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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 院 1999

作者: 岸边江湖 时间: 2012-06-06 阅读: 102次 点赞: 89个 评分: 5.0分

自打我进乡政府机关大院工作起,就打定主意少说闲话少扯闲事,少寡淡不寡淡地告诉外人关于机关大院的一些事情。  我想我现在扯起乡政府大院这些

摘要:自打我进乡政府机关大院工作起,就认定注意少说闲话少扯闲事,少寡淡不寡淡地告诉外人关于机关大院的一些事情。    我想我现在扯起乡政府大院这些乱七八糟的旧事和新事,并非是为了完成我的一篇中篇小说,我想我的神经一定是近期出了问题,用时下比较时尚的话说,就是我的脑子进了水或者被驴踢了。闲时坐着没事,看看周围的人,也不知是社会压力过大或是啥啥啥的缘故,感觉现下脑子进水或脑子被驴踢了的人还真是不少。不过进水就进水驴踢就驴踢吧,我索性不管别人怎么说,自己痛快了就一股脑告诉你。    于是我坐在桌前,想告诉你的时候,却不知从哪里说起。近日读了不少自以为不错的小说,以及一些缠缠绵绵专做文字游戏语言游戏的文章,发现那些好的或是糟的小说及文章,几乎都有一个算是很时髦的开头,就是那时候——,难道我也要在我的小说里扯淡不扯淡有事没事地来个那时候——?想了想,虽不想邯郸学步,却又不能悟出这些故事的头绪,那只好摇摇头,步人后尘吧。    自打我进乡政府机关大院工作起,就打定主意少说闲话少扯闲事,少寡淡不寡淡地告诉外人关于机关大院的一些事情。
   我想我现在扯起乡政府大院这些乱七八糟的旧事和新事,并非是为了完成我的一篇中篇小说,我想我的神经一定是近期出了问题,用时下比较时尚的话说,就是我的脑子进了水或者被驴踢了。闲时坐着没事,看看周围的人,也不知是社会压力过大或是啥啥啥的缘故,感觉现下脑子进水或脑子被驴踢了的人还真是不少。不过进水就进水驴踢就驴踢吧,我索性不管别人怎么说,自己痛快了就一股脑告诉你。
   于是我坐在桌前,想告诉你的时候,却不知从哪里说起。近日读了不少自以为不错的小说,以及一些缠缠绵绵专做文字游戏语言游戏的文章,发现那些好的或是糟的小说及文章,几乎都有一个算是很时髦的开头,就是那时候——,难道我也要在我的小说里扯淡不扯淡有事没事地来个那时候——?想了想,虽不想邯郸学步,却又不能悟出这些故事的头绪,那只好摇摇头,步人后尘吧。
  
