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杂文 >乡音

乡音

作者: 时间: 2014-04-23 阅读: 84次 点赞: 75个 评分: 4.0分

听一听吧!那缕缕的乡音。  于这个尘世里,我们最该感激自己的父母,赐给了我们生命,也给予了我们一个毕生都可以用来想念的故乡。只要你闭上眼,那一丝丝炊烟,那

听一听吧!那缕缕的乡音。
   于这个尘世里,我们最该感激自己的父母,赐给了我们生命,也给予了我们一个毕生都可以用来想念的故乡。只要你闭上眼,那一丝丝炊烟,那一声声鸡鸣狗叫,还有那一捧捧黄土,一阵阵的山风,无一不溢满了心海,无一,不是我们可以热泪盈眶的理由。
   多久了,没有走一走那崎岖的山路,又是多久没有握一握父母粗糙的大手,可是不管多久,那里,永远为我们张开双臂,在那个世界,我们永远像长不大的孩子,那个世界,是慈爱的,温暖的,不是吗?
   有幸,我是农民的孩子,就算曾经住着简陋的土屋,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可我的脸上却挂满了开心的笑,因为,我有着农民的朴素,我骄傲着我父辈在那一垄垄黄土里是播撒希望的天使,我更该自豪的是在每一隅安静的时光里,可以拿来大片大片乡间的回忆来绽放成一朵朵生命的馨香,隐隐透着泥土的浑厚,也带着大自然的轻灵。
   小的时候并没有想到,那些曾经简朴而单调的日子竟是成了我日后成堆成垛的幸福,也成了我取之不尽的快乐。就算一个土圪垃,一棵丑陋的老杨树,都会在流年里被注入鲜活的生命,而至一度在灵魂的深处高歌,跳跃着……
  
   (一)
   “哎呀,多美丽的绿色啊!这让我想到了上小学时候在课文里念到的那个词语——绿油油。”十四岁的侄女笑盈盈地说着,眼神里遮挡不住的欣喜。
   母亲说野地里这几天有苦菜可挖了,正是刚露出土地,也正是营养最盛的时候,于是,大哥便驱车,我们一同去地里挖野菜,也找一找儿时的感觉。
   公路两旁的杨树已经枝繁叶茂,恰是昨夜春雨过后,那些刚绽放了的嫩绿更是显得生机勃勃,甚是喜人。于是,也便有了小侄女的那一份感慨。
   大哥接口便说:“难道只有小学生的时候才可以说那绿油油吗?我们这老头子该咋说?”我说:“你可以说绿汪汪。”她们哄然而笑,我也是笑了,不过一个词语,细品,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意义,同样形容绿色,然,一个有着清新而自然的美,一个,却像浓妆艳抹的女子,总让人有一种透不过气来的压抑,绿,却也要绿得恰到好处,不是吗?
   过了一会儿,大哥便问旁边的小侄儿,“你来给爸说说,该是绿什么?”这个不过五六岁的小家伙着实是捣蛋,他不加思索,冷不丁就冒出一句:“绿生生。”
   我倒感觉这个词不错,“绿油油”,“绿生生”或如我们的人生,一个透着稚嫩,一个隐约着成熟;一个像蓬勃的青春,一个,有些老气横秋的样子;一个像她们那些活泼的孩子们,一个,像我们这些年近不惑之人。
   其中滋味,细想,如是。
   到了目的地,下车,飞奔。
   正是春播时节,地里有筑好的水渠蜿蜒流淌,孩子们一溜烟就跑了过去,看样子,恨不得将那水流抱在怀里,亲在嘴里一般,看得出她们欢喜不能。
   亦正如母亲所说,春天的野菜刚爬出土层,两三片娇小的叶子,鲜嫩无比。大家一只手提着袋子,一只手拿着小铲子挖来挖去。
   即将落下的夕阳将清辉洒在大地上,也洒落在我们的身上,那感觉,很美,很美……
  
