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得遇恩人

摘要：只要是回忆起军旅生涯中的那段成功人生之路，我就会想起曹雪芹《正册判词》中“巧得遇恩人”的诗句。我真的是很有幸，有幸得遇恩人秦鸿玉。 只要是回忆起军旅生涯中的那段成功人生之路，我就会想起曹雪芹《正册判词》中“巧得遇恩人”的诗句。我真的是很有幸，有幸得遇恩人秦鸿玉。
　　 1989年底的一天，担任北京军区后勤部某部政治部副主任的秦鸿玉，受首长的委托，冒着刺骨的寒风，从太原来到临汾某部找我谈话，说是要把我调到政治部机关工作，特来征求一下我的意见。“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非常浅显的道理。可我却觉得，在基层工作生活近20年，已产生了深厚的感情。同时，也积累了一定的经验，工作起来得心应手，如果到了机关，一切都需要从零开始，恐怕就不是那么轻松了。基于这样的思考，我决定留在基层。当我说出自己的想法后，便想洗耳恭听他的批评。没想到，他竟然赞同我的想法，并对我放弃大城市、大机关的做法，给予高度评价。我很受感动，顿觉找到了知音，心与心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许多。打那以后，我心里有什么话，总是愿意向他诉说。
　　 1990年5月，某部常委会研究决定，拟提升我的职务。首长派秦鸿玉找我谈话时，我再三说明，同我搭班子的主任许振江入伍早、年龄大，请求先将许振江的职务问题解决，再考虑我的职务问题不迟。他感动地说：“我同许多人谈过话，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谦让职务提升的人，你算是第一个，这种优秀的品格，真是值得弘扬！”最终，部队首长还是决定先提拔我。在到什么单位任职的问题上，秦鸿玉征求我的意见时，我再三表示，由于对仓库工作熟悉，要求到介休某仓库任职。可根据秦鸿玉的推荐意见，这年8月，我走马上任为北京军区驻侯马289医院政治处主任。
　　 上任伊始，我专程赶到太原，意欲向秦鸿玉致谢，被他婉言拒绝。他和颜悦色地说：“友明啊，你要记住，把工作做好，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听了这话，更滋生了我对他的由衷敬佩。以后的频繁交往，更加深了我对他的情意。
　　 那年，我去机关参加副团职干部读书班。动员大会上，其他领导均在场，唯独不见秦鸿玉，我心里有一种失落的感觉。会议一结束，我便打探他的去向。同乡战友宋建朝告诉我，他患病在家休养。一股惦记之情，即刻塞满我的心间。我遂抽空前去看望，并带了百余元的营养品。一进门，便受到他的批评：“来就来，拿什么东西。”我只好虚心接受，并保证：“下不为例。”我得知他患的是低血压，便按照一个偏方，打电话让医院送去一箱治疗低血压的中草药。辞别时，他把我一直送到楼下。当车子驶出很远了，他还站在那里频频招手，我的心底涌动着一阵又一阵的感动。那箱中草药，不值几个钱，我心里实在有点过意不去，他却十分满意，每天泡到水杯里当茶喝。有人问他：“主任，您喝的是什么茶？”他总是笑逐颜开地说：“是友明送给我的治疗低血压的中草药。”
　　 过了不到4个月，秦鸿玉升任为某部政治部主任的消息，传进我的耳鼓，我激动万分，马上打电话祝贺。时隔不久，秦主任来医院检查工作，我们推心置腹地畅谈了近两个小时。在他面前，我没有一点拘束之感，就像是小弟向兄长诉说衷肠。他的话语温柔、恳切，就像春天那暖暖的、带着花草香气的微风，直往我心眼里钻。就这样，他每次来医院，都要同我谈谈话，了解一些工作中的情况，说一些勉励的话语；我每次去机关，都要到他的办公室或宿舍，汇报思想和工作情况，聆听他的教诲。逢年过节，我多想向他表示一下心意啊，可每次都要挨一顿“训”。受秦鸿玉的影响，我为官也坚持了一条准则：做廉官、不做贪官，老老实实地当好人民的公仆。我“清风两袖走天下，不让他人话短长”的举动，赢得了大家的信赖和拥护。
　　 1993年10月，在秦鸿玉的推荐下，我代表289医院党委，参加了北京军区“党风廉政建设先进典型事迹报告团”作巡回报告。当我在山西省军区大礼堂作报告时，猛一抬头，看见坐在前排的秦主任那期待的目光，顿时浑身涌动着一股热潮。报告会一结束，他就来到我面前，握着我的手，动情地送上一大堆赞扬和鼓励的话语。工作中，只要我有一点微小的进步，他都为我高兴；只要我有一点微小的疏忽，他都及时提醒。所以，凡是来自心灵深处的话题和迷茫，我总是愿意同他交流，向他倾诉。我前进的脚步里，倾注着他太多的心血和汗水。随着时间的流逝，我越来越感觉到，秦鸿玉给予我的这份友谊，是他人永远都无法给予和替代的。
