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不下的割舍

这是我的一个已经做了外公的好友，写给他不满两周岁的外甥女未来才能读懂的一封信。因为这封信里讲述的事情具有一定的普遍性，所能引起人们思考的问题是好多家庭无法回避，必须面对的现实，所以，我有义务把它写出来供那些有着类似遭遇，或者说有相通经历的人参考处理。我读了这样的文字，总是忍不住潸然泪下。所以想借此信函，告诫那些因为婚姻破裂，而走向离异的年轻父母，你们面对婚姻，家庭的草率态度，是否想过自己无辜的，未成年的孩子的感受？你们既然有了爱情的结晶——儿或是女，为何要让不谙世事的幼儿来承受，因为父母的离异，带来的伤害？下面，我把这位外公写给他外甥女的信全文公布一下--
　　
　　 亲爱的宝贝：
　　 何许，当你能够读懂这封信，或者说，能够读到这封信时，你的外公已经不在人世。但我还是希望，在你有能力读懂它时，外公仍然健在。这样何许有机会当面向你解释一下彼时，你的外公，外婆，还有你的母亲，是怎样的一种放不下你，又不得不割舍的心境。当你知道了，你母亲向我哭诉她是如何被你爸爸和爷爷，奶奶赶出家门的情形时，一定会了解，当时外公愤怒到了一种什么样的程度？你母亲叙述的情形是这样的：“2014年3月3日夜晚12时许，我因为婆母喂我女儿吃饭时往米饭碗里添加白开水给我女儿吃，便说了几句这样喂孩子没有营养的话，丈夫及其公婆一家三人便对我进行辱骂，攻击，直到丈夫动手打我。我的双手被丈夫钳住，他便把拳头如雨点般地像我身上各处砸来。我一个女人手无缚鸡之力，手又被他卡牢，根本无力还手，只好用脚试着朝他踢，但是丈夫身高马大，根本够不着他，无奈之下，只好用嘴咬他，无非是做了个样子，根本无济于事。这样他们一家人半夜三更就要赶我出门，扬言说是房子是他一人买的，没有我的份。一个男人对自己的妻子无情至此，实在令人寒心。可怜我一个女人半夜哪敢出门，只好忍辱负重，用几乎哀求他们的口气要求等到天亮之后再走。谁也无法知道我是如何在屈辱中熬过那漫长的几个小时的。天亮后，我就离开了我曾经倾尽所有心血来搭建的家。后来只好寄住在我妹妹租住的房子里。直到半个月之后，见丈夫及公婆没有任何接我回去的迹象，才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老家的父母。父母鞭长莫及，只好告诉我要自己多忍耐，再给他们几天时间看看会不会去接你。可是直到我4月7日赶去家里搬自己的日常生活用品，婆家一家人仍然没有半点怜悯之心。一家人绝情至此，真是无以复加。就是家中走失一个猫狗，有点爱心的正常人也会设法寻找，但是对一个给他们生下女儿的母亲，却不闻不问。真实天理何在？走的时候，我就说了，你说房子是你买的，那么屋里的家具电器都是我买的，我必须将其拉走。丈夫说：“拉走，拉走。是你的东西统统拿走。”4月3日夜里一家3人围攻1个女人，又打又骂，非得强行赶我走。”
　　 这就是导致你母亲决心离开那个水深火热之地的真实状况。因为在喂养你的问题上，你母亲和你爷爷，奶奶意见不一致，你爸爸又不主持公道，所以就直接导致你母亲和婆家人水火不相容。也可以说，你父母的婚姻早就有了隐患，只是脓疮何时出头不确定而已。事态发展到这一步，离婚已是在所难免。外公深深知道，当一个完好的家庭，因为年轻父母的婚姻关系不牢固导致的家庭破裂，从而变得支离破碎的时候，受伤害最严重的就是未成年的孩子。（我真的没有想过，这样的灾难会降临到我的宝贝身上？）
