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孟子

摘要：大元世祖中统元年三月，春暖花开，万象更新，京师大都到处呈现着祥和安宁的景象。 大元世祖中统元年三月，春暖花开，万象更新，京师大都到处呈现着祥和安宁的景象。清晨起来，诸王子请过安，圣上便开始忧郁起来。现如今，百废待兴，正是苛求治国之才的时候。可是，人才匮乏，在何处招募呢？
　　 就在这时，一位大臣听说大都有一位才子，就向圣上推荐了这位年轻的才子。
　　 “圣上，据臣所知，京师有位才子，他汗牛充栋，熟读诸子百家，上知天文，下通地理，人间奇闻怪事，他无所不知。”
　　 “他姓名如何？为谁家公子？”
　　 “他就是魏国公的二公子廉希宪。”
　　 “朕也有所闻，快快诏之入宫。”
　　 诏令很快传到廉府。廉希宪异常高兴。他欣然前往。
　　 来到内朝，圣上面见后，果不其然，才子风华正茂，风度偏偏。
　　 “小臣廉希宪参拜圣上。”
　　 “免礼。廉公子平日阅览何书？”
　　 “回圣上，主要为孔孟典籍。”这时，圣上发现他手上拿了一本书籍，便问道：“你手中为何书？”
　　 “令圣上见笑，这是《孟子》。”
　　 “书中讲了些什么？”
　　 “回圣上，本书主要阐述孟子人性本善、舍生取义、仁义爱国。”
　　 帝听后异常高兴，他觉得孟子所言句句在理，皆为治国之宝典。他感慨万千，对廉希宪赞不绝口：“真是一个廉孟子啊！真乃难得的治国栋梁！”随即，世祖下诏，任命廉希宪为中书省章事，成为辅助皇帝的左右手。
　　 至元七年，世祖下诏大赦京城囚徒。此时，世祖想到一个人，此人为西域色目商人，名叫尼赞马丁。他十分富有。世祖认为，别人可以大赦，惟独这个人不行。大赦诏书贴遍了京城大街小巷。当时，廉希宪告假，并不在京城，根本不知道大赦令。
　　 大赦令传到大狱，尼赞马丁喜出望外。不料，一向与尼赞马丁不和的拉塔马代向世祖告了一状：“此人作恶多端，恶贯满盈，不宜特赦，望圣上三思。”
　　 看了拉塔马代的奏言，世祖感到很满意，他压根不想释放尼赞马丁，可是，现在却无法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于是，世祖就叫来了中书省章事廉希宪，让他来出出注意。
　　 “廉章事，西域大贾该不该大赦？”
　　 “回圣上，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今圣上大赦天下，百姓无不欢欣鼓舞。臣以为，有赦令，尼赞马丁固然应当释放。”
　　 “万万不可！”
　　 “圣上，朝中无戏言。尼赞马丁并非等闲之辈，非同小可，如果对他处理不妥，朝廷必然会威信扫地，毫无诚信可言。”元世祖十分生气：“你等读书之人，就不能办事灵活一些？爱卿办事如此这样，该如何是好？”廉希宪说：“臣身为宰相，秉公办事，倘若不合圣上意图，就该罢退。”于是，廉希宪被罢免。
　　 自从被罢官后，廉希宪闭门不出，整日以书为伴。家人劝说道：“大人，请你心胸开阔些。当时，如果能随和圣上，今日不会遭此恶运。”
　　 “此言差也！宁让玉碎，不让瓦全！秉公执法，是我为官职责！休要多言！”廉希宪十分生气，他脸色阴沉地说。
　　 罢免了廉希宪，圣上很快后悔了。想来想去，他觉得廉丞相还是一位不可博得的人才。不久，他就派人给廉希宪捎上书信一封。
