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相知凝真情
作者: 王友明
时间: 2016-0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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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一天晚上,河北金秋木业有限公司董事长、战友加兄弟王国志,得知我和老伴来到石家庄,在事务非常繁忙的情况下,专程从文安县左各庄镇驱车270余公里前来看望,
摘要:自从那次短暂的相聚,一晃又是10年过去了,我一直谨记着小弟的叮嘱,时时刻刻不能忘怀。我们这次见面,也是一次难得的相聚。这份真挚深厚的兄弟情谊,将永远铭刻在我生命的年轮里!
夏日的一天晚上,河北金秋木业有限公司董事长、战友加兄弟王国志,得知我和老伴来到石家庄,在事务非常繁忙的情况下,专程从文安县左各庄镇驱车270余公里前来看望,并把张金国、王玉恒等战友邀请到一起。我们欣喜相聚,合影留念。看着依然精神十足的小弟王国志,我的思绪又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那是2005年除夕之夜,我给小弟王国志打电话,告诉他正月初二要回家。他高兴地说:“大哥,那我就初三去看你,好几年不见,挺想的!”我劝阻说:“小弟啊,千万不要去,你事务太繁忙,又相隔300多公里,还是等有时间我去看你吧。”
谁料,初三那天,一向说到做到的小弟,没有提前打招呼,真的起个大早奔向我家。等还未起床的我知道消息时,他已经到了离我家仅有30余公里的地方。我一骨碌从被窝里爬起来,答应前去106国道邱县收费站迎接。谁知,一时却找不到车,急得我火烧火燎的。特别是从电话中得知,不识路径的小弟竟然跑了100余公里冤枉路时,焦急的泪水如断珠般落下。
待我找到车,已经过去1个多小时。我急切地赶过去,远远就看见早就等候在凛冽寒风中的小弟。我一声呼唤,向小弟奔去,他也向我奔来。我连连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让你久等了。”一向脾气不好的他没有丝毫的责怪,满面笑容地对我说:“大哥,一说要来,昨晚激动得我一夜没有睡好!”
这微笑,好像一股春风,使我的心湖荡漾。我那90岁高龄的父亲听说小弟要来家,也早早地拄着双拐等候在寒冷的客厅里。小弟见父亲身体很好,十分欣慰,当即掏出一把崭新的百元大票要给父亲。父亲说啥也不肯收。小弟真心诚意地说:“大伯,这是我孝敬您的,您不会是嫌少吧?”见小弟一片真诚,父亲只好接受了。我看见,父亲两眼湿润了。
望着小弟前额和眼角已经留下的水一般的涟漪和头上的稀疏白发,我的鼻子酸酸的,不由得从眼眶里滚出两颗泪珠。由于厂子里事务繁忙,小弟只在我家呆了1个多小时,在县城吃了一顿并不可口的饭,便连夜往回赶。临别时,我对小弟说:“六月份再次回家时,我一定去看你。”小弟高兴万分。
目送渐行渐远的车影,我心里充满自责与内疚:我那贫穷的县城,上不了档次的饭店,真是让小弟委屈了。当我在电话里道歉时,小弟哈哈一乐:“大哥,这样说就见外了,我又不是去吃饭,而是想看看老人和你们,这事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听小弟这么一说,我的心释然了。
端午节前夕,我和老伴、女儿回家为母亲过5周年祭日。办完事后,我立即实现诺言去看小弟。小弟放下一切事务,专程到60多公里以外的任丘市迎接我。中午,高标准地置备了一桌酒席,一直不敢喝酒的他破例陪我喝了两瓶啤酒。他说,听说我去又是一夜没有睡好。还说,最值得回忆和怀念的是同我在一起当兵的日子,那是充满欢乐的日子,饱浸着情感的日子,两颗心总能想到一块儿的日子。
是啊,那些心灵有约的日子,的确是一生中最难忘的日子。
1980年初春,在北京军区驻临汾某部办公室当助理员的我,发现新兵中有一个名叫王国志的小战士,俊秀英武,精明勤快,就把他要到机关当了通信员,还兼管军人服务社、招待所和通讯工作。工作虽多,他可样样都干得很出色,令人喜爱。但他的脾气不好,真要是倔起来,九头牛也很难拉回。每每此时,我都要同他心平气和地促膝谈心,说服引导,直到他心服口服为止。看着他那充满稚气的娃娃脸,我就想起了我的小弟。于是,投去十二分的关爱。
当时的战士津贴费仅有6元,王国志月月都超支,还要借点小债。为了让他养成勤俭节约的习惯,我一方面对他进行耐心教育,一方面控制他的花销。小弟性格大大咧咧,生活不拘小节,衣服、鞋和袜子脏了懒得洗,经常是丢得到处都是。喜爱干净的我,就悄悄地拿去洗净、凉干、叠好,放到床头柜里。他知道后,再三向我道谢,说我就像他的大哥。一次他患了重感冒,我立即熬了碗姜汤给他喝,并几天陪伴在他的身边,端饭倒水。许是出于激动,他对我喊了一声:“大哥!”那一刻,我顿觉一股热浪撞击在心头,两眼模糊了……
为了互相有个照应,我俩搬到同一室居住。在工作上,我们相互支持,相互帮助;在生活上,我们相互关心,相互体贴;在学习上,我们相互交流,相互激励,建立起手足般的深情厚谊。
日子一天天地叠加,我俩更是心有灵犀了。后来,我们竟然发觉越来越互相欣赏、依赖,谁也离不开谁,一天不见,就觉得时间仿佛停止了似的。每当说他时,小弟总是一副喜皮笑脸的样子:“谁叫你是大哥呢!”
