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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战群狼

作者: 马郎 时间: 2016-11-18 阅读: 101次 点赞: 42个 评分: 1.0分

  俺是东北那嘎达的人,方言贼拉重,您就凑合着听俺讲一个小故事吧。  话说,那一天晚上,俺七吃咔嚓地喝完了两碗大碴子粥,从家里走出去,孤影独行,傻啦吧叽


   俺是东北那嘎达的人,方言贼拉重,您就凑合着听俺讲一个小故事吧。
   话说,那一天晚上,俺七吃咔嚓地喝完了两碗大碴子粥,从家里走出去,孤影独行,傻啦吧叽地到处游荡,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呼伦贝尔大草原,心神顿时虚无缥缈起来。
   时隐时现的月光,有点朦胧,一点风儿都没有,寂静的有点瘆人。走着,走着,突然,俺看到了一对贼亮贼亮的东西闪着绿光,吓得俺呼哧带喘,寻思着:这是何物?
   那绿光越来越近了,俺借着月光终于看清了那怪物,原来是一匹可怕的草原狼,正昂着头朝俺看呢。吓得俺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没有背过气去。俺寻思着:咋整?这鬼地方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见到狼还不是要作死呀。
   忽然,草原狼跑到俺的跟前,不打锛儿地说:“大叔,认识我不,我是老鬼家的小小子,前几天您还送给我一大碗狍子肉呢,想起来了吗?”
   狼突然会说话,还会直立,像一个人似得,把俺吓得魂不附体。俺有点五迷三道了,人岂能与狼为伍,又何时送过什么狍子肉呢?八成是俺的眼睛和耳朵出了问题吧。俺真是老么卡哧眼儿了,不中用了吗,狼怎么会跟俺唠嗑呢?
   “你你你,你咋会说人话呢?是鬼?还是人?”
   “大叔,您见怪了,不是我会说人话,而是你们这些肆无忌惮的猎人,逼着我们狼说人话,否则我们就要被你们消灭光了。”
   “小小子,不管俺认不认识你,俺打猎从来没有打过狼。再说了,俺在老驴头家尝过狼肉,酸不拉几,又糙又腥,恶心了俺好几天。你说俺们要把你们消灭光,不是寒碜俺吗?俺为什么要与你们过不去呢。”
   “反正你们猎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总与我们动物过不去。”小小子说着说着,绿眼睛靠近了俺,哈喇子都流出来了,泛着带腥味的银光,尤其是那露出来的犬牙,可怕至极。俺下意识地倒退几步,知道真的遇到狼了。但俺还是壮着胆子吼道:“小小子,你别靠近俺,再往前一步,俺就削你,削死你,信不?”
   “哈哈哈,大叔,您邪乎啥,两腿还在发抖呢。不要怕,我们是同类,我是狼变得人,不会吃你的。”
   “谁跟你是同类,瞎白乎。”
   “我听老鬼爹说的,您曾经也同情我们狼族,说现在的人越来越多了,狼却越来越少了。我想,你不至于像其他猎人那样,见到我们就开枪。我说大叔啊,您深更半夜到草原来干哈,莫非是体察民情来了,还是为我们送好吃好喝的来了?”
   “小小子,你得瑟啥,舞舞喳喳的,穷白乎个没完。俺大碴子粥喝多了,不兴出来溜达溜达啊,尿急。”
   “这年头还喝大碴子粥,忽悠谁呢,你以为你是大忽悠啊。我不信,您肯定是憋屈了,指不定哪个瘪犊子惹您生气了,看您,脸色发青,像鬼一样,一点血色都没有,瘆死人了。”
   “扯犊子,俺的脸是月光照的。小小子,不管是俺眼花也好,耳朵不好使也好,见到你说话是真是假也好,你别上赶子找善茬子,俺已经方便完了,要回家睡大觉了。”
   小小子听俺这么一说,凶相毕露,呲着满嘴的利牙,发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嚎叫声。顿时,不远处传来糟糕的“交响乐”,此起彼伏,宁静的夜晚被打破了。
   俺知道这是咋回事,转身就往回跑,一不留神,来了一个大仰巴壳子,摔倒在地。俺想爬起来就是挪动不了身子,想喊救命就是喊不出来,急得俺浑身不得劲,大汗淋淋。
   就在这时,草原上突然刮起了罡风,吹得俺嘶嘶哈哈,大热的天却要冻死了。俺隐隐约约地看到了可怕的一幕,那是一片绿眼睛,老鼻子了,正从四面八方向俺飘来。
   俺拼命奔跑,喉咙管子里终于发出歇斯底里的狂叫声:狼来了!狼来了!救命啊!救命啊!喊了好长时间,竟然没有一个人来救俺。俺恐惧极了,绝望了,知道死期到了。一直念念叨叨,要是把猎枪也带出来,不但壮胆,说不定还会干掉几只狼,就是不吃肉,狼皮做褥子,也是好的。
   一群狼已经把俺包围了,一圈圈绿色,射出万丈光芒,还嚎叫不止。俺索性躺在地上装死,怕被狼咬去脖子上的血管大动脉,像乌龟似得缩紧脖子。躺下来,也是为了自卫,脚是武器,手是脖子的“护卫”。突然,扑上来一头狼,狠狠地咬了我一口,一只胳膊没了。俺奇怪了,既不流血,也不疼,好像没事一样,怪哉。但还是心疼,没了右胳膊,今后还怎么打猎呢。正寻思着呢,又上来一只狼,正是那个血气方刚的小小子。只见它像一个二异子,说起话来像个太监,吃俺的肉就像一个恶死鬼。
   “大叔,别怪我对您不留情面,实在太饿了,所有的动物几乎都被你们人类赶尽杀绝了,今后就只有吃人肉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哪。大叔,您还别说,您的肉还真好吃,嘎嘎甜,喷喷香,哈哈哈。”
   俺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地被小小子蚕食着,吃不了还浪费。俺气坏了,怒火冲天,提起脚,用尽全身吃奶的力气,一脚把小小子蹬出八丈远……
   突然,俺迷迷糊糊地听到一种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干哈,干哈呀你,深更半夜的,你把俺踹下床干哈。”
   俺醒了,打开灯,四下看看,啥也没有,低头一看,老蒯半躺在炕下,正在揉屁股呢,嘴里还磨叽个没完,把俺骂得狗血喷头。俺再摸摸自己的额头,手心一把臭汗水,那是被群狼吓的。
   唉!原来是一场噩梦。
   哦,俺忘了告诉您了,俺的乳名就叫“小小子”,大名叫郎三斤。听俺娘说,俺生下来就三斤多重,太弱小了。听俺娘说,俺出生时,浑身发紫,不会哭,像个死狗一样,被护士狠狠打了屁股,才哭出声来,像一个吃奶的小狗哼哼。还有啊,俺被打疼了,还狠狠地咬了那个护士一口。因此,俺娘又给俺起了一个绰号:小狼崽子。俺才不信哪,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又没有牙,怎么会咬人呢。反正是俺娘说的,邪乎着呢。要说俺为什么会做草原狼“小小子”的梦,又为什么在梦中会梦到狼吃俺的肉,大概与俺娘的瞎掰呼有关吧。谁知道呢,也许是潜意识作祟吧,反正梦里有俺的影子。
   自从俺做了这一场噩梦,俺终于做出了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把隐藏了几十年的双管猎枪,上缴公安部门了,俺不想蹲笆篱子。通告上说了,私藏枪支弹药,是违法行为。
   从此,俺再也没有做过狼吃人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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