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的模样

　　 某局有一尊两米高的塑像，那是办公大楼落成典礼时，当地一位雕塑家赠送的。塑像很普通：麻木的眼神，木讷微张的嘴唇，身材一点也不挺拔，像背负了重担似的，从侧面看，倒像大街上伛偻的老人。但是有一个部位却塑造得特別好，甚至可以说，简直是真的，那就是托在腮下的右拳。不知道谁给这尊塑像起了个名字：群众，众人都觉得贴切，于是就叫开了。只有那只右拳，它太突出了，每个人站在“群众”面前总觉得要说点什么才好。而最具影响力的则是每一任局长的讲话：
　　 王局长上任时，站在“群众”面前端详了半天，缓缓地说：“群众这方方的拳头是多么有力啊！”
　　 张副局长原是王局长的助手，转正后站在塑像前第一句话就是：“群众的拳头是滚圆的。”
　　 李局长从科技局调来，说：“群众的拳头是菱形的。”
　　 陈局长综合了前几任的意见：“群众的拳头是多边形的。”
　　 在局里熬了二十多年终于熬出头的许局长说：“争论是没有用的，群众的拳头是雪白的，就如同我们的眼光。”
　　 毛局长说拳头是灰色的。
　　 周局长说，不，是黑色的。
　　 ……
　　 众人对“群众”的拳头早已失去兴趣，甚至觉得有些碍眼了，但对每位在任局长的拳头见解，却一致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