花放下手里的活儿,帮着找,可不是?满满当当的一筐饼哪去了?就算是鸡啄狗叼也不可能全没了呀?
九儿照着翠花的面门就是一巴掌,嘴里骂着:“你个懒X,在家闲着没烙饼,还编瞎话,那饼哪去了?狐狸精偷去了不成?”
仿佛验证他这句话似的,身后的床底传来“嗤嗤”的笑声,笑的九儿头皮一炸,心说:“妈呀!咋说啥啥来呀?”寻思大天白日的,床下的非狐即鬼,返身从墙上摘下那杆老猎枪,装上一把铁砂,对着床底“嘭”的就是一枪,一篷散弹打去,床下“吱哇”一声喊叫。翠花说:“坏了坏了,祖宗,你捅了娄子,得罪大仙了。”
从那以后,这家人可倒了血霉喽,烧好的一锅饭,被一大把从天而降的灰土搅合的倒进猪食盆;好好儿的走路,莫名其妙地挨了一土坷垃;半夜里盆碗叮当闹得没法睡觉……
家人不堪其苦,请教村里的老人,说是惹怒了狐仙,赶紧的上供赔罪呀?
顾不得责骂九儿,李老头找来跳大神的孙半仙说情。孙半仙扭着肥胖的大屁股,走一步脸上的官粉撒的砸脚面子,来到屋门前,恭恭敬敬地对着屋里施一礼说:“大仙哪,老李家孩子不懂事儿冒犯了您老,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高抬贵手饶了他们,要什么您尽管开口,我让他们给您备办哪。”
只听得屋里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我们寄居在这里没有扰乱他们家,前日我家小妹只不过想和新媳妇开个玩笑,藏起烙饼,你不该就打伤她呀?”
孙半仙磕头作揖,满嘴的赔不是、许愿。那女子说:“罢了罢了,我们也是修行几百年了,不和你们一般见识。明儿我们就离开这儿。”孙半仙一听,立马得寸进尺地说:“仙姑,怎么听着您的声儿,就和仙女唱歌是的,明儿能否让我们这些俗人一睹芳容啊?”
女子沉吟片刻说:“也罢,不让你看看我们的真容,你还以为我们是何等不堪的异类呢。”
第二天晌午,李老头家的偏房内,传出一阵异香,白雾缭绕,在这如雾如纱之中,若隐若现地看到四个妙龄女子。乌黑的头发,结一条长长粗粗的大辫子,那几张粉面那叫一个俊哟!白里透着红,红里现着粉。弯弯的眉儿小小的嘴,那真是赛过西施,气死王蔷。。
只是腰以下云锁雾绕的看不见腿脚。大约修炼的不甚齐全,仰或是还拖着条扫地的长尾吧。
中间的一个姑娘走一步身子歪一下,想必是那只遭枪子儿的妹子吧?边走边含羞带俏地撇着九儿的小媳妇儿。
李老头看的眼睛发直,嘴里不由的留下口水。为首的美狐弯起拇指和中指,轻轻地对空一弹,“噗”地一下,一泡鸟屎落进李老头张着的嘴里。
当人们从惊羡中回过神来,再细看时,那四个美艳的女子早已不知去向。
(这是几十年前奶奶给我讲的故事,当年奶奶讲述美狐的神情历历在目,美狐的顽皮娇俏宛如就在眼前,且不论真假,不是挺美麽?至于李姓一家,确有其人,却是那般德行。故而张冠李戴,戏之。)
·心狐
狐,犬科,以肉食为主。旧时迷信人认为狐狸能修炼成精,变成美女惑人。现在形容一个女人很会媚惑男人,也会称之为:“狐狸精”。民间称狐精为大仙,《玄中记》提到:狐五十岁能变化为妇人;百岁为美女,为神巫,能知千里外之事,善使人迷惑失智;千岁既与天通,为天狐。
狐在先秦两汉的地位最为尊崇,与龙、麒麟、凤凰并列四大祥瑞之一。
有人总结说:狐有三德:毛色柔和,符合中庸之道;身材前小后大,符合尊卑秩序;死的时候头朝着自己的洞穴,是不忘根本。由此可以推论,狐在夏至汉两千多年中,活得非常滋润。
汉代以后,狐的地位急剧下降,先前的誉美之词全没了,剩下的都是不体面的词,如狐媚、狐疑、狐臭之类,都快成为贬义词大本营了。狐也成了淫兽,至今未曾翻身。
民间将性感迷人的女性称为狐狸精,“狐媚子”,再演变成为红颜祸水的代名词。