   一
  
   不是那时候,应该是那天夜里。
   事情就发生在那天夜里。
   那天夜里发生的那件事情与我无关,却对我有利无害。
   我没有料到那天夜里会发生那事,如果我料到的话,我肯定不会上前,至少我会先躲起来。我想任何场合还是甭提这件事情为好,可甭提这件事情,我要告诉你的故事就寻不着一个好的开头。
   这件事情直接牵扯到大院的二号首长——刘方明乡长。
   在这件事之前,我一直听人说机遇这个玩意,却总是琢磨不透机遇这个玩意是圆的方的,还是长的短的。那时以至这时,我承认每个人都喜欢当官或者掌点权,不管你承认不承认,反正我是承认的。如果有人问你:喜欢当官不?你答:不喜欢。我说你不是个诚实的人。如果你答:喜欢。我觉得你是个直率的人。如果你答:傻子都喜欢,只是不知道怎么喜欢。我认为你是个很会说话的人。当然,说不喜欢的人未必就真的不喜欢,也不一定因为你真的不喜欢而失去了你到手的官位和权力;说喜欢的人倒是真的喜欢,但又不一定因为你真的喜欢就轻而易举得到本不该是你的权力。
   当官难,难当官。好像记得芝麻小官许九经也这样说过。
   我扯这么远,只是想告诉你每个人的官运财运包括爱情包括婚外恋啥啥啥的一切事情都藏着机遇。
   我平时想归想,但我没想到我会碰上机遇。
   机遇是什么东西,老子不稀罕!我还骂哩。
   但这确确实实是属于我的机遇。
   我一向认为人的能力、才华没有多大的差异,官职大小高低贵贱不在于才能而在于机遇,机遇对每个人来说那是你生命中的一个重要跳板和一次重要转机。一个人忽然之间邂逅了机遇,当你意识到这是属于你生命中的一块跳板时,你轻轻一跃,便上了一个高的台阶。反之,当机遇来临时你还傻乎乎地不知不觉不疼不痒不采取果断的态度,于是你便会失去这次机遇,从而一事无成,只好寄人篱下去埋怨生不逢时怀才不遇,去咒骂社会不公,说什么该上去的没上去不该上去的都上去了之类的话,临了再加一句我操的脏语。
   能碰上这次机遇都是因为那天夜里发生的那件事情。
   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我并没有意识到这是我的机遇。等认识到这是属于我机遇的时候,那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刚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我只是感到不好意思,我竟连伸了两次舌头,太不凑巧。我甚至还埋怨自己太傻,太迟钝,应该发现了假装没看见或者干脆躲起来。
   但毕竟是因为我傻我反应迟钝,发现这事的时候,我不但没有躲起来,反而往前快走了几步,结果那天晚上折磨得我一夜后悔一夜无眠一夜闷头抽烟闷头喝水又闷头出去撒尿。
   那天晚上发生的那件事情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一夜后悔的时候我就想,那天晚上我不该写他妈的什么一个有妇之夫和一个女人偷情的小说,写小说你就写去,可偏偏写着写着就写不下去了,偏要知识分子模样地散步,乐意散步你就散去,办公室地方不小,谁知那人模狗样的散步竟散到大院去了,结果刚出门不久就撞上了刘乡长。