　　 在此之前，你是一个拥有自己父母，以及父母双方的家长，六个人的关爱，所有人都把你当成公主一样宠爱。你几乎就是我们大家的掌上明珠，像众星捧月一样捧着你。只可惜，这样的时光太短暂，在你刚刚一岁零九个月是就戛然而止。尽管我不知道，你最终的归属将由法院判决给哪一方？但毫无疑问，你将面临两个结局，不是失去母爱，就是失去父爱。这就是因为家庭破碎带来的残酷，一个将要在不完整的家中成长的孩子，心灵将会产生怎样的扭曲，抑或会变得畸形也为未可知？我此刻，写这封信的目的，就是希望，在你读了之后，明白了事情的真相，能够放下心中因为失掉父亲而对于父亲的怨恨，或者说，因为失去母亲而对于母亲的怨恨。
　　 毕竟他们是你幼小生命的缔造者，我也可以深信，他们在孕育你的时候，绝对是彼此真心相爱的。只是，你的无知的父亲不明白这样一个道理：一个男人只需要花上几分钟的时间就可以完成着父亲的使命；一个女人却要经历艰难的十月怀胎和一朝分娩的阵痛才能够实现做母亲的目标。很难想象，一个男人可以将一个为他做出巨大牺牲的妻子，净身出户，扫地出门？这样的男人该有多么薄情寡义？在我们带你长达半年多的日子里，他可以狠下心来，瞄都不瞄你一眼。换着是你母亲，能够这样做吗？我想，在你有了分辨是非的能力之后，一定可以明白，让你成为一个不能拥有完整父爱和母爱的责任，应该有谁来承担？
　　 假若说，你最终判归了你的父亲，我也相信你的爷爷，奶奶会真心对你好。只是她们根本不懂什么叫着“穷养儿子，富养女。”他们一定会用过去养育他们儿子成长的方式来养育你。也就是，从小就不容许小孩吃任何零食。就是吃正顿饭，也会经常在米饭里加入白开水。这样的喂养方法，如何能够跟上你成长的营养需求？这也就是，你目前已经有90cm身高，体重只有不足27kg的客观事实。目前的你，看上去，面黄肌瘦，头发更是枯黄，稀疏，没有任何光泽。目光呆滞，反应迟钝。先前，外公，外婆带你时的那个，活泼，机灵的女孩已经荡然无存。真不敢想象，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孩，会变得像一个小傻子。当我们见到你时，给你一个棒棒糖，你含在嘴里，吃不敢吃，吐不敢吐。这样一幅看了让我寒心的画面已经定格在了我的脑海里，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我和你外婆也曾想过，由我们来抚养你长大。只是，我们俩都已经年过半百，假若还能再活20年还则罢了，那样也许可以供你读完大学。假若我和你外婆中途有一个撒手人寰，并且更为糟糕的是，一旦在你刚刚踏入大学校园的时候，我们二老便已辞世，你的学费将无以为继，这让我们情何以堪？要想让你实现接受最好教育的愿望，必须有丰裕的资金作保障，但我和你外婆两个人的退休金加起来，也不足2000元，如何保障为你提供足额的教育基金？假若，我们的身体条件允许，我可以去另外再找份事做，可是，我患有糖尿病，无法从事体力劳动，若想找到既不出力，又能多拿报酬的事做，几乎是不可能的。任何单位招人做事，也不会选择聘用年老之人。
　　 以你的天分和资质，绝对可以超过你的父母所上大学。可是，随着你父母的婚姻走向破裂，这一切都将变得不确定起来。所以，我和你外婆商量好，从现在开始，无论你最终判归父亲或是母亲，我们都将从我们的退休金里抽出一部分给你储存起来，作为你将来上大学的费用。只是，我担心，一旦把你判归你父亲监护，你的奶奶，爷爷就会将你待会他们老家的那个偏远山区。果真如此，我们就将成为看客，可望而不可及。人生最大的无奈就是：哀莫大于无法助人！这就是，我们把你割舍后，无法放下的核心所在。
　　 由于你的父母生长于不同的区域，生活习惯，所受家庭影响以及文化氛围的熏陶都存在很大差异，所以，他们形成的世界观和价值感也不尽相同。我不是有意诅咒你的父亲，事实上，他的确是一个自私，贪婪，又缺乏必要担当的父亲。在他的潜意思里，宁可要钱，也不要人。这也就是导致你母亲不得不离开他的缘故。他所以会在你母亲离开时要求留下你，并非因为要勇于承担抚养你的责任，无非是不愿意让你跟着你母亲生活，他来承担你的抚养费而已。他的本意，不过是拿你来要挟你母亲，因为她知道任何一女人都不会轻易的放弃自己的女儿，除非是情非得已。他断定你母亲一定会屈服于自己设下的陷阱。不过这一次他的如意算盘没有打好，你母亲终于看清了他在脱去伪装后的本来面目。决心不再委曲求全，痛下决心，放弃这个自私，虚伪，不负责任的男人。