1981年9月,小弟请了10来天的探亲假。在分别的时日里,我每天都是牵肠挂肚地思念,真个是“相思一夜情多少,地角天涯不是长”啊!我算着小弟该归队的那天清晨,屋外的白杨树上有一只喜鹊,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听到喜鹊的叫声,我万分高兴,心中默默地在想:它一定是来向我报喜的,今天就可以见到小弟了!可日落西山,也没有看到他的影子。焦急等待在军营大门口的我,简直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突然,一阵清脆的电话玲声传进耳鼓,随即听到电话员高声呼唤我的声音。我预感到是小弟打来的,便飞也似地跑进电话室。果然,是小弟从石家庄打来的。他说没有赶上车,得明天下午才能回来,叫我不要惦记。那晚,我失眠了。伴着孤灯,我写下《国志离队》一诗:“国志离队日虽短,犹似数月昼夜念。牵肠挂肚盼还时,三更入梦思悄然。归期已至音不闻,黄昏独立忧愁添。接君临石电话后,方才解吾心倒悬。”经过许多个难眠之夜的煎熬,我第一次品尝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是什么样的滋味,那滋味真的是好苦、好苦啊!
私下里,我俩达成结拜为兄弟的意愿。1981年12月5日,我俩在临汾某部照了一张合影。晚上,我让临时来队探亲的老伴炒了几个菜,买了一瓶红葡萄酒,开怀畅饮了一番。夜深了,仍然辗转不眠的我,即兴写下《永恒纪念》的小诗:“兴斟红葡醉人香,结义卧牛如愿偿。三杯下肚交生死,幸福同享难共当。手足情谊深似海,朝夕相处度时光。切记此日莫忘却,来年聚首弟故乡。”自从我俩表明心迹之后,心与心贴得更紧了。
因为我俩情同手足,不管谁回家都要给对方带一份好吃的。我们这对铁杆兄弟牢不可破的友情,成为战友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这天傍晚,我和小弟又一次手挽手地漫步于白雪寒风之中。许多事情心照不宣,谈心更是推心置腹。返回军营,一首《雪中漫步》诗涌现我的脑海:“傍晚漫步雪花丛,朔风拂冠趣正浓。兄弟攀谈投机处,欢声笑语荡碧空。惹得路人回头顾,谁解咱心隐何情?惟有天地识其意,誓下东海捕蛟龙。”不知有多少个傍晚,偌大的军营内的操场上,或漫长的军营外的公路上,都会晃动着我们手挽手、肩并肩的身影。就这样,我俩相帮相扶地走过一千多个日日夜夜。老兵退伍工作开始了,各方面都特别优秀的小弟主动要求退伍,回乡干一番事业。分别的那天晚上,我和小弟悄悄地喝了一次酒,静静地谈了一次心。然后,手拉着手踏着军营那条熟悉的小路,走了一圈又一圈;嘱托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都依依不舍,一次又一次地落泪。
送站的路上,我把刚刚想好的一首《分别之际》诗背诵给小弟听:“老白汾酒斟进杯,往事旧情涌心扉。人生相聚能几时,盅盅盛满离别泪。含悲饮酒本易醉,柔肠寸断难自慰。夜半疾风急雨至,寒舍孤身伴惊雷。”此时此刻,想着军营生活中如影随形的好兄弟就要天南地北了,我俩没有了从前的欢声笑语,只有“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的份了。尽管相对无语,却能心领神会。
一声汽笛响过,列车启程了。我追赶着列车,哽咽着高喊:“小弟,明年我去看你,一定,一定!”小弟也含着泪水回应:“我等着你!”
望着列车渐行渐远,并终于消失于视野内,我久久地伫立在月台上,无限的惆怅涌上心头!
那是一次刻骨铭心的离别啊!