　　 不知不觉中，我在副团职岗位上干了近4年。面对社会上刮起的跑官要官风，不少挚友劝我也去跑一跑。我听了，一笑了之。因为我心里有数，只要工作干得好，爱才如命的秦鸿玉是会考虑的。不出所料，1994年初，在机关召开党委扩大会议的间隙，秦鸿玉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关切地问我：“分部常委想让你去介休某仓库当政委，你看有什么意见？”思忖片刻，我当即表示：“一切服从组织安排！”任职命令下达后，有人悄悄问我：“你送了多少礼？”我实言相告：“分文未送。”他们摇头不语。事后我想，这也难怪，在物欲横流、人情淡薄的社会里，能有多少“净土”，多少“纯真”呢？我真的很庆幸，能拥有这样一份纯真的情谊。
　　 “扶上马送一程”，是秦鸿玉主任一贯的做法，对我更不例外。当时，仓库刚刚因生产经营被骗380万元，沉重的经济“包袱”，压得人们喘不过气来，干部战士的福利和工人的工资，三年没有发一分钱，士兵中，三年没有一个转改志愿兵的名额，人心极不稳定，告状成风。秦鸿玉怕我初来乍到，一时难以驾驭这种局势，便经常深入仓库具体指导，一点一滴地教给我处理问题的方式方法。有时实在下不来，就打电话，把真诚的关爱和鼓励，通过银线传递给我。他就像我的亲人一样，关注着我的一切，那每一次通话传来的温情，都会使我感受到如高山溪流般纯洁、无私、绵延长久的人间真情。在他的扶持下，我使出浑身解数，不到一年的时间，仓库人员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经济形势明显好转，各项工作呈上升趋势。他看在眼里、喜在心中，及时给予我鼓励。他把上级分配的唯一的“优秀政治教员”名额给了我，报北京军区表彰。捧着红色的荣誉证书，我在心中一遍一遍地默念着：秦主任，这里面有您的一份功劳啊！
　　 更让我感动的是，秦鸿玉当了某部政委之后，竟给我送“礼”。那是1995年夏季，他到介休某仓库检查工作时，我看到他脚上穿着的一双棕色皮凉鞋非常好看，便开玩笑说：“政委，这双鞋真好，能否让我穿一穿？”他微微一笑，遂即脱下一只鞋：“穿穿试试，合适了送给你，我刚买了3天。”我一穿，不大不小正合适。他爽快地说：“那就给你了。”我赶紧打趣道：“您给了我，难道自己光着脚回去不成。”大家一阵哈哈大笑。这本来是句玩笑话，我压根没往心里去。谁知，秦政委却牢记在心。他一回到机关，就把鞋子脱下来，擦拭得干干净净，放回鞋盒里。后来，我去机关开会，他特意把这双鞋送到我手里。捧着鞋，我像是捧着秦政委那颗滚烫的心，感激的泪水涌出眼窝。如今，这双鞋仍旧被我珍藏着。我珍藏的不只是一双鞋，而是一个感人的故事，一段真挚的情感。
　　 1996年初，在一次某部党委扩大会议上，面对数百名官兵，秦政委响亮地喊出党风廉政建设“向我看齐”的口号。我听了，激动得似乎热血在周身奔腾。这是发自内心的呼喊，表明他在新的历史时期，敢于从我做起、率先垂范的决心和勇气；这是一面鲜艳的旗帜，表明他已具有“领头雁”的条件和水平；这是一句铮铮誓言，表明他已把自己置于广大官兵的监督之下；这也是一个号令，能召唤官兵扎实工作，创造辉煌，向党和人民交一份合格的答卷。我心中暗想，“向我看齐”的口号，不正是他对“君子之交淡如水”口头禅的诠释吗？！我立即写出言论《“向我看齐”赞》，发表于2月6日北京军区《战友报》头版“新视角”专栏。
　　 由于介休与侯马相距150多公里，我和老伴、女儿只能过着两地分居的生活，给家庭带来诸多困难。这件事，秦政委一直挂在心上。他多次向上级领导和干部部门反映情况，请求重新安排我的工作。在他的积极努力下，北京军区终于任命我为侯马289医院政委。1996年3月8日，我回到侯马，结束了与老伴、女儿的两地分居生活。秦政委同我谈话的那天，我只是口头上表达了一番谢意，物质上没有任何表示。
　　 1997年，秦政委又3次把我作为副师职领导干部提拔对象，上报北京军区。每次他都或打电话，或亲自告知，让我上去活动一下。我一无关系可找，二无钱财可送，只能顺其自然。顺其自然的结果，就是不了了之。