　　 钦差拿者书信来找廉希宪。廉希宪感到意外，难道圣上……他不解地打开信，只见上面写道：“前些日有不到之处，还请原谅。望爱卿不记前嫌，尽快返朝，朕另有重用。”
　　 世祖欲重新起用廉希宪，引起了一个人的嫉妒。此人便是阿合玛。他悄然来到内朝，趁机说：“廉希宪在家并未安心读书，而是整日吃喝玩乐！”世祖听了，气得脸色大变，怒斥道：“一派胡言！希宪廉洁清贫，人人皆知，拿何吃喝？！”是时，由于忧闷，廉希宪患病在身，久卧在床。郎中来给他号了脉，看了看气色，说道：“欲治好先生之病，急需一样东西？”
　　 “何物？”廉夫人急切地问。
　　 “夫人，府中不知有无砂糖？”
　　 “没有……”夫人愁容满面。
　　 廉希宪患病的消息传到了阿合马的耳朵里。他认为此时是数落夙敌的最佳时机，于是，他派人带着砂糖去了廉府。
　　 “大人，有客求见，”家人禀报道。
　　 “何人？”
　　 “听说是阿合马大人派来的。”
　　 “不见，你就说我不在。”
　　 来客留下东西就走了。家人赶快把砂糖拿到了府里。
　　 “快给老爷拿去！”廉夫人急促地说道。
　　 这时，廉希宪听到了夫人的话，他嘎然制止道：“夫人不可让我服用奸人之食，快快拿走，我宁愿病死也不愿得到那贼人的怜悯！”说着，廉希宪把阿合马捎来的砂糖扔出了府外。
　　 元世祖直到廉希宪耿直的秉性，认为他是一个旷世之才，如果重用他，必然会对朝廷十分有利。不久，廉希宪被重新重用，为国效劳。
　　 至元八年，关右刘太平、霍鲁海谋反。朝廷立刻任希宪为宣抚使前去平叛。太平、霍鲁海听说后，乘驿急入京兆，密谋为变。三日后，廉希宪到达后，立即宣布了诏旨，遣使安谕六盘。可是，断事官阔阔出遣使来告：浑都海已反，杀所遣使者朵罗台，遣人谕其党密里火者于成都、乞台不花于青居，使各以兵来援，又多与蒙古军奥鲁官兀奴忽等金帛，尽起新军，且勾结太平、霍鲁海同日反叛。希宪知道后，召集幕僚谓说：“圣上新即位，对在座诸位寄于厚望，旨在为今日。今日国难当头，倘若坐视不管，可能就会违背圣上的一片信任。”随即派遣万户刘黑马、京兆治中高鹏霄、华州尹史广，掩捕太平、霍鲁海及其党。经审讯，谋反阴谋全然暴露，所有反贼统统被打入死牢。复遣刘黑马诛密里火者，总帅汪惟正诛乞台不花。当时关中无兵备，廉希宪命汪惟良将秦、巩诸军进六盘，惟良声称没有得到圣旨按兵不动。廉希宪不但没有怪罪之，反而保住其虎符银印授，又调拨了银一万五千两，以充功赏，出库币制军衣。江惟良感激不尽，于是同意出兵。又征调四川大批壮丁，交给蒙古官八春统帅，然后说道：“将军之兵皆为新招，未经训练。然而，六盘叛军，人强马壮，故勿与争锋，但只须虚张声势，使其不可犯东，这样，你的大功就算告成，”当时皇帝颁布诏赦，希宪命令把太平、霍鲁海及其死党统统处死，并暴尸于通衢。
　　 西川将纽邻奥鲁官率大军迎击浑都海，八春将军俘获之，将其党五十余人关于乾州大狱，俘斩略尽，砍下浑都海等反贼的首级，枭之京兆市。世祖知道后，十分高兴，他赞誉道：“希宪真男子也。”至此，关右之乱彻底平息，百姓又过上了从前的太平日子。
　　
　　 辽东。蒙古贵族多居于此。他们依仗优越的地位身份，常常欺压百姓，使得远近鸡犬不宁。当地百姓怨声载道。消息传到大都，元世祖感到很棘手。他认为，这些蒙古显贵，各个养优处尊，他们是天王老子谁都不怕。如果自己亲自处置此事，必然会引起显贵的不满。此时，他想到了一个人：廉希宪。