   刘乡长这时刚从一间挂着墨绿窗帘的房间里出来,那间房子的主人不是别人而是妇女主任秦梅。刘乡长出来后并没有发现我,当时院子很黑,黑得就像小学生作文描写的那样伸手不见五指,刘乡长脚步放得很轻,这时候我完全可以站在大院不动,或者悄悄地溜到一边,等到刘乡长过去我再人模狗样地散步,可问题是当时我并没有意识到那黑影是刘乡长。那两天我正看了一篇法制报道,那篇报道说某地某小偷,专偷机关大院,行窃百余次,竟不被人发现。发现这黑影时我还以为那黑影是个小偷,我还寻思着为人民立功的时刻到了,我甚至已紧紧握好两个馒头大的拳头并考虑在关键时候一声大喊:哪里逃!我没有想到那天晚上我怎么会有那么敏捷的意识和那么难得的思想,其实那时候有这好思想的人已经不多了,社会上人人都说:雷锋不再接站,张思德不再烧炭,白求恩调出医院,焦裕禄早已不在兰考县。我屏住呼吸,迎着那黑影走上去,正要大喝一声,结果,才发现是刘乡长。
   刘乡长放得很轻的步子立即停住了。
   刘……刘……刘乡长是你呀,这么晚了你……你还没有亲自睡?
   我不知自己尴尬地说了啥话。
   噢,噢,没睡没睡,我找秦主任……找秦主任问个数字。
   刘乡长的语言也不干练。
   我真傻!傻得好像住在鲁镇住在祥林嫂的隔壁。
   那晚的事情就过去了,接着就是我一夜后悔、一夜无眠、一夜抽烟喝水、一夜出去撒尿。
   等我认识到这是属于我的机遇时,那已经是一礼拜后的事情。
   那天夜里的事情过去不久,乡政府召开全体干部大会,刘乡长先是安排了一些机关的日常工作,接着便大力表扬了我一番,说我如何如何地努力工作,积极写通讯报道,近三个月就有咱们乡六篇新闻上了省市报纸电台,而且最难得的是爱乡如家的事业心和责任心,最后,刘乡长当会宣布任命我为办公室主任。
   我不得不承认我当时非常高兴。
   其实不管你承认不承认,我是说每个人都有野心,都有权力欲,野心和权力欲有时会变成一个人竞争与进取的动力。甭说人类,就畜类而言,白蚁曾妄想登上大学讲台大讲建筑学,狼曾经梦想主管经营大西北的牧场,黄鼠狼曾争相投标鸡场,狐狸曾梦寐以求获得经济学博士,连老鼠都想挂上仓库保管的大串钥匙。办公室主任虽不算什么好差,但比办公室干事总要好些。
   我立即想到我的收文发文打电话叫人的苦差事就要过去。拜拜!
   我感激地看了看刘乡长,刘乡长却没有看我。
   这期间我忽然发现妇女主任秦梅的眼睛似乎一直偷偷地看着我。
   我立即想到那天晚上发生的那件事。于是,我马上意识到那天晚上的事情对我来说竟是一种机遇。
   机关会议散了的时候,妇女主任秦梅比以往待我更显热情,笑呵呵地走到我跟前:
   陈主任,高升了呀,啥时候摆一桌子贺一下?
   我感到很不好意思,红着脸,笑着说:
   这算啥高升呀,不就是鞋底子做了帽檐子了吗?不过秦主任要吃饭,这个啥时候都行。我看了看秦主任,秦主任也看了一下我,我发现妇女主任秦梅的脸儿很红。
  