　　 说句心里话，我能够从一名战士，提升为一名正团职领导干部，已经满足了。从正营职一路绿灯地升迁为正团职，没有向秦政委伸手要过一次官，全是秦政委任人唯贤的结果；没有给秦政委送过一次礼，全是遵守了“君子之交淡如水”的约言。要说送“礼”，那就是送给他三本我的散文集《启明星》《提篮小卖》《跟往事干杯》，以及一本载有我名字传略的大型系列丛书《时代名流》第一卷《东方之子》，他高兴地收下了！他拍着我的肩膀说：“你能取得如此大的成绩，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话虽这样说，与秦政委非亲非故，他把我这个农民的儿子，一步步扶持到正团主官的位置，我竟没有好好地表示过一次。不瞒大家说，深知“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道理的我，确实常常被“内疚”二字包裹着。可一想起他常说的话，我就觉得心里有一种别样的踏实。
　　 1998年7月，秦政委再次找我谈话。这次可不是为了升迁，而是因为部队大裁军，正团职干部45岁一刀切，看我对退路问题作何打算。我不假思索地说：“退休。”秦政委笑了笑，痛快地答应了。按照我的意图，他上下周旋，退休报告很快得到了批准。恰在此时，许多战友来电话劝我转业，不要退休。经过一番深层次的思考，我定下决心：转业。初冬的一个深夜，我打电话向秦政委汇报了转业的想法。本想着得受一通斥责，谁知，他却完全支持我的选择，并鼓励我说：“大胆地走出去吧，前面是一片明亮的天空！”第二天，他便责成干部部门，迅速去办理我的转业事宜。这样，我就拥有了人生的第二个“春天”。尽管我懂得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有合必有分，谁都无法改变。但一想到要别离军营，别离战友，别离知人善任的老首长秦鸿玉，我依然是泪盈双目。这可是源于心底的流淌啊！
　　 虽然我脱掉军装，转业到地方工作，可秦政委对我的关心爱护丝毫未减。他除经常打听我的情况，适时送上一串叮咛外，只要来到晋南，一准儿让人找我，同我促膝交谈。
　　 那年，已经在正师职位置上退下来的秦政委，刚到临汾就给我打电话。我急忙赶过去，立足未稳，他便关切地问这问那。当知道了我的近况后，他放心地笑了。我陪他观看了临汾市建设路、滨河路、贡院街的夜景，一路上，他不是叮嘱我要淡泊名利，干好工作，就是叮嘱我要注意身体，劳逸结合。他那条理清晰、逻辑严密的话语，触动着我的心灵；他的深情和细腻，让我的眼眶潮湿。
　　 这么多年来，在秦政委那里，我永远没有那些个恭维之词，没有那些个庸俗之举。说白了，从来没有感觉到金钱带来的方便，有的只是无私奉献带来的快乐，有的只是平平淡淡、细水长流……常言道：“平平淡淡才是真”。至今我都觉得，工作中遇到了问题，他那里是一个可以投奔的地方；生活中碰到了烦恼，他那里是一个温馨的港湾。
　　 不知道是因为我已不再年轻，还是我“有恩当报”之心未泯，常常于夜深人静之时，愈加不可抑制地要痴痴地想起，已定居北京、远隔千山万水的那个把许多机遇赐予我的恩人——秦鸿玉；常常独自站在明亮的月光下，细细回忆那并不遥远的故事，想着那曾经欢乐、辉煌的岁月。近些日子里，那一个个感人的故事，那一个个温馨的瞬间，更是在我的心中萦绕，难以忘怀。我多想让时光倒流，再次体味一回秦政委关爱的淳厚和温馨啊！
　　 当然，时光是不会倒流的。对秦政委品性十分了解的我，时刻都在提醒自己，一定要扎扎实实地把工作干好。只有在事业上获得了成功，争取了荣誉，才是给他最好的“礼物”。
　　 2001年6月，我和老伴去太原办事，秦政委得知消息，非要宴请我们。战友刘存义、郭文斌把宴请的事儿揽了过去。那晚，秦政委和夫人、我和老伴、刘存义、郭文斌，我们四家共进晚餐。那份深情，永久性地记在了我的心灵深处。秦政委对我关爱的往事，犹如一块试金石，经过岁月的磨砺越发光亮！
　　 2015年3月18日，秦政委原来的司机万跃华来到临汾，点名要见我。我们见面后，说起的第一件事，就是秦政委的知遇之恩。万跃华激动地说：“秦政委可是我的恩人啊！”我也激动地说：“秦政委也是我的恩人啊！”说到激动处，我俩眼眶里都涌动出泪水。万跃华当即打通了秦政委的电话，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我心里感觉到特别温暖和温馨。
　　 如今，与时俱进的秦鸿玉政委，也开通了微信，经常可以看到他在朋友圈里发的文字和视频，我经常或为他点赞或予以收藏。逢年过节，我们更是通过微信，互相送上温馨的问候与诚挚的祝福。不管距离多远，我都觉得，与秦鸿玉政委的心贴得很近、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