　　 很快，廉希宪被传到了宫中。
　　 “下臣参见圣上。”
　　 “平身。”
　　 “不知圣上召见下臣有何要事？”
　　 元世祖讲了辽东发生的一切，然后满怀信心地对廉希宪说：“廉大人，朕命你为北京行省长官，望你火速前往辽东，稳定局势。”
　　 “请圣上放心，臣会竭尽全力。”
　　 翌日，廉希宪走马上任，立刻奔赴辽东。
　　 对于廉希宪的到来，辽东显贵们满不在乎。他们鄙夷地说道：“此人不就一个西域色目人，他来此有何用？就是皇上来，还要让我等三分。”
　　 廉希宪一到辽东，凭借圣上赐予的特权取缔了亲王的政令特权。同时，各处张贴告示：严禁任何人残害平民，否则，严惩不殆！
　　 廉希宪这一做法，立刻引起一片哗然。显贵们有的上奏弹劾，有的对禁令置若罔闻，甚至公开对抗。不管显贵们如何折腾，廉希宪狠了心，一定要给这些王爷们一点颜色看看。
　　 就在告示发布的第五天，一位百姓凄惨地跑到章事府来告状：“大人，其大阿图昨日闯入我家，强行抢走我家牛羊，请大人为小民拉图做主！”
　　 “岂有此理！”廉希宪异常生气，“此人定要严惩，否则，民愤难以平定！来人，立刻缉拿其达阿图！”
　　 抢掠了牧民的牛羊，其达阿图开始并不在意，他认为廉希宪不会把他怎么样。可是，当他听说廉希宪派人来捉拿他时，这时，他慌了手脚，没等对方来，其达阿图连夜卷着营帐逃跑了。
　　 差役扑了空，他们垂头丧气地返了回来。
　　 “大人，其达阿图消失了。”
　　 “去了何处？”
　　 “听牧民说，他可能向辽西逃去。”
　　 “无论如何，一定要把他缉拿归案！”廉希宪脸色十分严肃。
　　 差役不敢怠慢，他们日夜兼程，奔向辽西。
　　 逃亡辽西的其达阿图，以为到了安全之地，他高枕无忧，决定把这里做为牧地了。然而，他尽管是王爷之戚，可他来到这里毕竟是外来户，他的到来，引起了许多牧民的猜忌。
　　 一日，一向宁静的草原突然来了几位官差。官差走进一牧民家。
　　 “请问，近日草原有无陌生人来？”
　　 牧民看看官差，就要开口说话。这是，他的妻子在旁边两眼瞪了他一下说道：“我们不知道，你不要多事！”
　　 这一眼神立刻被官差看出来了。为了打消牧民的疑虑，官差说道：“我等乃官府派来的，缉拿一名罪犯。你不必担忧，有何实情请尽管道来。”
　　 官差这样一说，牧民打消了顾虑，他如实地说道：“不瞒各位，近日的确来了一位陌生之人，不过，王爷和他很熟。听说此人名叫其达阿图，在此地，他仗势欺人，为非做歹，牧区牧民无不狠之。”
　　 一听是其达阿图，官差们立刻来了精神；“他人在何处？”
　　 “他可能在山坡那边的王府里。”
　　 得到这样的消息，官差立刻赶往王府。
　　 “王爷，不好了，有众多官差守侯在府外。”
　　 “发生了何事？”
　　 “小差并不晓得。”
　　 这时，官差已经到了王府外。
　　 “王爷安详。”
　　 “不知来我府有何贵干？”
　　 “我等奉章事大人的命令，前来搜查河东王爷的其达拉图。”
　　 “本王爷并不认识其达阿图。本府并没有此人。”
　　 “搜！”
　　 “敢！？”
　　 “本人奉公行事，希望王爷鼎立协助。”
