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神灵
作者: 羌笛
时间: 2014-0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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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1.0分
知道那个方向就是南方,但看不到更远,山太高了。知道自己一直有一个心愿:一直向南,但至今都未成行,没有笔直的道路通达那个方向,也没有多余的钱。常常想象自己翻过
摘要:表示地理方位的南方,日月经行的天域,日月经行的方向,时光流淌的方向,无限时空之中有限的生命时长……
知道那个方向就是南方,但看不到更远,山太高了。知道自己一直有一个心愿:一直向南,但至今都未成行,没有笔直的道路通达那个方向,也没有多余的钱。常常想象自己翻过那座大山以后,视线再无阻拦,不仅可以看到古蜀国的天空,还能看见古越国的天空。之所以说“古”,是因为一直听信古人说的“世事常变而天不变”。既然这样,觉得自己更有必要一路向南,穿越蜀地,到达百越。去干什么,并不清楚,只是想去,只是觉得能够穿越蜀地到达百越地界,以后所见到的情景一定是无比美好的。
一直很欣赏自己还有北地山民棱角分明的狂狷。身为山民,久在樊笼,俨然羁鸟观天,无论白天的梦里还是黑夜的梦里,自己一直都在前行不辍,已经走了很远,还将走得更远,并且方向总是朝南。
梦想太固执也太简单了,有时候连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从来钟情于天之南和地之南,虽然自己每天面朝南方的时候,眼前都是那座大山,人的力量几乎无法将其改变。
山太高了。若干年前曾经携友登临极顶。到顶之后,才知道自己的浅陋是那么可笑、那么幼稚。平日里看到的山顶并不是大山最高的地方,最高处还在南山的南端,还听说靠南方的极顶常年隐没在云雾里面,终年积雪。又听说那是连鸟儿也飞不过的地方。
也曾乘车到达蜀中平原,辨清方位确定自己已经置身于大山之南。平原很宽广,看不到北面那座大山,但也看不到更加广大的天域,因为平原过于空旷,天空很低,云遮雾罩,才认定“蜀道之难,难于山青山”是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熟知,蜀地的天空也是人的眼力所难穿越的。
念想中的南方就越加遥远了。
“北冥有鱼”,很羡慕那条大鱼,太大了,被先哲写进了经典里。可惜不是自己,不然,凭借“垂天之云”那样无比巨大的翅膀,又何愁大山之高、何愁蜀地的天空原来是那样低矮而壅塞呢?
有人从越地归来,大谈古越的奇闻异事,但与自己想象的实在有些大相径庭。最让自己感到失望的是来人说古越有更多的大山,比“七山一水二分田”的古黔地好不到哪里去,并且,越人的屋居也都向南开窗启户,他们对南方的景仰之情也是非同小可的。
那么,越地之南又是何等的情况呢?还是大山吗?“鲲鹏”飞过的大海又在哪里?不知道,尚未去过越地,又何谈百越之南呢?只是,自己的想象力只能停留在百越那个地方了。
更多的时候还得日日都看南边的大山。它似乎一直那样年轻,或者一直那样苍老而容颜从未改变。但自己终于老了,关于想象中向南而去的那条直路不愿再做多想。渐渐感到大山是自己的宿命,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几十年有限的过程竟然跟大山难舍难离,那些离奇的想法,又该算作什么东西呢?只有到书中去寻求答案了,虽然读过书之后不免也会作茧自缚、不免也会画地为牢的。
作为地理方位,南方并不是自己向南的唯一理由吧。“阴阳”学认为南向主阳,“五行”学认为南方主火。也许,自己的神思从来都是火热而呈阳性的,并且暗暗契合了先哲们的种种高见,也许因为自己是有血有肉有情有爱的大活物并且还将长久地存活,而大凡活物总会有向阳、取暖的祈愿吧,总觉得无论心想南方还是面朝南方,自己的心里都是踏实、安稳且温暖的。
这么说来,像自己一样的活物的本体意识里都有变得强大的先天精神基因吧。面朝南方或者心想南方应该就是本能、习惯。既然这样,自己又怎能例外。
日月经天,它们一直都在吸引着所有活物的目光,毫无疑问,它们都是南天的过客,它们经行的路线就是时光流淌的路线,它们奔赴的方向就是时光延伸途中继续延伸所设定的方向,而终点,或许没有吧。心系南方确乎是因为时光的流淌所生的强大吸力,而自己,心甘情愿被吸入其中,那种结局是很让人感到幸福的。
确乎难以逃脱时光之手的制约,怎能不在时光的洗涮中形迹渐灭,又怎能不在百无聊赖中为自己的存在暂时定位,怎能不以无限的时光来考量自身存在的有效时长呢?
日日必然面对的南面大山,时光的流转赋予它一张季节轮变的脸庞。虽然冬去春来,但大山还是老了,同样衰老的自己已经无力登临大山的极顶了,这些,都是时光的谶言早就有所安排有所暗示的!毋宁说,时光才是真正的神灵,也是真正法力无边的神灵——谁能逃脱它的魔法呢,就连耶稣也只好在其中占用那么一个点叫做“公元”,并且也要构想一个新的地方叫做“天堂”,而佛祖,他的法力同样无法超越而不得不在其间构想出“六道轮回”的境界了!
关于南方,自己终于明白了。想,依然要想,只是,自此不必亲往了。
2014-4-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