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醉

迷?醉
　　
　　 夜晚，透着红光朦胧的咖啡厅的窗畔，他坐在幻感迷离的灯光中犹如雕像。深夜，卧室里宽大的床上，他真真实实地一次又一次地进入她体内最深处。
　　 从漫不经意就动了心的隔着窗玻璃的遇见开始，他令她着迷。她不由自主地与他接近，撞邪了似的与他依偎、缠绵。他总是很安静地坐在那里，直到她过去后，他挽着她离开咖啡厅，回到他的住处，俩人就上床了。她在床上沉醉，很是希望身体可以撕开，让他从她体内更深处把更多的快乐抽扯出来。
　　 忽然，有一天，她严酷地发现她在幻迷、沉醉之中麻木了！她沉重地抬起头，重新回顾她被他迷在窗畔、醉在床上的过程。犹如雕像的他，其实是被苍白的玻璃隔离着的。
　　 现实世界不在玻璃中，是要透过玻璃的，但他被玻璃隔离！他的身体，可以发掘她体内的快乐，但无法融入生活，更不能投入现实。生活，与现实世界一体，是在她和他的身体之外的。身体之内快乐的发掘却是与现实世界越来越远地拉开距离。
　　 于是，她不声不响地跟他告别，悄悄默默地终止了对他的爱与恋。她只有回到现实中去，才会恢复原本的鲜活。
　　
　　 她与他的认识，是在一个忙乱的午后。她多次经过那家咖啡厅，因为她就在咖啡厅附近的公司上班，每次往外跑腿，都得经过咖啡厅。他坐在咖啡厅内靠窗的角落里慢悠悠地抽烟、喝咖啡，恍似红尘之外的隐士，犹如遗世独处的高人。
　　 她在咖啡厅外隔着窗玻璃看到他时，他也在看她。她只觉得他的眼光如针，像是用来针灸的银针，扎入她心里，在她心里灸出了一钟无法言喻、难以觉察的颤动。而他犹如遥不可及，刺激着她，她的内心蠢蠢欲动地萌发出一个想要超越过去的触角，想把他捉住。从此以后，她只要经过那窗外就要往里面看，每次都是看到他在里面凝望她。
　　 每天的从午后到夜晚，他总是在那咖啡厅里的靠窗角落坐着，安静，无声。他的眼睛总是透入她心里，尤其是黄昏、夜晚，华灯初上和霓虹纵博的时候，那眼光就像星星，点起不费油的灯，把她的心里照得晕乎乎的。就这样，无数次的隔窗相视，使她终于伸出了触角，忍不住的走进咖啡厅，走到他面前。他替她要了一杯咖啡，递了一支香烟给她。不会抽烟的她居然毫不犹豫地接了香烟，只吸了第一口就呛得咳嗽不已。他无声地笑了，笑着向她递上香气盈鼻的咖啡，她浅尝一口，只觉得这是一杯世界上最最好喝的咖啡。
　　 接下去的日子，她每天下班之后，就都是进咖啡厅和他一起吃晚饭。饭后，她再陪他坐二三个钟头方才回家。这么个过了很久吧，她觉得已很久了，其实也就只是十天后的那个夜晚，她竟与他面对面坐到了午夜时分。他轻轻悄悄地起身离座，她的手好像已不是她的，已经成为他身上的附属，附着他向他伸出去，他牵起她的手，她就随着他走出了咖啡厅。她由他牵着，走在街上。她变成了他的影子，与他一起走进他的住处。
　　 他一直牵着她的手，开门、关门、进卧室。当她的手被他放开时，她觉得身体猛的一下要往下掉，好在他已在她后面抱住了她。他的双手先是环着她的腰，逐渐向上，伸入她的文胸。随着胸脯被他托着搓揉，她全身飘飘然地酥软了。他的右手在她无力地斜倚在他身上的时候向下游移。她犹如懵懵懂懂地感受着他右手的由腰至腹，仿佛蚂蚁在爬，从肚脐眼里爬进去，从隐秘处爬出来，爬出了许多腻滑的痕迹。他的手指便腻滑地在她的隐秘处探进去，令她全身发抖，往地板上瘫软。