　　 王爷一听，他说并不认识章事大人。情急之下，官差拿出了杀手锏———皇帝手谕。见了圣上手谕，王爷顿时恐惧万分。他立刻磕头道：“赎罪，赎罪！”王爷立刻说了事情，把其达阿图缴了出来。其达阿图被押往北京行省章事府。许多王爷前来为其达阿图来求情，结果遭到廉希宪的严厉批评：“你等身为王爷，地位崇高无上，可是，你等竟然来为罪臣当说客，实在不该。古人云，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等不必多言，本官必须依法行事，严惩其达阿图！”其达阿图被治罪的消息传遍了辽东，廉希宪也名震辽东。
　　 缉拿了其达阿图后，辽东百姓欢呼雀跃，都认为廉希宪为民做了一件大好事。廉希宪可没有因此而感到骄傲。他深深地认识到，辽东的问题还很多，还需要他来亲自处理。就在此时，他接到大都传来的一道圣旨：火速回京，另有要事。廉希宪感到纳闷，为何如此紧迫，可能大都发生了大事。他于是日夜兼程，马不停蹄赶回大都。
　　 回到大都，廉希宪立刻参见了世祖：“不知圣上急诏臣回京，不知大都发生了何事？”
　　 “大都平安无事。爱卿有所不知，今日我军攻克江陵，当地汉族反抗活动频繁，政局不稳。故朕与派你去江陵，行省荆江。”
　　 “原来如此。请圣上放心，臣会全力以赴，安然镇守江陵，为圣上分忧。”
　　 临行之日。世祖亲自为廉希宪送行。世祖端起酒杯，对廉希宪道：“共饮此杯，朕在大都恭候你的凯旋！再者，这是朕多年珍藏的心爱之物，今日朕赠与你。”说着，世祖拿出了一把宝剑。
　　 廉希宪立刻伏首跪地：“多谢圣上的信任。为国效力乃臣下职责，理应竭尽全力。圣上至宝，臣实在是不敢当。”
　　 江陵。昔日繁华荡然无存。廉希宪所看到的四处是横尸遍野，血流成河，沿街两旁的店铺或遭劫，或遭焚烧，所剩无几。大街小巷到处可以看到元军抢掠百姓，侮辱妇女的事情。看到这种情况，廉希宪忧愤不已。应尽快停止暴力，恢复社会正常秩序！
　　 因此，在走马上任的第三天，他就相继办法、颁布了一系列的法规：针对社会秩序混乱，他下令任何人不得抢劫百姓，欺辱妇女，负责以军法论处；发放粮食，救济饥民；严禁残害俘虏，凡是杀害俘虏者一律按杀害平民治罪；俘虏如果患病被遗弃，允许人们收养。为了恢复社会生产，他开渠挖井，灌溉良田数万亩，分给贫民耕种。同时安抚商人照常营业，使军民相安以处。为了拉拢汉族地主，他登记原来的南宋官员，量才授官，从没有一点猜疑之心。
　　 让廉希宪感到欣慰的是，江陵很快恢复了正常的秩序，社会繁荣，经济发展。廉希宪决定视察各地，实际了解江陵各地的变化。
　　 “阿海，备马，我外出巡视。”
　　 “好，老爷，我这就去。老爷，有多人随同？需要备多少匹马？”
　　 “就你和我两个人，”廉希宪轻松地说道。
　　 廉希宪和阿海来到某村镇。只见这里车水马龙，游客商贾络绎不绝，压根就看不出这里刚经过战争的洗礼。廉希宪来到一家饭庄。
　　 “客官要点什么？”店侍问道。
　　 “二两烧酒，一盘狗肉，一条昌鱼，”阿海应道。他长久跟随廉大人，所以对他的饮食十分熟悉。
　　 不一会，酒菜上来了。店老板看面前这位客官似乎不同凡人，于是，他走出来与客人答话。
　　 “老板，饭庄生意如何？”
　　 “去年年末，元军攻破江陵，这里的百姓八九逃亡外地。生意请客萧条冷落。近日，听说从京城来了一位好官，整顿吏治，严肃军纪，如今，这里欺压百姓的事情少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