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淄博六中的日子
作者: 涵之
时间: 2014-0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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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高中时代是在淄博六中和淄博五中度过的,虽然在淄博六中仅仅学习生活了一个多月,但她对于我却终生难忘。因为是她——淄博六中把我一个懵懂的少年第一次领进了高中
我的高中时代是在淄博六中和淄博五中度过的,虽然在淄博六中仅仅学习生活了一个多月,但她对于我却终生难忘。因为是她——淄博六中把我一个懵懂的少年第一次领进了高中的大门。
1961年,初中毕业的我面临着考什么类型的学校,报哪个学校的抉择。我决定:将来继续升学,考高中。班主任表示支持,并建议我报考省重点中学——淄博六中。六中是山东省重点中学,六中的校园环境优美,又加上曾经在我们淄博二十七中工作过和我们特别捻熟的老领导张开三主任当时也在淄博六中工作,于是我接受了班主任的建议,报考了淄博六中。大概是命运的安排吧,结果阴差阳错地被录取了。欣喜之余,同时被录取的还有沙桂芝、马美英、韩继珍、李同庆、刘良英、于玉汇、于兴武、于启宝八人。
开学之日,淄博二十七中的9名同学相约来到了淄博六中。校园的美景强烈的吸引着我们这些少男少女的眼球,紧紧地揪住了我们的心灵。时值初秋,枝叶茂密的苹果树列队迎候我们这些年轻的学子,满树上乒乓球样的青苹果向我们这些正含苞待放的少年招手致意。
校园的西侧,是学农基地。一架架翠绿的黄瓜、一架架长长的豆角、一个个通红的西红柿、一个个紫油油的茄子也向我们展示着无比的热情。对于刚刚度过了生活最困难的1960年的人们,这些东西特别引人注目,特别诱人。
在我的心中,淄博六中真是太美了!
宽阔洁净的大操场,高高的篮球架,长长的排球网敞开自己宽广的胸襟迎接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学子。从操场上正在比赛的男女同学的笑脸上,从校门口两边“热烈欢迎新同学”的标语上,从迎接我们的高年级同学的行动和话语中,我感受到了淄博六中春风催花开般的热情。
高中生活开始了,在我的面前是一片沸腾,一片光明。
我被分到了高一·一班,从淄博二十七中来的只有沙桂芝同学和我分到了一个班,而且还是一位回族女同学。这让我感觉到了孤单。幸亏这个女孩子性格活泼开朗,初中又是一个班的,这让我思想上多少减却了一些遗憾。但是,成为一名高中生的兴奋使我看到校园里的一切都感到新奇,都觉得很有兴趣,走起路来脚步也落地有声。我乐于和每一位同学交往,和每一位同学交朋友,虽然在和女同学接触时总觉得有些羞涩。我成了班里公认的活跃人物。
初次离开家乡,离开父母,免不了有些想家。于是,与几位同乡相约不论周六放学多晚,都要先乘火车到金岭镇,下车后再步行十几里回到家中。虽然有些累,但让我第一次体会到了远离父母后又回到父母身边的那种温馨和舒心。这点遗憾并没有减却我成为省重点中学——淄博六中的一名高中生的那种兴奋。
学习生活是紧张的,上课、自习、作业,样样都要适应新的学习环境,适应新的老师,老师样样要求都那么严格,尤其高中的课程和作业量比起初中来大多了。晚自习后,本来应该回宿舍休息了,可是高一的四间教室里依然灯火通明,许多同学俯案而学,他们的学习劲头依然不减,有时我也在其中。我为他们的勤奋和刻苦精神而钦佩。现在想,这大概是他们初入高中的兴奋心理在行动上的反映吧。
在淄博六中的生活是多彩的,既有学习又有劳动。
一次,轮到我们班晚上浇菜地。初秋的夜晚,淡蓝的天空中镶嵌着一轮圆圆的明月,一朵白云静静地伴在月亮旁边,一会儿悠悠地飘到了月亮的另一边。在喧嚣了一天之后,月光下的校园更显得庄严、肃穆和静谧。教室前硕大的苹果树幽幽的垂下几根挂满暗绿色苹果的枝条,令人似乎闻到了苹果的悠悠清香。偶尔一间教室里透出的日光灯的青光与洒在地上的月光交融在一起,显出一种特有的柔和美。融融的月光下,清澈的灯光、一排排的教室和教室之间的苹果树构成了一幅绝美的朦胧的图画。此时的我,觉得好像生活在了仙境之中。
我们的校园真是太美了!
