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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不急着开

作者: 纤指素心 时间: 2014-04-26 阅读: 34次 点赞: 81个 评分: 3.0分

  (一)    年初,闲暇的午后,逛荡在护城河堤,犹记那天风习习,季节正处于隆冬的边缘,空气中冷冷的气流旁若无人地东窜西窜,绕城的山峦上,尽显枯黄萧

摘要:花不急着开,树不急着长,人不急着老,多好啊。
   (一)
  
   年初,闲暇的午后,逛荡在护城河堤,犹记那天风习习,季节正处于隆冬的边缘,空气中冷冷的气流旁若无人地东窜西窜,绕城的山峦上,尽显枯黄萧条,一切都躲在冬的背后,瑟缩着不肯出来。
   天,暗淡无光,灰朦朦一片,看不见云层,听不见鸟鸣,唯急驰而去的车辆依然。大的卡车、小的轿车,奔忙在各自的方向,尖锐的汽鸣声此起彼伏,谁也不甘示弱似的拉长着尾音,扬起一路尘埃,足以给冬天瘦弱的叶片罩上一层厚实的外衣,足以让行人掩鼻护脸。只是不知,那些苍老的叶子,是否需要这份别样厚实的贴近,更不知,那些叶子是否也像行人一样,感受到了这呼吸的窒息感,愈来愈深。
   这样的光景,闲逛完全是没有任何目的,既不需要购物,也没有景可赏,只是散漫地闲走、游荡,与时光一起,静静地冷眼看世界,淡然明心智。风拂起耳边散发,有些零乱的发,仿如这零乱的街景,没有一处可怡人眼球的地方。
   “S”形的护城河堤,一端已经建好几年,正在兴建中的护城河堤,正是几年前还在居住的地方。在那个毫不起眼的院落,我,赌上了一个女子最美丽的年华。在那里结婚,在那里生子,生存。抚养孩子及上班和家务,等等琐碎,占据了一个女人生活的全部。
   日月晨昏里,孩子一天天长大,日子在冗长而繁琐中,更换着四季,从最初的煎熬,逐渐过渡到平和与坦然。苍老了容颜的同时,也收获着柴米油盐中那些细细碎碎的清欢时光。猎猎光阴中,短的是欢笑,长的是细水长流中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杂事。
   最是岁月无情又有情,十几年的光阴,走起来“路漫漫其修远兮”,回想起来,白驹过隙,十几轮的四季交替,也就弹指之间,恍若一梦。
   昔日的朴素院落,如今狼藉一片,老房屋因城市规划拆除了,新高楼正在建设中。到处是高入云天的起重机,到处是杂乱的砖瓦钢材,到处是飞扬的尘土,到处是轰鸣的机器声。
   但,脚步移动这里,顾不得这些脏乱差了,自然就放慢了,忍不住驻足于此,努力想从这些残砖碎石中,寻找昔日的蛛丝马迹;努力想要把这一大堆庞然杂物,复原到我记忆中的院落。那容我十几年风雨的房屋,此刻在哪里?那曾经的笑语怒潮,跌落在何方?
   斑驳中搜寻着那一丝温暖与熟悉。然后,看到了那棵足有三尺腰围的老桉树,看到了它,旧日光景全部醒来了。因为那棵树,我太熟知不过了,多年来,就一直挺立在我卧室的窗户外,距离我卧室也只有三四米远,高大的繁茂的枝头,一直延伸到五楼以上,它如一个卫兵,屹立在我一楼的窗口,替我遮阳,替我挡风,替我沐雨,见证着我的岁月蹉跎,见证着孩子的节节成长。
   树梢汇聚的鸟儿,不下几十只,成群结对,日夜叽叽喳喳。最喜欢还在睡眼朦胧中,听到那声声悦耳的吟唱,一声一声滑过我的梦乡,开启我的睡意,然后,在众鸟和鸣的清唱中,随着我嘴角浅浅的上扬,慢慢地醒过来。这天赖之音,伴着我寒来暑往,从不懈怠过。这是一天中最美妙的时光,晨光、鸟鸣、笑容、清风,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多么欣慰,老桉树的继续存在,让我无论再过多少年,只要看到它,就仿佛看到了旧日时光。也许是因了这棵树古朴的意像,沧海的枝干,阔绰的树冠,高挺的林梢,激昂的生命力,所以施工方,保留了它,让它,继续着自己树的使命,继续着生命的使命。
  
  
   (二)
  
