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娘与儿子

　　 雪停了，但西北风还在“呼呼”地嚎着，阳光懒散地撒进院子，这时，屋檐下长长的冰溜溜，开始慢慢融化。
　　 已有半年脑梗的惠娘，正半躺在社会福利发的轮椅上，闭着双眼，心灰意冷地晒着冬日的一丝阳光。
　　 惠娘今年四十九岁，丈夫在孩子生下来一岁时，就移情别恋，惠娘看破红尘，一个人含辛茹苦地把儿子抚养大，正想过几天好日子，谁会想到，年纪轻轻便得了脑梗塞，住了几天医院，儿子怕花钱，就被儿子强行拉回老家调养，虽说保住了性命，但也留下了后遗症，走路吃饭都不太方便。
　　 “吃饭了。”儿子端着一碗还算热乎的剩面条，没好气地走过来，对惠娘说。
　　 惠娘张着嘴，“啊啊啊......”啊了半天，口水从嘴角流了不少，舌头发硬，但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哎哟，我的娘啊！你又把围脖弄湿了，真是烦死了······”儿子把碗放在惠娘哆嗦的双手上，又继续说：“捧好了，我来喂你！”
　　 惠娘的眼睛湿了，慢慢地嚼着儿子送进口中的面条。
　　 “娘，你可把我害惨了，我今年都二十七了，家里又穷，好不容易交了个女友，女友见你有重病，也不知哪天才能治好，城里房子还要还房贷，人家见了叹口气就走了······”儿子边喂娘饭边对娘抱怨说。
　　 惠娘一听，“哇”的一声，口中的面条便吐了出来，随后就“啊啊”地哭了起来，摇着头，摆着手，说什么也不吃了。
　　 “你真是气死我了，饭还没吃完，又拉了一裤裆，臭死了，还不如被车撞死算了，省得我伺候你，还能给我挣一大笔钱！”儿子气得把惠娘手中的面条碗，夺过来，用力地摔在地上，面条的热气立马就没了。
　　 惠娘的心凉了，眼泪也是凉的，几乎与屋檐下的冰溜溜一样的凉。
　　 第二天早上，天空灰蒙蒙，下着大雪，惠娘趁儿子还没起床，自己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来到家西边的马路上，她在路边足足站了半个小时，此时，自己早已成了一个雪人，正好一辆车子行驶过来，惠娘一下子闭上双眼，一头栽在车轮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