沿着教室前的路径直走到校园西边的学农基地。淡淡的月光下,十几亩的菜园地一眼望去,朦朦胧胧无边无垠。月光下的茄子、黄瓜、豆角、西红柿,隐藏了白天的绚丽多彩,枝叶被银色月光晕染成了深沉的绿。茄子的紫,西红柿的红显得更加浓重。整个的菜园简直就是一幅浓抹重彩的古典油画。我置身于这梦幻般的仙境之中,品味着,畅想着。
畦垅里的水静静地流,默默地一点一点地浸润着整个畦面的每一寸土壤,就如母亲的乳汁营养着婴儿的每一条血管和每一根神经。当畦水流进干渴的土壤裂缝的时候,发出咝咝的声响,像饥饿的婴儿手捧母乳吸吮时的那种特有的兴奋和喜悦。此情此景,我陶醉了!我们的学校、我们的老师不就是用知识的乳汁营养着我们这些嗷嗷待哺的婴儿的母亲吗!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次钢琴演奏。
诺大的校园广场里,主席台上黑色的大钢琴前,一位风度翩翩的女青年正在弹奏着。悠扬的钢琴的乐音如流经山间的溪流,如掠过树林的春风,在整个广场上空,在所有听众之间,流淌飘荡。广场里每一双眼睛都全神贯注地投向了主席台上的那一架黑色钢琴,投向了那一双跳跃、翻飞、翩翩起舞的双手。这美丽悠扬的乐曲就是从这双手的十指里流出的。在听众的心目中,这钢琴曲就如这姑娘一样的美。女青年在演奏着,美丽的乐音在每一个听众的心中流淌着。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钢琴,第一次见到有人亲手弹奏钢琴,第一次听到这么优美动听的钢琴曲,我的身心完全沉浸在这钢琴的乐曲中了。曾经对钢琴的神秘感在这一时刻也立即烟消云散。
经主持演奏会的老师介绍,这位钢琴演奏者是淄博六中的校友,是考入中央音乐学院演奏系的淄博六中毕业生。她这次回母校的访问演出,为淄博六中增添了极大地光彩。这时,淄博六中在我的心目中高大起来,为自己成为淄博六中的一名学生而骄傲。
淄博六中,我生命之舟的母港,我的理想之舟就从这里起航。
在淄博六中的生活并不都是一帆风顺的。
我们的宿舍在距学校二三里外的一个小村庄,房子就在村边,当时可真称得上是“陋室”了。
两扇难当风雨的门板,对村外田地里夜间的飞虫更是难以阻拦。不大的房间里挤了四张木板床,倘若在室内活动一下,只能侧身而过。床上光光的,床板之间的缝隙能伸进拳头。
下了晚自习回到宿舍,随着灯光的点亮,野外的各种飞虫都不期而入。田间蟋蟀的叫声、各种昆虫的啾鸣,时急时缓,时续时断,像阵阵轻音乐的合奏,一齐涌进了我们这狭小的空间。
熄灯后更是热闹非凡。蚊子像上甘岭上空的敌机一样嗡鸣着,朝你的头上、脸上和一切暴露的地方袭击。我只好用床单把全身包括头脸在内紧紧裹住。蚊子对我没有办法了,但是对于跳蚤却防之难防备之难备。它们不像蚊子咬人生疼,而是东一口西一啄,跟你打游击,扰得你浑身不舒服。当你伸手要捉它的时候,它却不知跳到哪里去了。第三种就是臭虫了,我们戏称它为“坦克"。臭虫对人的袭击别有特点,似乎它知道你是睡熟了还是清醒着。当你熟睡的时候,它才从床缝里或者墙缝里爬出来,找准你身上的某一个地方,拼命吸你的血。只到红光满身,才大腹便便地回到板缝墙缝中去。最烦人的就是虱子了,它们专伺于你的衣缝和毛发之间。虱子的卵白白的嫩嫩的,给人一种晶莹剔透的感觉,成年的虱子也是白白的,最令人厌恶的是它吸了人血之后,挺着紫紫的大肚皮,见了令人发呕。虱子对于人类的进攻是全天候的,不论什么时候,只要你觉得身上发痒,伸手一抓一定是一只虱子。
在它们——这些飞机、坦克、游击队的联合进攻之下和离家遥远的不便,我退却了。在新的学期开始的时候,便转学到了淄博五中。
从1961年到2011年,我离开淄博六中整整半个世纪了。不论世事沧桑如何变化,每当我从报纸、广播、电视或者人们的口述中,看到、听到有关淄博六中的消息的时候,我的心里总是为之一震,因为在我心灵的血管里,永远沸腾着的有淄博六中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