　　 当她的身体被他充塞的时候，她彻底地什么也不知道了。第二天上午，她悠悠然醒来，她的屁股仍是压在地板上，他正趴在她腹下舔着她最柔软的地方，这让她几乎窒息。他如痴如醉，又舔又吮，过了很长时间，然后继续跟她做起了那个事儿。
　　
　　 他的卧室，墙上挂了好多个镜框，镜框里嵌着的图片，全是放大的女人那个地方的特写照片。她一个个数过去，一共十个。过了半个月，墙上挂上了第十一个镜框，镜框里是他拍摄的她那个地方的特写。只要是在卧室里，他和她便都是一丝不挂的没日没夜，他的嘴和手以及他那个宝贝东西，总是胶水似的粘在她那个地方，就是睡着了他的手也不会挪到别处去。
　　 他除了抽烟、喝咖啡、喝酒，没有别的嗜好。在兴趣上，跟女人做那个事儿，是他的最爱，其次是欣赏那个地方的特写图片。他上网只为了二件事：一，搜看尺度最为大胆开放的人体图片；二，下载或在线观看黄片。自从陈冠希、张柏芝、钟欣桐的艳照门在网上传播，他去搜来一看，不由大为振奋，嗯，大明星也喜欢这么去舔，真是英雄所为亦略同啊。
　　 他说他从少只是跟着他妈—起生活，吃奶的时候总要摸他妈的咪咪。到了七八岁还要偶尔撒娇要吃奶，像吃奶似的对着他妈的全身又吻又吮又舔，于是，他喜欢上了他妈的那个地方。他妈也喜欢摸他的小鸟鸟，他的小鸟鸟长毛之后，第一次的勃起，就是被他妈给摸弄起来的。从那时起，他有了一些不同于往的兴奋，使他专注地贪恋于他妈的那个地方。然后，他妈叫来了一个蛮漂亮的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一起在床上游戏。他的第—次，就是在他妈的指导下在那个三十岁女人身上进行练习。不过，尽管他妈那个地方会给他又摸又舔，但他妈坚持不跟他做那个事儿。
　　 他在十八岁之前，有过三个女人。那三个女人，都是三十岁左右，都在他妈的那个部门工作并且听命于他妈。他妈总是在他极其亢奋时把女人叫来陪他玩。有了这种经验，他便在想要做那事时在他妈面前亢奋起来，使他妈简直就成了他专用的义务的鸨婆。
　　 十八岁那年，他开始住到他爸家。住了三个月，在他妈的授意之下，把他爸跟别的女人生的已十四岁了的女儿骗到他妈家，他妈将春药参入饮料给那女孩喝，再打开影碟机播放黄片。他跟那女孩在床上没日没夜地呆了一星期，吃饭、喝水、吃零食、吃春药、吃补药，全由他妈殷勤地伺候着。那女孩回家只过了一个多月，就被发现已经有了，已经来过好几次了的大姨妈不来了。
　　 女孩的母亲因为女孩怀孕了，跨市而来，找到他妈大吵大闹，被他妈送进公安局。他爸对他大吼大骂，他就回到他妈家。他爸只好跟他妈见面、协商，达成协议，以后不许他去他妈家，他妈只能半年来看他一次，一次不许超过一天。
　　 十九岁那年，他妈来看他时，要他每天都去他爸的办公室和办公室边上的科室至少玩半天。他照着办。大约玩了三五个月吧，他跟他爸办公室隔壁的性感小妞有了关系，那关系放在他爸办公室里的休息室一而再、再而三地进行。他爸每天只是上午刚上班时在办公室坐半个钟头左右。有一天下午，他爸忽然进办公室，正是他跟性感小妞在休息室里搞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他爸一脚踢开休息室的门，便被气得掏出了手枪拉开了保险，还好，没扣扳机，否则，性感小妞就要小命不保。第二天，他爸把他送到了现在的这套房子里，让性感小妞陪着他住。从此后，他再也没到他爸的办公室去了，也很少去他爸家。
