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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货”说吃

作者: 枫林晚 时间: 2014-05-08 阅读: 70次 点赞: 2个 评分: 5.0分

关于吃的事,真的不应该喋喋不休地指责。特别会吃,特别爱吃,特别懂得饮食文化的人过去称美食家,现在好像通俗了点统称“吃货”。一档舌尖上的中国的电视节目,让国人

关于吃的事,真的不应该喋喋不休地指责。特别会吃,特别爱吃,特别懂得饮食文化的人过去称美食家,现在好像通俗了点统称“吃货”。一档舌尖上的中国的电视节目,让国人中多少大小吃货们口水难禁,趋之若鹜。如果时至今日,仍然会为吃的问题去计较就太不合时宜了。民以食为天,人不管高低贵贱,三六九等,上至皇上王公,下及平民游乞,无不需要以填饱肚子为第一要务。有个成语叫“好吃懒做”,我一直认为这个“好吃”是没有一点问题和过错的,主要毛病出在“懒做”上,人如果不想吃饭,应该是身体出了毛病,所以好吃、爱吃,既是身体健康的表现,也是一种人生在世的莫大享受。每每看着风卷残云般的吃喝,即使吃相再不雅,都会让人很是欣赏,很觉快意的。
   饕餮是历史上人们想象出来的怪兽,这东西特别贪吃,据说这种怪物最后是被吃得撑死的。后来被人们喻为贪婪无度的象征,为什么古人会把贪吃作为人类共同所厌恶的东西呢?愈是原始时期,人类的活动愈是围绕填饱肚子。如果你吃得多,别人就有可能被饿死,所以把贪吃、能吃的人赋予怪兽邪恶的身份也就是情理中的事了。
   即使步入新社会,还是很难脱得开有关“吃”的事的。我们有过“吃大锅饭”的经历,本来是要人们衣食无忧,过上好日子的,可吃来吃去,到头来好多人还是不能吃饱肚子。大锅饭既然吃不成,于是又发明了“铁饭碗”,于是围绕吃也产生了一些流行语:“吃人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一顿饭一头牛,一屁股坐着一栋楼”、“吃不了兜着走”。
   如今人们对吃的事还是很讲究的,也很小心,因为食品中毒事件屡屡发生,让人们的食品安全意识的神经不得不紧紧地蹦紧着。加之如今有好多中年人患有糖尿病,普遍血脂、血糖、血压偏高,据说这些病最根本的原因是营养过剩,摄入高脂肪、高蛋白、油渍食物太多。于是人们现在在饭桌上都在追求清淡为主,对绿色蔬菜很是青睐,有些人家近乎成了水煮蔬菜的饮食格局,大鱼大肉渐渐成为被遗忘的角落,这算是对饮食的一种讲究吗?不得而知。天天都在吆喝回归自然,这种饮食的趋向也是一种回归吗?
   说起来我真不能算是个铁杆的“吃货”,只是从小就爱吃,只要是喜欢吃的东西,不管母亲藏到哪里都会伸长像猫狗一样灵敏的鼻子,很准确地寻找到藏匿所在。记得每年院里栽的西红柿,开始红了的总是极少数,我总是把它们当水果给吃了的。只有等红了的西红柿吃不过来的时候,其他人才会有份。最让人感到可悲的是因为好吃,且不知饥饱,竟至把胃口吃坏,我记得有几次在睡梦中醒来,肚子憋得竟然坐不起来。之后对吃的事消停了十几年,等到结婚后,不能不说妻子是个超级的饲养员加营养师,在她的精心、耐心调剂和喂养下,饕餮好吃又现端倪。
   春天苦苦菜长起来的时候,妻总会絮叨:抽时间去挖点吧,吃点对身体有好处。苦苦菜的妙处我是知道的,因为在我们这里,每到春暖花开,田间地头随处可见,是种生命力极强的草本植物。庄稼地里农民一茬一茬地锄去,过段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它仍会摇摇晃晃地再长起来,而且似乎更绿更嫩。苦苦菜全体无毛,有乳汁。茎少数或多数簇生,直立或斜生。基生叶莲座状,条状披针形、倒披针形或条形,先端尖或钝,基部渐狭成柄,叶为灰绿色。苦苦菜又可入药有清热解毒、消痈排脓、祛瘀止痛的功效。也是灾年灾民度饥的主要菜种。丰足富庶时期,因苦苦菜的药用价值,每到春天,人们都竞相采食。
   是去年吧,妻子早晨起来就带着两蛇皮口袋,骑着电动车到县城附近的村庄去挖苦苦菜,等她满载而归已经是上午11点钟。看着她捡到大元宝式的样子,诉说着如何不远万里找到苦苦菜的矿脉,又如何忍着饥渴和炎热尽收囊中。看着她娇喘嘘嘘的样子,既让人心疼,又让人恼火。人性的贪婪可见一斑,之后是好几天的择摘、收拾、炖煮。后来发现妻子好长时间牙齿肿痛,说是那天挖苦苦菜埋得祸根。本来挖食苦苦菜是为了身体健康的,现在竟然把挖来的菜快要吃完了,依然没有把那天积攒的火毒排泄干净,不由让人怀疑这味药清热解毒的功效。
   不得不说,妻子对吃是相当讲究的,每顿饭都会鼓捣出几个可口的小菜,让粗茶淡饭顿时有了趣味,常常会坐在饭桌前,吃得腰板挺直,思维停顿,打着饱嗝直喊:吃多了,吃多了。这让我不由想起了小时候看母亲喂猪来,总是在猪对槽里的清寡泔水失去兴趣的时候,母亲就会抓把麸子洒在泔水里,猪就会意趣盎然地埋头大吃起来。人和猪在对食物的需求方面应该是相同的,有时不需要吃得多好,只要变变花样,路数对了,再不肯吃饭的人,也会成为“净坛使者”。
