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往事飞
作者: 燕双飞
时间: 2014-0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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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2.0分
北方的春天总是姗姗来迟的,快到谷雨了,气温还是很低,刚刚抽出嫩芽的杨柳在微风中瑟缩着,张望着,心有余悸的不敢放开怀抱,空中偶尔掠过几只鸟儿,也是匆匆忙忙的眨
北方的春天总是姗姗来迟的,快到谷雨了,气温还是很低,刚刚抽出嫩芽的杨柳在微风中瑟缩着,张望着,心有余悸的不敢放开怀抱,空中偶尔掠过几只鸟儿,也是匆匆忙忙的眨眼就没了踪影,宁儿的思绪也随着微风追着鸟儿忽远忽近的摇曳着,往事走马灯似的在眼前晃悠,时光又把她带回了从前……
八年前,大姑姐离了婚,一个人领着孩子回了娘家,生活没个着落,整天躺在床上发愁。都是女人,宁儿看不下去了,跟老公商量着帮姐姐张罗点事干,这一来呢,有了收入这母女俩生活就有了保障,二来精神上也有个寄托。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开个幼儿班比较适合她。(大姑姐婚前在学校代过课,婚后在私立学校教过书)说干就干,别看宁儿平常蔫了吧唧的话语不多,真做起事来还是雷厉风行的。这天下午宁儿刚下班回家就催促老公:“快点把摩托起着火,咱们下乡去,我已经联系了几个乡村医生,他们答应帮助找孩子。”“能行吗?咱这附近都有幼儿班了,要不算了吧。”老公迟疑着。“哎,你这人,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再说,这啥事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好啦,别犹豫了,快走吧!”老公闷坐了一会,终于下定决心说:“好,那就试试吧!”走到院里去把摩托踹着了火。
摩托车在坎坷的乡间小路上一路颠簸着。天越来越黑,起风了。宁儿坐在摩托车后座上,头顶着老公的后背,听得耳边的风呼啦啦的响……
这次下乡行动算是成功的,共招收了十来个小孩,幼儿班就这样开课了。随着生源的扩大,学费的攀升,大姑姐的腰包也渐渐鼓了起来。
寒来暑往,一晃八年过去了。这期间,也有给大姑姐介绍对象的,但是她都不满意,声称遇不到好的就不嫁。时间久了,宁儿也觉得大姑姐太挑剔了,这女人好的时光就那么几年,你不趁年轻赶紧找个好的归宿,还想在我这养老不成?背地里跟老公抱怨道:“这八年抗战都结束了,你姐咋还坚持着呢?她也不替咱们想想,我每天中午回来都没个休息的地方,卧室的门都被学生的课桌顶上了!”老公总是说:“那怎么办?我们好歹比她强,最起码家庭完整,她到现在连个家都没有,有再多钱又能怎么样?”抱怨归抱怨,这么多年宁儿可没跟大姑姐红过脸。倒是这做姐姐的,看着宁儿两口子吃现成的时候多,做饭的时候少,心里不平衡了。时常跟宁儿撂脸子,有时候跟她说话也不理。有意无意地渗透她做了这么多年的饭委屈,不如出去租个房子单过。但是又不出去找房子,她心疼那一年几千块钱的房租。
宁儿就想不明白了,人常说“受人恩惠要记牢,”这人咋还以怨报德呢?幼儿班一开就是八年,房子给弄得不成样子,挣钱都进了自己的腰包,最终她倒怨上了!单位的老大姐说:“她还委屈了?也就是你吧,跟着吃了这么多年的大锅饭。当初就不应该帮她,那狼心狗肺的!”宁儿也很伤心,她想起了一篇文章,忘了题目,大概意思是说,你要帮助一个饥饿的人,最好只给他一碗米,而不是一斗米。你给他一碗米,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他会感激你;但是如果你给他一斗米,他吃饱了望见你家里还有一仓的米,会认为你吝啬,不但不会感激你,反而会心生怨恨。宁儿忽然觉得这话说得有道理呀,当初如果不是自己大包大揽的,又怎么会有今天的尴尬处境呢?
