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务员之死

　　 寒冬腊月的天气，格外冻。太阳光就像是冰箱里面的灯，迎面刮来的风似剪刀一把，在不停地削割着年轻人轻柔的梦。除了来往的车辆疾驶而过外，路上再也没有一个多余的行人，她不紧不慢地朝向寂静的村舍走，这里没有鸡鸣和鸟叫，就连狗也是懒得吠几声。
　　 绕过青黑色的沥青大路，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条宽阔而绵长的通向小村庄的泥土路，迈着坚实步子的她，感到了一丝气喘。或许，是久未经锻炼的躯体，肺活量不大，上几步坡路，便像登山时一样感到吃力。可是，她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拔出栽在兜里面的手，顺手摘取了口罩，大口大口地呼吸，急促地喘息，同时步子也迈得更大了些。
　　 到了一家门前哼着一只凶猛的猎犬时，她不由得停住了脚，胆怯地向后倒退着，几乎是本能的忘却了她来这里的目的，直到听到狗吠声的男主人前来一探究竟。
　　 被主人领进屋内的她，从心里上稍微有点拘谨。是天冷的缘故，加剧了她的不安，还是因觉得自己的工作本身荒诞，而羞赧地红了脸？但这种恍惚的神情，只在她的脸颊上闪现了顷刻，倏地就不见了踪影。毫无面部表情的说话，似乎是她惯常的习惯，指尖捏起一张写满字的纸，念念叨叨，强迫别的人用神经线倾听……
　　 待出了门，自心头像是有一道凉风吹过，吹白了她的脸。霎时间，生命是黯淡无光的。当她忆起那围在火炉旁洗着头的悠闲女主人时，竟倍感惭愧，蹒跚着一头低到尘埃里去了。
　　 虽说她有一份可观的稳定收入，但没日没夜地加班往前赶，真是往其心上填塞铅块呢。一想起天亮说晚安的夜，就心如凉水在浇，一茬凉过一茬。一个女人一天里的24小时，竟只有一个多小时是用来酣睡的。瞅过一天一夜电脑的脑袋，只会嗡嗡作响，视网膜也像是要脱落了似的难受，身轻如烟灰，见风就散。
　　 耳边若有清风在低泣，晃晃悠悠地有个人影，出现在旷味的乡村道上，身上落满了灰尘。她的睡姿里，似乎还存有要迈开的一步。可是，她睡得很憨很憨，酣然入睡，如景如画，侧躺蜷缩在雪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