   二
  
   无论如何秦梅算是一个好女人。
   好女人是一所学校,是一种教养,是一片如画的风景。一个好男人通过一个好女人走向人生之巅走向世界风云。
   这话不论是谁说的,哪怕就是慈禧说的,我们也得承认这话说得很对。
   但这话我并不是指秦梅。
   我只是说秦梅是一个好女人。
   那年,我从村里招聘到乡里工作,第一位认识的就是妇女主任秦梅。
   那时,我并不知道秦梅刚离婚不久。我把铺盖卷带到乡大院的时候,正碰上秦梅从她房里出来,她见我笑了笑,连忙走上前帮我卸铺盖,之后,又是帮我打扫房间,又是帮我铺放被褥,完了,自我介绍:我姓秦,一字梅,你叫我大姐好了。
   我点了点头,并没有叫她秦大姐,而是称她秦主任。
   进了政府门,开口称主任。离家的时候,慈爱的父亲给我再三叮咛过的。何况秦梅是正儿八经的妇女主任。
   进乡政府大院的第一顿饭我是在秦主任房里吃的。
   秦主任吃的是小灶,自做自吃。我进乡那会正逢乡干部下乡搞植树造林,机关的事务长也下乡了。机关开饭的钟声响了之后,秦主任推开我的房门:
   小陈,事务长不在,今天你先吃我一顿小灶。
   我推辞不过,只好在她房里吃了我进乡工作的第一顿饭。
   那时我觉得秦主任是一个非常热情和心地极为善良的主任。
   这以后我才知道秦主任的一些结婚和离婚的事情。这些事情其实也都是机关大院的干部喝了半斤辣口的白酒之后红着脸啰里啰嗦说出来的。
   秦梅是从县委大院调下来做妇女主任的。那时秦梅在县妇联当干事,二十三岁了还没对象,二十六岁那年,县委大院有人传出秦梅作风不正,曾经勾引拉弄过七八个县委干部,在县医院打过三次胎等等,秦梅哭着险些没从县委四楼跳下来。这些丑闻出现不久,秦梅便调到了乡里做了乡妇女主任。
   后来好多人都知道那传言是假的。这事儿秦梅太冤。原来县委那次正考察秦梅和另一个女干事准备提升一个做县妇联副主任,谁知人缘好工作热情性格泼辣的秦梅提升的消息刚一传出,秦梅的作风问题便像风一样传遍了县委大院,紧接着另一个考察结果和秦梅相距甚远的女干事便占据了秦梅副主任的任命位置。
   秦梅到乡第二年便结了婚,男人是邻乡一个在不远的市区工厂上班的小干部。据说秦梅结婚的时候,机关有人悄悄地编了一副对联,上联是:抗战八年整,下联是:一夜得解放,横批:自由,可就是没人敢送给秦梅。秦梅和男人结婚不久,有人从秦梅男人那边还听到了一个关于他们两口初夜那晚的笑话,说是他们正行燕婉之欢,秦梅羞涩地对男人说:我以为这地方光是尿尿哩,我不知这地方还能做这好事,要早知道,我早嫁人了。说这笑话的人说完便哈哈大笑。胡编哩胡编哩!我听了也笑,知道那都是好多年前老掉牙的民间荤笑话。结婚一年多,两口子恩爱有加,如鱼似水,但是慢慢地两口子的关系便出现了问题。乡政府工作具有极不稳定的工作性质,闲时一帮人聚一起扯淡聊天喝酒打牌,忙时没得星期天,催粮收款刮宫流产以及灭田鼠打犬,一天三晌白天黑夜忙得团团转。偶尔秦梅的男人坐顺车回乡,不是秦梅忙得包村下乡一天到晚不在机关,就是闲着的几个人在秦梅房里闲聊或是秦梅在别的房里和同事闲聊,于是那个心眼不大的男人便胡思乱想起来。
   据说,秦梅离婚也极简单,没有任何戏剧性。
   有一次秦梅的男人天黑回到大院,正赶上秦梅坐着宣传委员莫新的摩托下乡回来。那时机关没有小车,机关干部下乡都是骑着自己的摩托车,秦梅是大院里唯一的女人,于是秦梅下乡时便顺便搭坐去邻村下乡的摩托去,办完了工作又搭顺道摩托回到大院。男人回来的那天晚上,两个人吵翻了,第二天临走,秦梅拉住男人不让走,那男人扭身一巴掌扇在秦梅脸上,骂了句:男盗女娼!便走了,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不久两个人便离了婚。事后有人说,那男人过后很后悔,说是知道自己错了,托好友找秦梅赔情说和,秦梅硬是没有答应。
   我怀疑我说秦梅是个好女人是否带有同情的成分。
   但我敢肯定说她热情和善良是不含任何成分的。
   其实那个时候这个最基层的政府大院几乎全是清一色的“和尚”,要是妇女主任男人可以代替的话,我估计县委组织部一定也会开此先例。原先乡计划生育专干倒是分下了一个女的,但没干一月那女的又调回了县里,紧接着又换了一个“和尚”下来。你说,一帮大老爷们枯燥无味地凑在大院,谁能保证看见一片彩色?哪个肚子没几条蛔虫蠕动的?
   我甚至原谅了那天晚上秦梅的“过失”。
   第二天下午,秦梅没事来到我的房里。闲聊了一些杂事后,边织着毛衣边说:
   陈主任,你几个孩子呀?
   我说两个。
   一男一女?
   我说我回家晚上住在女生宿舍。
   秦梅便笑,笑过之后,说:
   村里人都想生男孩,其实女孩比男孩好多了。爸爸妈妈的小棉袄呀。不过,女人注定要比你们男人辛苦。
   我说,其实最好还是生一男一女,一个家庭没男孩没有生机,没女孩没有色彩。不过现在国家不让多生,那咱就听国家的听党的。说着我就笑了。
   陈主任不是也没听党的话,超生了一个吗?
   我说我属于符合政策,三代单传,还有,我媳妇是少数民族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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