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礼

叮铃铃——
　　 “喂——我是向前。忙不忙啊？”
　　 “不忙，领导有啥指示？”
　　 “立人母亲去世三周年，让我通知咱们同学。”
　　 “哦——”
　　 “明天你有空吗？”
　　 “不行啊。明天还有课呢。你去吗？”
　　 “我也有个会。看来要推掉喽。要不，都去不了也不行啊。”
　　 “都有谁不去啊?”
　　 “席斌不去。通知他的时候，他说，他母亲三年的时候都没通知大家。我说你怎么不通知啊？他说那，那，礼先随上吧。”
　　 “那，你去时候也先帮我垫上吧。回来见面再还你。”
　　 作为绿叶，我们要有绿叶的觉悟。去不去是一回事，随不随可是另一回事。同学的事没小事，只要通知，一定表示。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那儿的风俗，老人去世大办一次，三年还要大办一次。不过想想也有道理，人的一生最重要的不就是生死吗？生有两次，结婚一次，生子一次。死也要有两次，下葬一次，三年一次。
　　 前一段时间，去参加一个同事强母亲的丧礼，记账人问怎么上礼。我晕。对方解释说：“强和哥哥的帐是分开记的，你是上一份还是两份？”问问其他同行者。有的说上两份，有的说上了三份，还有上四份的。因为强和哥哥夫妻都在同一个单位上班，人情各不相同。分开记账，以后是要还的。我选了最少的，上了两份。心中还一直忐忑，深怕对方生气。没想到，作为普通人，竟还会为丧事随礼伤脑筋。
　　 想起那些官员的随礼，又该会是怎样的复杂。
　　 对门邻居，某县县长。去年老娘去世，接连三天，从清晨到深夜，吊唁者络绎不绝。门前的道路塞满了大车小车，孝子的脸上也许是过分悲伤，所以已经看不到悲伤。账本分若干类，我不知道这里面是不是除了人情，还有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