   (二)
   父亲说,家门前不远处,正南方向的那一片空地将要被那谁谁谁盖起一片大棚,搞养殖,搞种植。
   我看到了,有机器在来来回回地运转着。
   一个人,爬上了故乡的小山,很想独自走走,只是走走。
   耳边,有轻轻的风吹过,我裹紧了身上的外套,没想到春天的天气也是时好时坏,前几天还是艳阳暧暧,仅因为昨夜一场小雨却变得如此清清冷冷。
   扭头,那一道深深的沟,也许也可以凑合着叫其山谷吧?它还是老样子,曲曲折折,我很想冲着它大大地吼一声,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是心苍老了吧?竟是若物哽喉般不能洒脱地叫吼一声,记得儿时我们可是常常在心情不好的时候跑到这里狂乱地吼叫,想把一切烦恼都丢给那条长长而深深的沟。
   再往上走,看到远处的几堵土墙还在,打我儿时起,就一直看到它们孤独地立在岁月里与风雨同在,而今多少年都过去了,竟然还在固执地守候着,那么它们在守候着些什么呢?为什么那么执着?
   那么不起眼的土坯,却有着震憾人心的顽强,怕是没有多少人注意过吧?
   隐约听到了牧羊人的鞭声,循声望去,一群白白的羊儿在山坡上搜寻着春天的青草。黄土,山坡,白羊,多像电影里的场景,却也是我儿时最熟悉的画面,如今,竟是生出了几分的陌生,只是,灵魂深处依然是倍感亲切。
   也没有走出多远,却感觉到有些乏力,便寻一处枯草茂盛的地方,坐下。
   嗅一嗅这熟悉的味道,听一听这熟悉的山风,一切,似曾当年,一切,又不复当年。
   没拿手机,怕母亲她们乱找,便决定回家。
   回时,又见那些歪着脖子的老杨树,我数了一数,不过只剩下了六棵,那曾经遍布山坡的老杨树啊,已经被岁月悄然掩埋,此年,或是经年后又会有几人能记起你们?深深将我眼前的老杨树拥入怀中,竟是热泪不自觉淌满了脸,看看远处轰隆作响的机器,再看看我眼前的老杨树,不知道还要有多少曾经熟悉的东西被掠夺,到了最后,甚至连记忆都不能,终究是逃不了遗忘。
   走吧,我要走了,不知要过多久我再来看你,再看你时,你还在吗?或是再看你时,我是不是又会苍老一些?你把我从幼稚的年华一直看到沧桑满怀,你把我从青春看到中年,愿你再陪我多走几程吧!直到我白发苍苍,那时,我们一起说说这一生的寒来暑往,好吗?
  
   (三)
   母亲住的那一块已经只剩下母亲,父亲,还有一个守寡的七大妈。因为是春天,一个远房亲戚,我们叫做姨奶的会到老房子这里看看,顺便种下几畦青菜,或是向日葵。
   她看到我们回去了,就进家坐了一会儿。
   母亲还是那般热情,给她端上了苹果,橙子,瓜籽,可她说她的牙已经咬不动了。我问她今年多大,她说已经81了。呵,都81了,虽然看上去依然有些健朗,可脸上的皱纹却是盘根错节。
   想想当年,她那么精干,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再看看而今的老态龙钟,难以置信。
   她说:“再生个儿子吧,光一个女儿能行吗?”我回她:“不了,儿子,女儿不是一样的吗?我不想受媳妇儿的气,死了以后女儿也能把我埋了。”她迟疑片刻,表示了对我的赞同,她说:“是啊,儿子是受气的,有女儿就行了,那是真话。”母亲也在一旁说:“你姨奶就指三个女儿了,三个女儿一直照顾着吃穿。”
   姨奶说隔壁的七大妈也在街上蹒蹒跚跚跚着翻地,看她那样子更难捱,挪一步要等上几分钟,好似一阵大风都能吹倒。母亲便说:“二儿子也不要她了,大儿子,还有那几个女儿就说她前些年进城挣得钱全存到了大女儿那里,全让大女儿花了。”姨奶说:“怪不得那些孩子全和她大女儿较劲儿呢!”母亲又告诉姨奶:“去年的时候,二女婿不是跑到老太太这里吵得不行,大半夜闹得,唉呀,她那些孩子真不省心。”
   对于七大妈的事情我是知晓得,每次去了母亲总会和我唠叨几句,那些可以和他的母亲你来我去,争长论短,出口不逊的孩子们,不管他的母亲做的有什么不对,可做为孩子,连起码的感恩与尊重都没有,我真难想像人的心是如何长得?竟是这般众生百相?
   姨奶坐了一会儿,就说要忙着做她的活去了。
   可等到母亲送她出去,在街上又站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却对我说:“你说这人有啥意思啊?当妈的心疼得不知道要给儿子做些什么,可儿子却巴不得妈快点死了。”我问母亲怎么回事,母亲便又说:“你看你姨奶,都住那么远了,还惦记着回老房子给五儿子种些菜,给他整理旧院子,就怕久了没人住会倒了塌了,等他将来回来的时候有个住的地方,可那个五儿子却在背地里说他妈啥事也不顶,还不如早些死了算了,你姨奶听到了心凉啊,刚才出去就和我说怪不得刚才你说生儿子就是受气,能有啥用?”
   我没有再作声,心头却五味杂陈。
  
