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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深处的“父子”真情

作者: 王友明 时间: 2016-06-28 阅读: 2098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个红日衔山的傍晚,居住在首都北京的冯飞,从微信上发来慰问信息:“政委,您和阿姨的身体都好吧?久未见面,十分想念。”阅读着这温馨的短信,一种温暖与幸福的暖流

摘要:这份“父子”真情,让我一次又一次地感动、流泪;这份父子”真情,早已镌刻在我情感世界的扉页。我将让这份纤尘不染的“父子”真情,在人生之途上延续、延续,直到时光的尽头,生命的最归处! 一个红日衔山的傍晚,居住在首都北京的冯飞,从微信上发来慰问信息:“政委,您和阿姨的身体都好吧?久未见面,十分想念。”阅读着这温馨的短信,一种温暖与幸福的暖流,在我的心里涌动,这是来自内心深处的暖流,更是感动至深的暖流。我与冯飞相识相知二十二年,缔结下魂牵梦萦的一世深情。
   初识冯飞,还是1994年,我任北京军区驻介休某部政委时。上任伊始,我就针对部队新闻报道人才短缺、报道动力不足的实际,利用晚上时间,举办了为期一周的新闻写作培训班。我结合自己多年的写作体会,采取理论知识与作品实例相结合的授课方式,对新闻写作知识,进行了生动活泼的讲解。
   一天上午,是个星期日,我正伏案写作,门外突然传来清脆的“报告”声。随着我“请进”地应答,一名肩戴列兵军衔的小战士走了进来。他向我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后,直截了当地说:“政委,我叫冯飞,想跟您学习写作,请收下我这个徒弟吧!”
   “写作可是个苦差事,这碗饭实在是不好吃啊!”我深有感触地说。
   “不怕,我已经充分作好了吃大苦、耐大劳的思想准备。”他的态度十分坚定。
   “那好,我就收下你这个徒弟!”
   看着一脸稚气的冯飞,我笑了,他也笑了。两颗心便由此跳动在了一起。
   那年除夕之夜,我到冯飞所在的保管队检查工作时,发现他的情绪有些低沉,猜想可能是想家的缘故。“每逢佳节倍思亲”是人之常情,何况,这是冯飞在部队度过的第二个春节,思念父母、想念家乡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我让冯飞的同乡战友、公务员白光银,把他叫到我的宿舍,我们三个人并肩坐在一起,边吃糖块瓜子水果,边欣赏春节联欢晚会精彩纷呈的节目,边聊着家长里短。在热闹温馨的气氛中,让冯飞远离了想家的惆怅,品尝到团圆幸福的滋味,不自觉地淹没在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文明祥和与愉悦轻松的氛围里……不知不觉中,迎来了新年的钟声。钟声未落,四周便响起劈劈啪啪的鞭炮声。我们激动地喊着:“过年了,过年了!”我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百元大票,分别递给冯飞和白光银:“过年了,给你们点压岁钱。”他们推三阻四不肯要,我着急了:“少啰嗦,给你们就拿着,我把你们当成孩子,过年哪有不给压岁钱的道理!”见我一脸的严肃与真诚,冯飞和白光银含着眼泪收下了。
   冯飞的文化程度不高,但有着倔强的性格。星期天、节假日、茶余饭后,别的战士聊天、下棋、打扑克、看电视、逛大街,他却把自己关在屋里读书、写作。有天深夜,我查铺时发现,冯飞的被子拱起老高。揭开被子一看,我惊呆了:他正打着手电筒跪着写稿呢。那一刻,我想起了自己当年,打着手电筒学习写作的情景,一种关爱之情油然而生。我特许他夜间可以在单位办公室学习和写作,并可推迟一个小时熄灯。冯飞却常常违背规定,有时竟通宵不眠。为此,我曾狠狠地训斥过他,他当面表示一定改过,背后仍然我行我素。
   功夫不负苦心人。冯飞写的多篇稿子,很快被《生活晨报》《山西工人报》《山西日报》发表。领导的表扬多了,战友们的赞美多了,我立即给冯飞敲警钟,教育他要不骄不躁,更进一步。他牢记着我的话,读书更认真,写作更刻苦了。为使冯飞有更大的发展前途,经多方联系,我把他送到北京军区《战友报》社深造。临行前,我把他叫到办公室,特批了700元钱实习费,又从口袋里掏出300元钱,作为他的零用钱。他说啥也不肯收,我拉着他的手,笑着说:“给你就拿着,不要客气,到了报社好好学习。”他接过钱,激动地说了一句:“我父亲也不过如此吧!”我发现,冯飞的眼睛里,有一种晶莹剔透的物体在滚动。他格外珍惜这一机会,虚心求教,刻苦练习。或许是“天府之国”的青山碧水,赋予了他一身灵气,采访写作,进步很快。一位年长资深的编辑由衷赞叹:“后生可畏啊!”三个月后,冯飞怀揣“结业证书”归来。爱才如命的我,想方设法为他创造良好的写作环境,给他插上了一双大鹏的翅膀,使其在军营这块绿色的天空中,展翅翱翔。