   当游离的目光,再次移回到脚下的土地,我看到了近旁一株,寒风中瘦骨嶙峋的杜娟花苗,是被遗落了吧。几支弱小的枝干上面,疏疏的叶子,裸露在外的根须,已经枯萎,小不点的叶子上,因厚厚的尘土的覆盖,让原本有些萎黄的叶,更加枯黄不堪,完全看不清那叶间纹理了。
   对于一直喜欢侍花弄草的我,怎见得杜娟这般落魄,怎忍她于这狼烟四起的地方,魂销色败。蹲身,双手捧起这残败的花容,轻轻抖动那些碎屑残土,紧紧握着,继续闲荡。走了三五米远,再次看到,几乎一样弱小一样落魄的另一株杜娟苗,以同样的心思同样的方式,捧起这株杜娟苗。待回到正街上,向临街的商铺熟人,要来一塑料袋,把两株花容失色的杜娟,小心装进去。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为这两株失魂落魄的杜娟,认认真真上盆、仔仔细细浇水,然后,特意放到最向阳的窗台,期待她坚强地活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时不时地浇水、转盆,观察着这拾来的花枝,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看到长新芽,也没有看到叶子的枯黄加深,还是那样瘦瘦弱弱的,但起码明白,她们还活着,活着,就是希望。
   岁月一摇身,冬天远去了。日益泛青的山川,抽条的柳树,奔走相告着,春天来了。煦风里,暗香时隐时现,枝头上,穿红着绿。尽管季节缓缓地,却还是,应季来了。
   路过花店,看到各色花儿已经跃跃欲试,含苞绽蕾。那一日,看到花店的杜娟,已经艳艳其华,倾情绽放,粉的、红的、紫的,每一枝都那么招摇,每一枝都那么光艳。忍不住问花店老板,怎么我的杜娟连花苞都不曾看到呢?老板早已混成了熟人,一边忙着手里的活,一边说,别急啊,会开花的,是花儿总要开花,可能温湿度不一样。疑惑,同一城的温湿度,怎么就不一样了呢,费神啊。
   罢了,杜娟不开花,我急也没用,只能顺观其势。日子在这生机盎然的春,似乎过得特别的快。每一天眼中都可发现那远山近树,绿意在加深,枝条在疯长。
   半个月前,给所有盆栽浇水施肥时,竟然发现杜娟上有几枚零散的花蕾,真是欣喜啊。更频繁地观察着,眼见花蕾一天天多起来,我心中的喜悦也日渐饱满。因为这小生命居然活过来了,而且还绽出了花蕾,虽然较别的杜娟晚了很长时间的花期,但毕竟,她们要开花了。
   就像风吹过似的,不几天时间,看到了第一朵花开。
   原来,这是两株艳红的杜娟,盛放的花瓣,红得似霞,柔软得似丝绸,且还是三层复瓣,当是杜娟中的上品了。一样艳红的花蕊,纤细地位于花朵中央,像纤细的女子顶着片片红霞,那般嫣红喜庆的样子,爱煞人。
   随着花朵次第开放,瘦瘦的枝干上,已经是红艳艳的一束了,染红了窗台,辉映了壁室。
   这小小的生命啊,原来这般艳丽,哪复当初的憔悴落魄。于是想起花店老板的话来,别急啊,早晚都会开的。
   是呵,不急。花不急着开,多么有禅意的一句话。花不急着开,树不急着长,人不急着老,多好啊。
   是花,早早晚晚,会开;是树,早早晚晚,会长;是人,早早晚晚,会老。
   可是,我们不要急呵。生命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啊。几十年的光阴,我们急什么,我们需要慢慢地地过好每一天,需要经细地体会这日短年长,需要好好地把握生命中那些细细碎碎的光阴,充分享受生命历程中的每一程。
   不论是阳春白雪,还是凄风苦雨,都值得认真感悟、享有,都需要慢慢期待,慢慢面对。就像那老桉树一样,孤零零于残壁断垣中,不急,因为自会有懂得生命的人将它护佑。就像那杜娟一样,遗失在寒风冷雨中,不急,因为自会有惜花人拾起她们。不急,是花,早开,晚开,都是花儿。
  
  
   (三)
  