   (四)
   刚去时,母亲就对我说,同村的某某去世了,我说:“他还不大啊,与我爹一般大小吧?”母亲说:“是。”并说他是因病去世。
   于是,很多那些年的往事都涌上了心头,他在村子里也曾算是哪吒风云过。就在去年秋天掰玉米的时候还与我说过话,父亲的地与他家的地紧邻着,母亲还与我讲起了他家这几年的事情。大儿子早早便得了癌症去了,丢下媳妇儿还有两个女儿,后来没有办法嫁给了小叔子,而他的老婆也一直不喜欢那个媳妇儿,所以直至她嫁给了二儿子,却依然把她认定是一个克夫的女人而一直白眼相看。至于那个与我年纪相仿的他的女儿,嫁了一处人家却留不住丈夫的心,也留不住他的人,落得一个只有婆婆和大姑子接济着度日。
   如今,他不算太过苍老,却突然离世。
   听说,他的那个叽叽喳喳的老婆抱着他直呼其名,哭喊着他把她丢下了以后该怎么办?
   母亲说:“年轻的时候,她一直嫌弃某某,两人的关系也不见得多好。”可是现在他走了,丢下了她,或许那些年轻时光里的任性,矛盾都不再算什么,唯有一起苍苍白发,一起把岁月过尽才是真正最重要的,这人世间,丢下一个人,到底是件残忍的事情。
   我嘴角掠过一丝浅笑,有些微微冷的感觉。人这一生啊!喜着,忧着,谁也不知道将来会走什么样的路,也不知道在我们踩下那些脚印的时候是否是对还是错,就这么走着,走着。等到有一天回头看时,真的是百感交集,感慨万分。
   母亲还在与我絮叨着村子里的一些事,还说谁谁谁现在病得也不能下地干活了,成天就在家里看门儿,可是我的印象里那可是一个特别能干的主儿,那是村子里有名的有力气,能吃苦的人。想想过去,看看现在,我真的不知道该用何样的文字去诉说心里的那份深深的触动。
   不知不觉,很多的东西都变了,真的变了。
  
   (五)
   母亲很早就在街门外面圈起了一个栅栏,种了很多的菠菜,我们去时,已经是长得郁郁葱葱。
   大哥一家子周六晚上就走了,知道我周日下午要走,上午,母亲就出去拔了许多菠菜,还摘干净了整理好放到了袋子里,任凭我怎么拒绝,她也是固执得非要给拿上不可。我说城里什么也不缺卖的,她说这是自家种的,属于安全放心的绿色食品。到了后来我还是拗不过她,
   她种了许多,自己却舍不得吃,我知道,我心疼她,可我却又左右不了她。
   她还炖了一锅肉,可我从来就不爱吃那些东西,尽管她知道,可她还是要炖,她认为那就是好吃的东西,不管我吃多少,哪怕一口她也要去做。
   我帮她收拾着家里,就这样,娘俩一边干活,一边聊着。
   我问:“我姥爷这些日子还行吧?”母亲说还行,只是一个人太孤单,想让他各个女儿家走走,他还哪儿也不去,就要守在家里给那几个儿子看家,老是什么也不放心,可他老人家又什么也帮不了。
   说着,说着,说到了姥姥。
   母亲说三姨那日打电话说大姨这次去孩子们家住了些日子,回来,脸色也不好看,不及那几年,那几年春天回来的时候吃得胖乎乎得可好看了,三姨说大姨也是想姥姥想得。
   一句话,同时触到了我与母亲的痛处。
   很长时间,我们都沉默,过会儿,我说:“那天,我梦到了姥姥,她是去世前的样子,华白的头发,脸色灰暗,我抱着她叫着“姥姥,姥姥……”可她就是不说话,最后直到哭醒。”说着,泪滴就扑簌簌落了下来,母亲也哽咽了,她说她很久没有梦到姥姥了。
   我们都很想姥姥,很想,很想。
   我那个慈祥的姥姥啊!此生,再不能见你,再不能唤你,那日一别,竟是永别!
   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有这么多的情?又为什么会让这些沉甸甸的情一遍遍打疼了心,我的姥姥,我的母亲,我,还有我的女儿,就这么代代传承着,如今的我,偷闲于时光中静静缅怀着我亲爱的姥姥,还有那些年她给予我的层层叠叠的爱,那么,经年后,我的女儿,还会一一记着我的母亲给过她的那些温暖与慈爱吗?我想会的!是的,会,一定会!
  
  
   (六)
   于亲情里,我不是一个善于流露与表达的人,可我却是一个深深懂得,与记得温暖的人,我的姥姥,将会在我一生的怀念与挚爱里,将会在我一生最深最深的想念里,还有我所有的亲人,都永远住在我的心上。
   还有,我那一声声绕于心间的乡音,一生,都将不绝……
  
  
  

顶一下
(75)
%
4.0
评分
踩一下
(1)
%
乡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