　　 性感小妞跟他同居了半年，要给他生小孩。他很高兴。但小妞怀孕后去见他爸，他爸命令小妞去流产。让自己玩过的小妞给自己儿子生小孩，这是他爸无法容许的。于是，他再也见不到性感小妞了。他很愤怒，跑到他爸家，被他爸的驾驶员押送回来。过了两天，他爸让驾驶员给他送来个漂亮小妞。他有意要让漂亮小妞怀孕，使漂亮小妞过了二个月就走了。接下去，他爸在二年之内总共给他安排了五个小妞。到了前年，不再给他安排小妞了，也不再顾问他的生活。他爸对他说：我的婚姻不是姻缘，而是一段孽缘，你不是我的儿子，而是一个孽子，你这个孽障，你去自生自灭吧。
　　 就这样，他的生活，犹如被孙悟空用金箍棒画了个圈子，孤伶伶地圈在住处、饭店、咖啡厅里。他就像是从来没有爸妈，只是他一个人。其实，他住的房子是他爸给置办的，每天下午来打扫、整理房间的保姆也是他爸安排的。他手上有两张银行卡，一张是他妈给的，另一张是他爸给的，他每次刷卡、取钱，心里想到妈就用他妈给的那张卡，想到了爸就用另一张卡。
　　 从前年开始，他简直就是做起了和尚。不过，好在，网上裸体美女多，黄片也多，略作搜索，就可以看得他激情洋溢，便用不着身体力行，那些可以向女人贡献的液体就会暗渡陈仓，在腹下自动的溢出去了。她很是难以相信地问他：真的二年多了没碰过女人了吗？
　　 他吐着烟圈点点头。她再问他在那咖啡厅喝咖啡、吃饭已有多久。
　　 他扳着手指头，说：快要四年了。
　　 天哪，四年！难道咖啡厅里的那么多的漂亮服务员你都不去挑选挑选？
　　 他说，曾经有个服务员跟他聊天，聊了几次，一次也就只有几句话，几次下来，实在没啥可聊了，就不再跟他单独接近了。另有一个服务员来过他的住处，一看到他卧室墙上的那些镜框，就尖叫一声，掩着脸的跑掉了。他话音未落，她已笑得捂紧肚子。他是可爱的，犹如透明，毫不隐瞒自己。这让她更深地爱上他。
　　
　　 但是，他啥事不干，也啥事不会，连穿的衣服从外套到裤衩，全是他妈给他买的。每隔半年他与他妈的见面之后，他总是带回—个很大的旅行包，包里的大小衣服还有袜子、鞋子，完全可以去摆个像模像样的精品地摊。
　　 他不会陪她购物、逛街，也不会出去游玩、浪漫。他早已习惯了他的不大说话，不会跟她聊得卿卿我我。他和她共同可做的事儿，除了上床做那个事儿以及吃饭、睡觉，别的就什么也没有了。他对她的工作、生活漠不关心，对她的脸也不关心，她长了痘痘或上了虚火嘴角发红什么的，他根本就视若不见。他只是热爱她的那个地方，她的存在也就只是那个地方在兑现着他的爱情。她开始受不了。
　　 看着他卧室墙上那些镜框，尤其是他妈那个地方的特写图片，她觉得太别扭了。她希望他拿掉那个镜框：别的你都这么挂着还行，但你妈的那张还是拿下来吧。
　　 他摇摇头，不愿拿掉。他认定这么个理由：没有我妈的那个地方哪来的我。
　　 她顿时在心里吃一大震，如遭电击。是啊，他是在他妈那个地方摸啊舔啊长大的。他的以前决定了他的现在。可是，以后呢？难道以后就只是俩个人在卧室在床上一丝不挂、没日没夜！她已经被他的没日没夜弄丢了好几份工作。他总是一睡醒就要又舔又摸的跟她做那个事儿，她稍不留神，就耽误了上班时间然后被辞退了工作。重新找工作时的张惶、奔忙、低声下气，越来越让她在回顾之时觉得后怕。
