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让座说起

从让座说起
　　 徐淑红
　　 早上在公交车上，看到一位三四十岁的女子给一位五六十岁的妇女让座，有些感动，不由得多瞧了她几眼，我看到她站在车上的通道里，手拉着车顶的扶手，可能有些费劲，就把手放到了前面座位的靠背上，这位女子面目清秀，但个子不算高。我还看见她站着时往身后那位坐在她原来位子上的妇女望了好几次。我看到那位妇女似乎有些心安理得，也似乎有些不太自然。我不由想到现在大家热议的慈善捐助与感恩的话题。我想捐助者很少是为了得到感激而去付出的，但如果看到受助者不懂得感恩，一副过于心安理得、天经地义的样子心里是不太舒服的，就像这位让座的女子（当然对这位具体的女子往身后望的行为动机也可能是我的妄猜了）。如果像某位热心人士那样遇上众多索捐者那就不只是不舒服了，简直是心寒。
　　 这还是自愿的，如果不是自愿或者不是完全自愿，或者是在某种号召之下，那滋味就更复杂了。前些日子翻看的旧报纸上有篇郑也夫先生十多前写的文章，里面有段话我觉得写得很好：“一件再好的事若不是出于当事者自愿都不属于道德行为。过多的说教会使人们逆反，因为他们感到在宣传家眼中他们不知善恶，不懂是非，他们感到在宣教下行善无自豪感可言。”
　　 当然站在受助学生角度来说，就像这位坐在别人让出来的座位上的妇女，总有些不自在。贫困固然不可耻但也绝不是一件光荣的事，受助后的心理压力也大，在媒体曝光中这种压力自然会更大。媒体的过于炒作，有时也会让人错误地觉得这有些像某种商业活动，大家各怀目的（相信多数捐助者是出于真诚的善心，但也不可否认目的复杂的捐助者也是存在的，即使目的单纯，在过于热闹的媒体报道中，也会让人生疑为捞取政治资本或者别的什么资本或者为满足虚荣心），捐助者没有了自豪感，受助者也没了感激。有少数捐助活动在实施过程中由于种种原因，让有的家庭并不怎么困难的学生享受捐助，而真正贫困的学生却没有得到资助，说是没有找到人，那就更难希望这样的受助者感恩了，他要感激也只会感激帮他找到人的人。
　　 当然如果没有媒体的报道，信息无法互通，有心捐助者也找不到合适的受助者，而需要资助的困难学生也找不到合适的捐助者。事实上，许多困难的学生还有许多不幸的重病患者通过媒体的报道得到众多的帮助度过难关，让人心里涌起阵阵暖流，感叹这个世界还是充满爱，媒体的力量的确不可小视。但媒体的力量毕竟有限，被报道的受到关注，但是还有很多没被报道的贫困学生呢？要从根本上改变这种状况，还是要依靠建立基本的保障救助机制。近年来国家教育部做出不让一个公办大学生因为贫困而失学的承诺，建立了比较全面的贷款助学机制，这比慈善捐助要切实有效得多，也公平得多，当然也还是会给受助学生带来一定的压力，但这压力自然得多，也合理得多。
　　 在道德层面，乐善好施的高尚风尚当然还是应该大力提倡的。但我觉得我们更应该提倡一些更基本的道德意识，比如懂得感恩，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高尚也许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但懂得感恩却是每个人都能做到都应该做到的，这应该成为一个公民最起码的道德准则，感恩并不一定要你说什么感激的话漂亮的言辞，甚至也不要你做出什么承诺，但至少不要让好心人感到寒心，这样好心人也才会越来越多，这个世界才会真正充满爱。富人也要学会感恩，他应该懂得他的财富来自社会，应该懂得感谢社会，作为富人对社会进行回报的形式之一，富人应该热心慈善事业。可奇怪的是，我曾看到一则报道，从整体上来讲中国的富人并不怎么热心慈善事业，与西方国家的富人比起来甚至简直可以说有些冷漠，一边是媒体的热切关注，一边却是富人们的冷漠视之，这个问题确实值得深思。我觉得就像不提倡青少年见义勇为那样，也不应该提倡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乐善好施，比如丛飞，他的精神确实让人非常感动，但他的行为我觉得是不可取的，对整个社会来说更是不宜提倡的，每个人都过好自己的生活，整个社会才能变得更加美好，富人们都在那挥金如土，却让平民百姓节衣缩食关注慈善事业，这显然很不公平也很不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