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光脊梁的大叔陪着泰迪
　　 目中无车地走他的沙滩步
　　 狗穿得比他整齐
　　
　　 隔夜的情人节
　　 倒在了垃圾箱里
　　 还有隔夜的情人
　　 不知谁在打扫
　　
　　 女人拖着男人
　　 男人拖着中风的身体
　　 生活旁观着
　　 他们如何自己拖累自己
　　
　　 空气重得象幕布
　　 我看见自己在里面吐泡泡
　　 雨水象年轻时丢的主角
　　 点滴没打扰
　　
　　 世上千般好
　　 不死最重要
　　
　　 ◎在牧歌的余辉里，故乡老了
　　
　　 在牧歌的余辉里
　　 故乡老了
　　 即便在梦里唤她
　　 也只看得见回声的轮廓
　　 得靠村口来确定
　　 时间灰烬上的温热和荆棘丛生
　　
　　 还记得
　　 村口的老树扛着厚厚的一叠年轮
　　 为每一个远行的孩子
　　 额头按的同一个指印
　　 现在都各自饱满
　　 成了再也拥抱不到的掌纹
　　
　　 河床也高过了回忆
　　 只是干瘪的河床里
　　 童年足迹的每个毛孔
　　 都爬满了霉蚀蒲草的淤泥
　　
　　 母亲也老了
　　 老得象过世的奶奶
　　 老得摸得到她的墓碑
　　 时间用沙粒缠住了她的身体
　　 往事扶她不起
　　
　　 天气暖和的时候
　　 她就心满意足
　　 倚着玉米垛
　　 为她的儿女们
　　 一颗一颗捻碎她的日子
　　
　　 ◎城市剪影
　　
　　 对门的老人送来一盆草花
　　 五分钟前
　　 我们还看到过
　　 在一楼阳光房外种葱的她
　　 在多数时候
　　 即便时间被公交挤成了平的
　　 生活也在野草和野花之间夹杂
　　
　　 每天，每天
　　 我们和风是这个城市每天的旅行
　　 四季和月相交换每天的心情
　　 那些深夜里辗转的故事
　　 那些长焦镜头里
　　 逐渐发黄的城市剪影
　　 最后都变成
　　 被路灯温暖过的爱情
　　
　　 我们把脚印走成了栅栏
　　 为了关自己在里面
　　 也为了越过栅栏之后
　　 只要地火不息
　　 每一天都求得的劫后余生
　　 如苏醒
　　 如大雨前的寂静
　　 我们在别人的故事里总是有始无终
　　 就象新年挨着旧年
　　 城市里总是要流行
　　 祈祷或者歌颂
　　
　　 ◎梨花白的春天
　　
　　 在诗句的侧面
　　 你牵我结着厚茧的手
　　 我们一起走过岁月和炊烟
　　 一起走过梨花白的春天
　　
　　 我们隔着诗行行走
　　 偶有蜿蜒
　　 直到前面的风景
　　 变成后面的炊烟
　　 而那些注定会邂逅的遗憾
　　 让我们的生活愈加完满
　　 就象结疤的原木画框把理想镶嵌
　　 那些依稀的水渍
　　 那些深雕的素色图案
　　 既锋利，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