　　 按照一般人的处世原则，一个有担当的男人，一旦选择了自己喜欢的女人，就会终其一生的来呵护，来爱。可是，你的父亲因为早就存有私心，让你母亲把挣来的钱全部用来养家，而他却把本属于夫妻共同所有的钱财，私自积攒起来，只用自己一个人的名义，按揭买了一套房屋，付了一个首付。这也就是他毫不留情的将你母亲扫地出门的资本。一个为家庭倾尽心血来营建的女人就这样只落得鸡飞蛋打的悲惨结局，真实赔了夫人又折财，人财两空。我真的不敢相信，这个世上居然有你父亲这样的男人工于心计，老谋深算，并且做到了深藏不露。用卑鄙，无耻，奸诈来形容他一点也不为过。他就是这样一次次用哄骗，欺瞒的手段，把你母亲拖向了苦难的深渊。在他固执地坚持要夺走你时，你母亲不得不将你割舍给他，却又是那样的无法放下，曾三番五次哀求你奶奶答应让你母亲看你，可是，在你奶奶的教唆下，你已经完全不知道她是你母亲了，只把她当着一个陌生的阿姨来对待。一个处在如花似玉年龄段的女人被你父亲一家人折磨得身心俱疲，几乎憔悴的不成人形，看上去已经比她实际的年龄要大十岁。
　　 女儿的软弱就是自断前程的导火索，当她一再地迁就男人时，就等于在纵容他欺负自己。从我和你外婆看到你那一刻起，我们的泪水就没有干过，想起你由活泼变得呆滞的样子就忍不住要哭。你外婆直哭得坐车就晕，就吐，翻江倒海的吐得一塌糊涂，此后连续好多天，吃不下，睡不着。明明双眼涩得睁不开，就是无法入睡。你那无助，疑惑，探究的表情，总在我们眼前晃悠，萦绕，挥之不去。
　　 我为了安慰你外婆，总是对她说一些宽慰的话，不然她就有可能因为流泪太多而病倒。然而，当我背着你外婆给你写这样一封信时，我的眼中同样也是噙满了泪水，像成串的葡萄滴落在信纸上，把字迹弄得模糊一片，无法辨认。所以就这样写写停停，停停写写，语无伦次，仿佛有太多话要讲给你听，又无法理出一个清晰的思路，只好信马由缰，想起啥就写啥。外公一生从未为任何事如此纠结过，凡事可以看开，可以放下。可是这一次，面对我的宝贝外甥女，我无法割舍，又不得不割舍；就算割舍了，也无法真正的放得下。这样的纠结，仿佛有种将要割舍自己亲骨肉，再去抱养他人遗弃儿的感觉。假若不是外公，外婆互相宽慰，互相鼓励，很难想象我们能否一个人独立地来承受这样的煎熬？为了能够看到我们的宝贝外甥女将来的归宿，我们一定要互相关爱，不离不弃，尽量把我们的生命延长，为你的将来架桥铺路，希望可以消除因为家庭破碎带给你的心理阴影。
　　 过去，只有在书中才可以读到的：“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这句话，不想就在你的父母身上应验了。这就是夫妻双方，不同文化背景，不同生活习惯，不同价值观念埋下的祸根。就像一个脓疮，早晚就会出头一样，你的爸爸，妈妈都会为他们的不理智，不冷静，不包容付出昂贵的学费。而婚姻的破裂对于女人的打击更大，因为女人始终是生活中的弱者，她们的顾虑任何时候都比男人要多得多。
　　
　　 当我读完这封，一个外公写给他宝贝外甥女的《放不下的割舍》之后，真的为文中小主人翁未来的命运担忧。在此，唯有真诚的祈盼，这个小女孩以后的生活，少一些磨难，多一些欢笑。我也坚定地强调：无论今后小宝贝的境遇如何，给她造成如此结局的父母都是罪人，一辈子都要接受给无辜女儿带来伤害的谴责！我个人认为，当一个家庭因为婚姻危机走向支离破碎的时候，只要牵涉到子女分割的问题，最好还是诉诸法律来裁决，这样才不至于有失公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