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坠落的风筝

摘要：一段风筝的情感 正值潍坊国际风筝节开幕之际，激起了我十几年前一段关于风筝的深情回忆。
　　 初中二年级转过春节后，学校开始实行住宿制度，每周我们只能回家一次。那时候，对于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精神上的打击和折磨。我的父母那时出车搞运输，基本上两天回家一趟，活儿多的时候，一周才回家一次，而每次回家，大都是在半夜，第二天起床后，就又要匆匆离开，我和父母聚在一起的机会少之又少，懵懂少年对父母的思念，从那时开始扎根了……
　　 有一年春天的一个周六，我和堂弟放学后照例在奶奶家吃过晚饭，就去堂弟家的一间小北屋睡觉了。第二天醒后，奶奶告诉我说，昨夜听到父母回来的车声了，已经十几天没见到父母的我一下子清醒了，从床上蹦了下来，急忙跑回了家，悄悄地开了屋门，只见地上躺着一只将近两米长的大鹰风筝，金黄色的爪子，黑灰色的翅膀，尖尖的弯钩鹰嘴加上凸起的胸膛，不仔细看的话，简直认不出这是一只，只是一只风筝而已。我开门的声音显然把父母吵醒了，我现在都后悔这是一件多么不应该的事啊。母亲从卧室走出，睡眼惺忪。
　　 “哲子啊，起得那么早啊……”母亲说。
　　 “听奶奶说你们回来了，睡不着了……妈，这风筝是给我买的吗？”
　　 “嗯，正巧路过潍坊，风筝节开幕了，你爸就给你买了一个……”母亲说，从那以后，每年春天，当绿油油的麦田开始返青时，我都会到野外放风筝，它飞得很高很高，有时甚至招来了几只小鹰子（个头小的鹰）在上空盘旋。有一次，竟然引来了一只大狼狗，那只大狼狗冲着它“汪汪”地叫，我就开始收线准备让它“收工”，可后来它落得有点快，一头栽在了麦田边上的一棵槐树上。父亲得知后，亲自上了树，耐心地把树枝一枝枝掰开，费了好大劲儿才把风筝从树上取下来，而父亲已是汗流浃背。
　　 上了高中后，学习紧张了，那只风筝也就被冷落了。高中毕业后我去了青岛念大专，一次偶然的回家，我问母亲风筝怎么不见了，母亲说，我读高中时候，父亲见我已经长大了，不是个孩子了，就把风筝送给了邻村一个朋友家的孩子，而那孩子没过多久，就把风筝给弄坏了，听到之后，我默然无语，遗憾之余，也能理解父亲那种“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博爱之心。
　　 又是一年春暖花开的季节，工作之余，打电话问候了一下父亲，闲谈间提了一下风筝的事，父亲可能意识到儿子一直对他把风筝送人这事儿耿耿于怀，就很痛快地说：
　　 “咱离潍坊那么近，不行我再去买一个……”我知道这是父亲为了安慰我才这么说的，而我哪敢奢求年迈的父亲去给一个“奔三”的人做那件事呢？
　　 那只风筝，也许再也飞不起来了，但它在我心中，却永远不会坠落。
　　
　　 ——2014年4月21日
　　 袁哲书于京郊半截塔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