我喜欢老蒲笔下的狐,集狐仙大成,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蒲松龄的狐仙们,集人类全部美德于一身,成为人类的朋友,它们强调友谊,尊重真情,亦庄亦谐,比人类更可爱。
其实,将男女之间的放荡形骸全部归罪于狐是不公平的。设若男人有定力,有把持,不生邪念淫心,美女狐妖又怎能得逞?必是男人先有了邪心淫念,有了非分之想,狐媚子才会趁虚而入。那西门大官人若不是贪恋美女艳妓姬,又怎会脱阳竭精而死?所以,那狐本就在于心中。
我有个同事,徐娘半老,颇有几分姿色。育有一子两女,日子过得还不错。却不知何时起,男人对其失了兴趣,动辄恶语相向,且夜晚如柳下惠般,美人在侧,形同虚设。只说是工作辛劳,不思床帏之事,谁知偏偏又夜半极不安稳,口中哼呵呻吟,如同男女交媾之声。同事多次推醒丈夫,问为何作此态?答曰:梦一绝美女子同寝,细皮嫩肉,肤如凝脂,面若桃花,与之做爱,欲仙欲死。相比之下,身旁的老厌物更加相形失色。
日复一日,同事丈夫快乐着他的快乐;同事则烦恼着她的烦恼。
谁真的见过幻为人形的狐?谁真的见过美如西子的艳狐?只不过是臆想杜撰。希异、向往夜半风轻的良辰,有一个娇娃款款而来,极尽人间之乐事而已。
由此而知,男人的欲念根深蒂固,男人的狐心幻出心狐。
只不知,可有貌似潘安、宋玉的雄狐否?
·疑狐
一而再地写狐,意犹未尽,只是不知《美狐》害的几多大老爷们夜不能寐,眼巴巴的瞅着门窗,准备随时抱住从缝隙中钻过来的狐妹妹。
纵观古今狐仙文章,发现这狐界也是阴盛阳衰,十之八九是雌狐幻化媚人,雄狐了了,即使出场一两个,不是家主就是奴仆之类,毫无引人入胜之处。难得有个衣袂飘飘的狐哥,也多是奸淫人家的妻女,最后落得个身首异处或是打回原形的下场。你说这雌雄的待遇咋就那么大呢?这兽与人的遭遇咋就那么相似呢?看来,无论是人是狐,是妖是鬼,也是美的招人待见。
十多年前,我家有个孙姓邻居,宅子挺大,两进院子,这在城里可不多见。家主夫妇年过甲子,贩卖鸡蛋为业,孩子们也没什么好工作。但让邻居们纳闷的是:这家人的生活水平岂止是小康?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县太爷又能怎样?
好奇心重的邻舍们瞪着牛眼观察孙家,还真让他们逮着了蛛丝马迹。原来这家有个九十老翁,此老面如满月,仙风道骨,发白如雪,长须飘飘,一身雪白整洁的衣裤,让人惊羡不已。
老人每日在外捡拾柴草,抱回家中,收藏于一间独立的西屋中。小屋常年关门上锁,老人拾得柴禾只进不出,何况家中煮饭烧菜用的是煤球炉。真不知他拾柴禾的用处。
日子长了,邻舍由观察到窃窃私语,到板上钉钉的确凿无疑。道是老人家中供有狐仙,那一把把的柴草,那深深锁闭的屋门,就是狐仙的栖身之地。
据说,狐仙相中人家入住后,会在暗中护佑这家诸事顺遂,财源广进。只是此事不宜说破,不宜张扬,更不能以为异类而不恭不敬。若是得罪了大仙,轻则破财,重则家破人亡。
大约这九旬老人与狐家有缘,日日供奉?所以人丁兴旺,家境殷实?众说纷纭,有串门拜访的,也只是鬼祟地瞅两眼那间神秘的小屋,而不敢多问多说,唯恐不慎祸从口出。
老人耳背,轻易不与人答谈,我行我素地过着一日三餐,拣柴拾草的日子。偶尔在开门关门之际,嘴里嘟嘟囔囔着从不让人听清的话语。
与狐有缘的老人活了近百岁寿终正寝。家人这才敢打开他的小屋门,除了堆满的柴草,没有别的任何东西。柴草足足拉走一大车。
从此,关于狐的传说无声无息。
噫!有狐?无狐?抑或是依然的心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