   六七十年代,那时物质极度匮乏,在农村很少能吃到肉、蛋的。按说不论是猪还是鸡都是在农村喂养起来的,近水楼台先得月,可偏偏不是这样,喂大的猪会赶到集镇卖掉,大则起房盖屋,娶儿嫁女,小则油盐酱醋,吃喝拉撒,也许一头猪就够一家子一年的开销。而鸡下得蛋,也总是等攒够数就用篮子提着卖到供销社,以期换点零用钱,在记忆中,只有等到生病的时候,大人们才会狠着心,给煮几颗鸡蛋吃。平时则只有三岁以下的孩子有吃蒸鸡蛋的口福,大点的孩子,只能等到大人把鸡蛋给弟弟妹妹喂完,把沾在碗四周的残渣收拾到一起,才可吃上那么一小口,而为了等这一小口晾冷了的鸡蛋,不知会站在旁边咽下多少口水。
   当时村里有个离婚了的本家伯伯,带着个六、七岁的儿子,据说他怀疑这孩子不是他亲生的,所以对这孩子特别不好,动辄打骂,不给吃喝,孩子跑到别的人家就会偷吃东西。别人告诉他,只会遭致更猛烈的毒打,我曾看到他一边打,一边竟拽上西葫芦蔓往孩子嘴里塞,嘴里还不停地骂:“我让你再偷吃,我让你再偷吃!”细想,如果真的不是饿极了,他会摘生西葫芦去吃吗?不久那个孩子还是死了,似乎当时也没有人去过问他的死因,小小的生命来到这个世界,还没有弄清楚是怎回事,迎头劈头盖脸的除去打骂就是饥饿。他应该没有享受到温暖和亲情。但愿他去的地方不要像在这里一样的丑恶和冰凉。每每看到他占着的一小块坟茔就会内心绞痛,我会感觉到他去到那里也不会幸福,不会快乐,而且很孤独。
   那时我记得能有一顿白面吃,就是改善生活。端着一碗好面面条吃,孩子们就和过大年一样高兴。平常大部分人家是不敢炒菜、甚至是不腌制咸菜吃的,因为只要炒菜、弄咸菜了,做熟了的主食就会供不应求,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也为了能节省点粮食,就都不炒菜了。省工又省粮,何乐而不为呢?现在想想,那时候吃的主食大都是玉茭子面窝窝、茭子面黑蒸之类的东西。但据村里的老人讲,当时的日子已经算很好了的。于是他们会讲起过去那些悲惨的故事,说小二家老爷爷就是因为闹饥荒,没得吃,最后吃了红土屙不下来给憋死的。后来我看了一下县志,只光绪三年(1877)至光绪二十六年(1900)的23年间,本县就发生了三次较大的旱灾,其中以光绪三年灾情最为严重:“本年大旱,民大饥,斗米2000文,民死者甚众,存不及半。”虽只有短短几句话,但可以想象得到当时的哀鸿遍野,死尸横陈的惨状。是啊!在那样的状况下:“一箪食,一豆羹,得之则生,弗得则死。”可见人的生命在某种特定的环境下是多么的脆弱和卑微。而人类能够真正地长大,能够真正地主宰其命运又是多么的艰难和不易!
   看到那些因饥饿而一个个倒在路边的先人们,我们真的应该庆幸,庆幸我们生活在这样一个基本远离酷寒和饥饿的社会和时代,也获得了做人的基本尊严。那么人在衣食无忧的时候,肯定吃的事也依然会是我们生活中的第一要务,但吃的事也真的不应该太要去分清尊卑贵贱,三六九等来。只要饭里没有污染,在普通大众看来,灵芝和蘑菇没有什么区别,熊掌和猪蹄是一路货色,而燕窝和蜂蜜会各有所长。世上的食品本没有好与坏之分,也没有营养高低之别。只有适合,只有喜欢,才是最好的。谁敢保证燕窝银耳羹就一定比八宝稀粥好喝呢?千年老山参据说是大补,但也不是谁吃都好,如果硬要去补,据说会有鼻血不止。
   2000年的时候,父亲查出患有食道癌,这次父亲的主意很坚决,不做手术,保守治疗。几个月化疗下来,人便成为快要晒干的树叶一般。多少次,看着喂他流食都难以下咽的样子,只能背转身悄悄抹眼泪。有谁会想到,很顺畅地吃一顿饭,是一件多么舒心而又幸福的事啊!一年之后父亲去世,他是被活生生饿死的,但他不是因为物质匮乏而死。其实也许人生本身就是个有缺憾和不能完美的过程,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不如意甚至是悲剧发生。而且人的生生死死,也和自然的时序推移,花开花落是一样。无所谓悲,也无所谓喜的。现在感觉无饭可吃会饿死,有饭可吃,也会饿死。这是个值得玩味的事情。
   我还是很喜欢那句:“吃不了,兜着走。”虽然物质生活渐趋丰富,但节俭还应该是我们这个社会应该提倡和崇尚的美德,奢靡和浪费不是潇洒和大方,其实是一种肤浅和无知。吃不了,就兜着走。就这样直白,无需去顾及脸面,计较身份地位,这只是体现对粮食的敬畏,也是寻找一种人性的回归。至于说到这句话的引申义,那个已经是别一层面的问题了,与填饱肚子是没有太大关系的。
   这不,妻子刚刚打来电话,让下班后卖斤白灵菇。用少许肉丝炒白灵菇,这是妻子最拿手的一道菜,那才叫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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