   今年春晚一曲《时间都去哪儿了》,让多少人感慨万分,是啊,时间都去哪儿了。
   时间于每个人都是公平的,每个人完整的一生,都是由幼年,稚年,少年,青年,壮年,老年构成的。
   长长的一生啊,被分割成几段,每一段都有不一样的内容。生命是一趟单程旅行,永远没有回程票,总要一程程走过,才能完整。
   时间都去哪儿了,时间就在这一程程的路上,只是有些人注重了过程,有些人注重了结果。
   有些人仿佛一夜间,把一生走完,年纪轻轻的,就染了社会炎凉,就有了仓促感。所谓少年老成,就像所有人都知的才女张爱玲,小小年纪,就说“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幼稚的心灵,过早地感受了生活的沧海,承担了生活不能承受之重,所以总是盼着快快长大。
   而有些人,一辈子无心无肺似的,好像总也长不大,笑时前仰后合,哭时捶胸顿足,完全不会考虑到什么形像,无论吃喝玩乐,都兴致勃勃,随心所欲,率性而为,就像《射雕英雄传里》那个老顽童周伯通一样,天性纯洁,不拘小节,时而还搞些无伤大雅的恶做剧,这种人,永远都是鹤颜童心,溢满活力。
   现如今,各类选秀节目层出不穷,参选人员也老幼皆有。每次看到这样的节目,对里面那些年龄偏高的参赛选手,每每由衷地感动,为他们那份永远年青的心态,为他们那份乐观的心情。许是岁月向晚的缘故,且越来越喜欢看一些老年人的表演,哪怕只是一些广场舞,常常在想,若自己到了那个年龄,还能不能有这样一份青春活力的心境,还能不能有这样一份永远不老的情怀。
   然而,却对参赛的那些尚年幼的孩子,特别是一些还在初中学历以下的孩子们,感到有些凉凉的。不是说他们不够优秀,相反,他们确实很优秀,是千里挑一,万里挑一的小星星。看他们气定神闲地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接受着评委的点评,接受着观众的掌声,接受着媒体的采访。我不知道,他们是否有过演练,只觉得他们那份从容淡定及游刃有余的姿态,不是他们这个年纪应有的状态:笑得有仪,答得有理,坐得有相,站得有姿,行得有态。
   他们确实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但我不知,他们是否也有过真正的笑声,有过真正的哭泣。于这些小名星来说,我更喜欢“你爸爸去哪儿了”以及“变形记”里的那些孩子们,他们那样纯真的笑脸,那样无理的取闹,那样开心的嬉耍,那样无敌的淘气。哭鼻子蹬眼睛的模样,这才是孩子们真正该有的笑脸,该有的生活。
   快节奏的生活,高要求的社会,让越来越多的人们,都在快走,都在奔跑,已然忘了慢慢地欣赏生活,享受生活,已然忘了生命的自然规则,需要循序渐进,需要顺其自然地成长。
   是花儿,总会开放,是生命,总要成长。一味地拔苗助长,会断送很多成长过程的快乐,而这快乐,是简单的,却最纯粹的,一旦错过了就不复存在的。
   父亲已经是古来稀的年纪,但若不是熟知他年龄的人,最多以为他只有六十来岁。依然笔挺的腰板,行走稳健,依然乌黑的满头密发,若不细细寻找,是发现不了藏匿其中的廖廖白发的。父亲有着知识分子的贯有清高,平时里,不多言不多语,也只与自己几个相熟知的朋友们打打扑克牌,或是散谈,亦然言语不多,却思路清析,用语妥当。
   母亲是家里的主心骨,凡事亲历亲为,要强而追求尽善尽美的人。一辈子劳心费神,养儿育女,操持着一家人的吃喝拉撒,运筹着家庭的发展,虽然还是那样要强的母亲,但已经脚步不再轻盈,体态不再优雅,所以华发早生。
   花不急着开,树不急着长,多么希望,我的双亲,也不要急着老,也希望天下所有老人,都有一份豁然大度的情怀,都有一颗永远童稚的初心,像那些在舞台上,活力四射的表演者一样,跟着岁月,慢慢走,不再问,时间都去哪儿了。
   行笔走纸间,想起前几天于QQ空间看到的一友人说说:若你走累了,亲爱的时光,请你在这儿坐一坐。不用着急上路,花不急着开,我们不急着老。
   瞬间,有浅笑盈来,有丁香袭来,有熏风吹来。多么细腻的心思啊,多么柔软的情感啊。当即写下心中感受:亲爱的时光,你也歇歇吧,想必你这样日夜不停地行走,也累了。停下来,与我们一起,欣赏那轻飞的紫燕,看那低旋的蜻蜓,触摸那斑驳的古城墙,踩踩石板路,听听那小鸟的吟唱,嗅嗅那陌上忽远又忽近的缕缕香,因为,花不急着开,我们,不急着老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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