   “脚板底下出新闻”。为了一篇稿子,冯飞四处奔波,不辞辛苦。深山哨所,有他洒下的汗水;穷乡僻壤,有他印下的足迹。一次,冯飞听说驻地一位姓梁的村党支部书记,义务保护军线30多年的事迹,便不顾寒风怒号、大雪漫天,当即要去采访。我劝他等雪停了再去,他却笑着说:“您不是常讲,新闻是抢来的吗?”在我一愣神的当儿,他便消失在漫天飞雪之中。山路弯弯,一步三滑,他自己也记不清摔了多少个跟头。两个多小时后,冯飞一身泥雪地赶到目的地,老支书被感动得泪水双流。采访完返回营房,已是晚上10点多钟了。他饭没吃、水没喝,就铺开稿纸写了起来。翌晨,他便把稿件送到我手中。我见他双眼布满血丝,一脸倦容,心疼得掉下了眼泪。这篇稿件发出去不久,就相继被《生活晨报》《解放军报》等几家报纸刊载了。冯飞捧着样报向我报喜时,我们俩的双目里,都涌出了激动和喜悦的泪花……
   一年下来,冯飞便在军内外20多家报刊上发表稿件近百篇,并连获4个征文奖,被3家报社聘为特约记者。于是,我忍痛割爱,把他推荐到上级机关,当专职新闻报道员。
   离别的前夜,我和冯飞几乎畅谈了一个通宵。我将一首《冯飞调任》诗赠送他:“晨风催君离晋阳,泪涌双目心感伤。捧起相册思往日,犹似依然在身旁。一丝笑影浮唇上,几多回首凝默想。但愿此去成文才,来岁挥笔著华章。”他得知我即将调任时,也回赠我一本“共和国卫士集”相册,扉页上题了两首诗:“惊悉恩师欲调任,胸涌狂澜难自慎。酒陈日久香愈醇,情到真时泪满襟。”“哺育之恩永铭记,离愁别恨实难平。盼允追随在身侧,欣续文缘忘年情。”
   我专程送冯飞赴上级机关报到的那天,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默默无语两眼泪。我理解他此时的心情,他是不愿意离开我呀!尤其是当我的车将要起步返回时,他如同初离家门痛别双亲的孩子一样,紧紧地抓住车窗玻璃,声泪俱下地说:“政委,带我回去吧,我不想留在这儿!”我哽咽着说:“我何尝不想留下你,只是为了你的前途啊!听我一句话,留在这儿好好干,你会前程似锦的。”
   说完,趁冯飞抽回手的瞬时,我的车绝尘而去。
   车子驶出很远了,我回头一望,冯飞仍旧笔直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尊雕像。“多情自古伤别离”。我的心感到一阵灼痛,眼泪扑簌簌成串滚下。
   冯飞不负厚望,辛勤笔耕,硕果累累。由于工作成绩突出,荣立二等功后,被送往石家庄陆军学院培训锻造。
   1996年3月8日,是我调任北京军区驻侯马289医院政委报到的日子,冯飞得知我要离开介休的消息,专程赶过来为我送行。
   1998年5月,冯飞走出陆军院校大门,便被任命为北京军区驻太原某部政治部宣传科干事,授予少尉军衔,肩负起独当一面的重任。工资发放的当月,他便给我寄来300元钱,说是报答我的知遇之恩。我打电话批评他说:“你要知道,培养你,是我应尽的职责,我从来没有想过让谁报答。要是报答的话,那你就扎扎实实地干好工作,取得了显著成绩,才是对我最好的报答。”冯飞立即改口说:“政委,这不是报答,是儿子对父亲的一点孝心,您总不能不让儿子尽点孝心吧?”见冯飞如此说,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警告他:“这一次,我收下,记着下不为例啊!”冯飞表态说:“政委,您的指示我记住了。”可是,冯飞说归说,做归做,从来没有听过我的话。每年春节前和我过生日的时候,他一准儿提前寄来浓厚的心意,数额也逐年提高。每次我都诚挚地对他说:“我不需要任何钱物上的回报,只希望你干好工作!”冯飞非常固执,对我的话置若罔闻,依然我行我素。时间一长,我也只好听之任之,毕竟是孩子的一片孝心,总不能无情无义地婉拒吧。
   极有孝心的冯飞,从不放过一丁点儿报答我的机会。我经常要去太原开会、出差,只要让他知道,每天盯住不放,送水果、请吃饭、订车票,提供精心周到的服务。有时去开会、出差,我干脆就不告诉他,免得给他增添麻烦。不知怎么着,绝大多数时候,他总能未卜先知。我问其原因时,他神秘一笑:“只要您来,我都有感觉,这是用第六感觉感知的。”我知道,这是假话,其实,是他时时牵挂于我的结果。