子夜时分,我辗转难眠。听着窗外一阵紧似一阵的风雨之声,我的心都碎了。我捧起与小弟的合影照片,深情地凝视着小弟那笑容可掬的面颜,两行泪水又簌簌地流出我的眼窝,打湿了枕巾。
还未等到约定的时间,思念至深的我,便乘汽车,倒火车,千里迢迢地去看小弟。我在天津市静海县火车站下车后,一问唯一的一趟开往左各庄镇的公共汽车已经过去,我只好坐车赶到王口镇。结果,王口镇也没有去左各庄的车。要坐车得等到第二天,要步行得走20余公里。赴约心情迫切,我就发挥了脚板作用,在泥泞的乡间小路上,一步一滑地艰难行走。两腿酸软了,就坐在路边歇歇脚;肚子叫唤了,就嚼几块饼干。20余公里路,走了5个多小时。当正换鞋准备到汽车站接我的小弟,见我走进那座老屋时,笑得嘴巴再也合不拢,眼里闪着泪花。小弟噙着泪水说:“大哥,这几天老是做梦见到你。”我说:“小弟,我也是啊!”两颗心灵紧紧地贴到了一起!
翌晨,我浑身的骨头就像散了架,动哪里哪里都疼,双脚也肿得老大,皮鞋穿不进去了,婶子特意找来一双大号的布鞋。小弟心疼地数落我不该步行,叔婶忙乎着给我做好吃的。那浓浓的亲情,让我忘记疲劳和疼痛。邻居们也都感动地赞叹,劝我多住几天。那次,我在小弟家整整住了8天。
临别时,我挥泪许下诺言,短则三载,长则五载,一定再来左各庄与小弟相聚。
谁知,花开花落,年复一年,这一诺言迟迟没有得到兑现。年年岁岁,我们靠书信和电话传递着离情别苦,述说着浓情厚谊。
一个秋日,我趁去北戴河参训之机,终于兑现了诺言。那天,小弟专程赶到天津去接我。我乘坐的列车下午6点到天津,小弟上午就急切地赶了去,在车站上等候了多半天。出站时,我远远地望见那熟悉的面孔,便三步并做两步,奔了出去,和小弟拥抱在一起。我噙着眼泪仔细打量着小弟,他发“福”了,眼角上爬上了鱼尾纹,两鬓也有了根根白发。我不禁感叹:“真是人生易老,天难老啊!”我们蓦然回首,已经过去14度春秋了。小弟深情地对我说:“大哥,以后可不敢再过这么长时间了,我们的人生之路上能有几个14年啊!”是啊,能有几个14年啊!
我无心浏览天津这座大都市的夜景,于晚上9点多钟来到小弟的厂子。我和小弟话别后思情,谈人生追求,一直到深夜。小弟离去了,我仍激动不已,毫无睡意,趁着月明,在厂子里转了一圈,看到那么大的摊子,我既高兴又担忧。高兴的是小弟用双手托起了一轮“明月”——年产值数千万元的人造板厂;用心血和汗水铸就了一个人生的辉煌——优秀企业家。担忧的是会累垮了小弟的身体。小弟笑着说:“大哥,不必担心,我不但不会被累垮,而且还会在人生途中,创下一路辉煌!”我拍了一下小弟的肩膀:“这话我信!”
小弟的事务十分繁忙,但他尽可能地抽出时间来陪我。每天晚上,总要和我推心置腹地谈到夜半。看到他那满脸倦容,我的心沉甸甸的,我真想替小弟分担一份忧愁。
小住3天,又要离开了,无限的惆怅与眷恋涌上心头:“小弟呵,不论是相聚也好,别离也罢,我们的情总会是那样浓!”
1999年,在脱掉军装等待转业的那一年多时间里,我闲着无事便多次去看小弟,小弟也于繁忙之中抽出身来看我,还和我一起回到我的家乡看望父母。自最后那次分别,一晃又是6度春秋。
……
“大哥,喝酒。”小弟的劝酒声把我从往事的记忆中拉回来。
饭后,我去看了看老人,并到小弟家小坐喝茶。我看见屋里摆放着一个用核桃皮粘贴的小圆桌,无意中说了句喜欢,小弟就立即动手将其拆卸,赠送给我。就要离开时,小弟又把我送出60多公里以外。握别之时,我的目光在小弟的脸上游离着,这颗心早已泪雨纷飞。
2006年4月20日上午,小弟来到了临汾,我欣喜若狂。中午,我把临汾的老战友叫到一起,好好聚了聚。宴席未结束,我就登记了几个房间,想让小弟住上一晚,我们哥俩好好说说心里话。吃完午饭,小弟说要去洪洞古槐公园和广胜寺转一转,我陪同前往。游览完古槐公园和广胜寺,时针就指向17时45分了,小弟突然提出要去介休住宿。我再三挽留,小弟再三推辞,说是翌晨从介休出发回家方便一些。见小弟如此说,我就不便再固执己见了。上车的那一刻,小弟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说:“大哥,等我闲下来,再来看你。你如果有时间,别忘了去看我啊!”望着远去的车影,我忽然觉得有两滴热热的“雨珠儿”滚到了脸颊上,那是难舍的泪水、怅然的泪水、伤感的泪水……
自从那次短暂的相聚,一晃又是10年过去了,我一直谨记着小弟的叮嘱,时时刻刻不能忘怀。我们这次见面,也是一次难得的相聚。这份真挚深厚的兄弟情谊,将永远铭刻在我生命的年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