有一天宁儿无意中听到婆婆跟人说:“当初要不开这幼儿班,**出去打工,没准还能找到好对象呢!”听到这,宁儿心底直冒凉气……
说起婆婆,那是个厉害的农村老太太,没有文化,也不通情达理。这么多年,宁儿受够了她的气。有一次,因为孩子的问题两人发生了分歧,多年的怨气爆发了出来,宁儿顶撞了她。这还了得,触动了老太太的家长权威,她在盛怒之下,丧失了理智,不分青红皂白有的也说,没的也说。她甚至说,宁儿给她静点的时候,没有兑药,滴的是盐水,想要谋财害命。宁儿气得直哆嗦,性命关天的大事,人怎么可以信口开河地胡说呢?解释,但是没用,越解释婆婆越来劲,说宁儿心虚。唉,宁儿真后悔自己当时怎么就没耐住性子,惹火了这个“老妖”,到如今真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讲不清。
老公埋怨宁儿跟婆婆顶嘴,一连几天不理睬她。宁儿气苦得很,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在爱情和亲情之间,老公总是不管是非曲直义无反顾地选择亲情?看来爱情这朵花已经萎谢了,或许,它从来就没有开过。亦或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爱情,有的,只是个人一厢情愿的想法。绝望,除了绝望还是绝望。宁儿泪奔了:“平时说什么,那都是虚情假意呀,一到了关键的时候,你就站到我的对立面去了,你怎么就不想想,我有多委屈?!”老公说:“那是老人哪!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一句话,就把宁儿的气焰给灭了,话说到这份儿上,还能说什么呢?“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这话是谁说的?虚伪的封建卫道士,简直就是利用礼教来吃人!宁儿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只好拿这位圣贤出出气了。
十三年岁月,弹指一挥间。孩子上了初中了,宁儿两口子在县里贷款买了楼,孩子的爷爷奶奶去县里住了,宁儿还是跟大姑姐同吃同住,一个锅里摸勺子,话却很少。她已经有了意中人了,却不张罗结婚,对方催了几次,她都支支吾吾地敷衍着,她不愿意跟男方出去打工,按她的说法,打工能挣多少钱?在家做个孩子王每月收入万把块,到老了也有个保障。在她那井盖大的思想天地里,除了赚钱和养老这些务实的观念外,仿佛就没有别的。她蹉跎了自己的青春岁月也蹉跎了别人的。至于宁儿和老公,嘴上虽没说什么,也不敢说什么(孩子在公婆那里似乎成了人质,成了公婆要求夫妻俩照顾其女儿的砝码)心里已是牢骚满腹了,谁想一直被拖累着,谁不想有自己的生活空间?大姑姐说幼儿班不好找房子,要不你们出去租个房子吧,我拿房租。可她却连孩子们用的水费电费都拖欠着不交,收电费水费的都按户主名收费,当然得找宁儿,宁儿憋着一肚子火去电业所把费交了,回来把收据放到大姑姐的黑板擦下面,这是她第一次公然表示不满。后果可想而知,大姑姐一连几天阴沉着脸。一句话都没了,甚至回避同宁儿碰面,老公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大姐,现在幼儿班检查工作已经结束,有什么打算呢?我现在身体不像以前了,情绪经常不稳定,心脏也不好,受不了刺激啦。说实话,这样的生活状态我坚持不了多久了,我累了,想静一静。就算是你的亲妹妹时间长了也会受不了的。我想你能理解我吧。”发完短信,宁儿长出了一口气,这么多年,终于做了一件自己想做的事,她为自己感到欣慰,甚至还有点成就感。
前几天宁儿家手机店开业,父母都来道贺,大姑姐看到宁儿父母,居然像不认识一样,脸一扭,又跟别的亲戚说话去了。这可激怒了宁儿,不看僧面看佛面,那么多客人在一点面子都不给!看来积怨很深啊,即使我能忍受这混乱的生活,彼此再共同生活几年又有什么好的结果呢?这么想着,宁儿就毅然决然地发了上面的短信,这也是压在骆驼背上的最后一根稻草吧。
大姑姐找到房子要搬走了,宁儿挽留她,让她不要急,慢慢找房子,下学期再搬也不迟。其实宁儿是在虚留她,她却趁势说了很多负气的话,说什么父母的房子,她硬不搬又怎样,俨然是个钉子户的语气,真是临走了也不留点念想。搬家的时候宁儿没有去,大礼拜,她回县里陪孩子了。
姐,有这种药吗?——宁儿一惊,方才回过神来,药房窗口有个小姑娘张着一双清澈的眸子在药品柜上逡巡着,探进窗口的手上拿着一个空药盒。付完了药,宁儿乏力地坐到椅子里,想要衔接之前的影象片段,奈何大脑里一片空白,记忆似破碎的浮萍,随波逐流再也无从打捞。算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何必回忆呢?真要弄得伤心伤神,可是自作孽了!宁儿摔摔头,自嘲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