   2000年初夏的一天,已转业到临汾市广播电视局的我,带领宣传科长宁良杰去太原办事。我怕打扰冯飞,就没有告诉他。谁知,还是让冯飞得到消息,午饭过后,他提着一大塑料袋水果,跑到宾馆去看我。正是午休时间,聊着聊着,我和宁良杰科长便悄然睡去,冯飞却静静地守候在床边。无意中,我告诉冯飞,下午要返回临汾。冯飞马上跑到火车站,购买了两张车票,还买来一袋子食品,把我们送到站台上。等车的瞬间,我对冯飞说了句:“让你跑腿又破费,真是不好意思。”冯飞笑呵呵地说:“哪有父亲和儿子客气的!”一句话说得我心潮澎湃。站在一旁的宁良杰科长,由衷地感叹说:“你们爷儿俩的感情真深啊,令人感佩和羡慕!”8月4日,我看到《山西日报》时尚周末“情感”版,发表了冯飞写我的文章《此情绵绵无绝期》,字里行间透露出的那份“父子”真情,令我深为感动。
   2004年2月,冯飞调入首都北京,任北京军区总医院政治部宣传科新闻干事。尽管我们天各一方,距离远了,心没有远,一直保持着亲密的联系,相互关心着、牵挂着、鼓励着、沟通着。每当工作中遇到不顺心的事情时,我们都会是对方忠实的倾听者;每当生活中出现一些曲折时,我们都会用爱的馨香,唤醒对方迷茫的心灵;每当人生路途上遭遇逆境时,我们都会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尽己所能地帮对方渡过难关;每当逢年过节时,我们都会为对方送去深挚的问候和祝福;每当取得成功时,我们都会及时用电话或短信表示祝贺,并鼓励对方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心灵有约酿造出的浓厚情感,更具有别样的韵味和情致。
   这年5月,冯飞陪同《解放军报》社的一名记者来临汾采访。记者要去吉县壶口参观,从来没有到过壶口景区的冯飞,说啥也不肯去,非要留下来与我聊天不可。在几次三番劝说无效的情况下,我只好安排其他人,陪同记者前去壶口,我们爷俩在宾馆整整聊了一天。冯飞说:“每次见到您,我总是觉着亲不够。”是啊,每次相聚,我们都感到时间是那么的短暂,从心里抱怨时光老人的吝啬,在这短暂而宝贵的时光里,没有把自己心中的情感,充分地表达出来。
   2006年10月22日,我去北京参加第二届中国当代散文论坛暨散文精英奖颁奖盛典。上午在北京西客站一下车,就被冯飞接上,直奔位于北京市郊的顺义区,一家生态园吃饭,他的好兄弟、北京军区总医院政治部秘书彭尚高,北京市西城区园林市政管理中心主任科员王小周热情相陪。颁奖盛典结束后,冯飞又邀上彭尚高、王小周、吴建平、陈日涛、严艾琴等战友一起与我相聚。吃完晚饭,已经是9点多钟了。冯飞把我拉到足疗店,让我做了一次足疗保健。做完足疗,时针指向了12点,冯飞依然感到没有尽心,又把我带到王府井大街上的一家特色小吃店,点了一瓶鬼酒、一盘龙虾。冯飞不吃,只是喝酒,本来不愿意吃海鲜的我,因为怕浪费,只好把一盘龙虾全部干掉。半夜1点半,我们才回到宾馆,冯飞没有回到近在咫尺的家,而是陪我住宿。翌晨,我还在睡梦中,冯飞已经把早点买了回来。
   时隔4年,我又到北京参加中国散文峰会暨中国散文华表奖颁奖典礼。期间,冯飞专门抽时间,陪同我游览了天坛公园、卢沟桥、宛平城。因为,我没有给冯飞的儿子、我的小孙子买任何礼物,便在临别之时,将1000元钱放在他的车上,叮嘱他一定要给孩子买点吃穿用什么的,表示一下我这个当爷爷的心意,冯飞满口答应。谁知,我从北京返回临汾没有几天,就收到冯飞的汇款:1500元。我打电话批评冯飞,他却振振有词说:“我知道,您老人家的经济负担太重,作为儿子,我是不会让您为我花钱的,您的心意我领了,以后真要是有困难,我一定会给您说的。”冯飞就是这样,一次次拒绝我表达心意的机会,他却十几年如一日地向我尽着孝心。每每想起这些,我总觉得欠孩子的很多很多,心里总不是个滋味。
   2011年7月29日,我到北京参加中国散文家协会举办的,散文大师林非先生80寿辰庆祝活动。活动结束的当天下午,我给冯飞打电话,他说,刚刚参加完内蒙边防部队医疗巡诊,正在返回北京的途中,估计晚上6点多能够到京。我急忙说,那今天就不要见面了,你一路劳顿够累的,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再见吧。冯飞执拗地说,绝对不行,我迫不及待地想见到您,我从内蒙弄了一只小羊,晚上咱们烤羊肉吃,您现在就往我们医院走,不见不散!没有办法,我只好赶过去。到饭店一看,冯飞和战友彭尚高、王小周、吴建平、陈日涛、严艾琴等,早已等候在此。久未相聚,自然话多酒多情浓。第二天,恰好是双休日,冯飞专程跑到我的住处附近,就我们爷俩,在一家小饭馆,要了一瓶酒,点了几个特色菜,尽善尽美地吃喝,倾心倾神地畅谈,直喝得醉意朦胧,直谈得泪水盈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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