　　 有一次，她为找工作一连三天在大街上跑，跑得很累了回来想睡，但他怎么也不让她睡，只管骑在她身上作威作猫。她终于忍无可忍地把他推下床，没想到，他破天荒地的骂她，并出手打了她一巴掌。她悲伤地哭了，他对她的眼泪视若不见，继续骑在她身上。她只好作出决定：离开他
　　 她应当要让工作稳定，只有工作稳定了，她的生活才会过得从容。可以为爱情而迷，但是，在床上沉醉，她醉不起。她是要靠工作赚钱来过日子的。但他从不工作。他可以啥事不干，坐在咖啡厅里如同雕像。因为，他是他爸他妈的儿子！
　　
　　 他爸是本市的公安局长，他爸的爷爷是走过长征的红军战士。他妈是邻市的宣传部长，他妈的奶奶是在抗日战争期间住过延安的文工团员。
　　 他爸他妈结婚之前是陌生人，结婚是老红军战士跟老文工团员的安排，结婚之后两地分居，过了四年方才生下他。他满月那天，他爸他妈就闹着要离婚，本市、邻市的市长、市委书记一起过来调解，要俩人顾全大局、考虑影响。
　　 大局干系着本市与邻市的政府声誉，影响完全不止是普通一对夫妇的离婚，而是很大的很多的，如果你俩真的不顾大局，不计后果，这又何必呢？就仅仅为了个人意气，难道非得解除婚约吗？个人有点意气，是很正常的，你发你的脾气，我闹我的意见，合不拢就不必去合，你的脾气你自己去发，我的意见闹给自己看，你我彼此不相干，这不就行了？因此，婚是不该离的，人是可以各管各的。反正，结婚证书是联系着大局的，你俩各管各的并不影响大局。当然，能够同居是最好了的，不同居也行，我们这些当干部的，哪个不是因为工作需要跟老婆分居二地的！
　　 于是，他爸他妈不离婚了，但也绝不同居，他归妈养，到了十八岁跟爸走。
　　 他爸是本市的老牌帅哥，从十七岁起，屁股后头多的是漂亮的年青妞儿。据说，本市的公安系统凡是三十岁以下有点姿色的女性同胞全被他爸当马骑过，市内各大娱乐、休闲场所的美女也都是如此。他爸有一次在市委常委会议后吃饭时，多喝了点酒，自我透露，平均二个月换一个新鲜的，每天都要操女人二次，第一次是夜里，第二次是第二天早上。于是，他爸被人们称为“当代西门庆”。
　　 他妈婚前的好几年前有了一个男友，关系持续到婚后，在生下他后因为要养他，他妈顾不上男友，那个关系便只好不了了之。他十八岁住进他爸家后，他妈跟年青英俊的秘书做成了情人，给秘书买了套别墅。
　　 他妈的秘书另有女友，是由同学升级为同床的，俩人经常在别墅里幽会。他妈发觉之后，立即用最快的速度将别墅转卖给别人。秘书被赶出别墅之后，或许是极其愤怒，或许是气急败坏，或许是无计可施，竟不知犯了哪根神经，居然去反贪局举报。
　　 多年了的宣传部长贪污受贿五百万元人民币被秘书情人举报，这个新闻在邻市传播开的那日，宣传部长和秘书同时接受双规。他爸得知老婆双规，赶紧潜逃，一下子犹如汽一般的在人间蒸发了。
　　 他在一日之间，发现保姆不来了，两张银行卡无效了，爸妈的手机、电话都打不通了。这使他饿了好几天。等到得知妈双规、爸失踪，他已饿得身上力气快要全部丧尽之时，在他的住处关紧门窗，打开煤气开关，等到房间之中充盈了煤气味儿，他的右手抓起了打火机。一苗火花，一声爆炸，一刹那，他和墙上十一个镜框以及他的一切，灰飞烟灭。
　　
　　 二零一一年一月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