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诗

摘要：人需要诗。爱因斯坦说过：“科学只能说明‘是什么’，而不能说明‘应当是什么’。”人生需要另一种诠释。 一
　　 学生林洙一直记得老师林徽因特意问她看了哪些北京的古建筑，最喜欢哪几处，她回答最喜欢天坛和太庙。那是因为“天坛经过长长的神道到达仰视晴空的洁白的圜丘，真正给人以通向天堂的感觉；太庙门内的大片古松是那么宁静肃穆……”诗，是心灵里神圣的感应。心由境造。
　　 境由心造。请体味宋人晏殊这句“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的意境。此时的诗人在思念：坐在油壁香车里的美丽女子再也见不到了，她就像巫峡之云，行踪不定。院落里，一片梨花沐浴在如水一般的月光之中；池塘边，阵阵微风吹来，柳絮在空中飞舞……虽然，我们并不知那美丽的女子是谁，但诗人寂寥的心跳我们却感受到了。
　　 诗是人和自己心灵的对话。
　　
　　 二
　　 论诗，人们常引用德国诗人荷尔德林的一句“人，诗意地栖息在大地上”。
　　 这是他的诗《人，诗意的栖居》中的一句。由于不同语言之间的隔阂，从来就是“美文不可译”，关于这首诗有着不同的译本，我不满意，便试着为自己的理解（不是以自己的理解）而重新翻译：
　　
　　 我活着，如此辛劳，我
　　 仰天而问：难道我的欲望太多，以致
　　 无法忍受心灵的折磨？
　　 是的，只要良善
　　 和纯真尚与心相伴，我就会欣喜地拿神性
　　 来衡量自己。然而
　　 神，高深莫测
　　 如同，我那片头顶湛蓝的天？我宁愿相信
　　 人应该有自己的尺度。
　　 人充满劳绩，但还
　　 诗意的栖居在这块大地之上。我真想证明
　　 就连璀璨的星空也不比人纯洁
　　 人被称作神明的形象
　　 大地之上可有尺度？
　　 绝无
　　
　　 三
　　 诗意是什么？我的外孙叫麦稻，一个六岁的儿童，清明那天带着他去白鹿原踏青，走着走着，他对我说了一句：“姥爷，这风好软和哦，像妈妈的手一样，在摸我的脸。”温柔和煦，自然清新，带着鲜草和泥土的香味。经过了冬，林徽因写诗《你是人间四月天》。四月天，就是诗。诗意是童心的天籁和女性的细腻的情感。
　　 诗意是林黛玉的“拾石雨花，寻诗扫叶”；是张若虚“月圆月缺，潮涨潮落”；就是李清照的“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是“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更是“苌弘死于蜀，藏其血三年而化为碧玉”。
　　
　　 四
　　 人需要诗。爱因斯坦说过：“科学只能说明‘是什么’，而不能说明‘应当是什么’。”人生需要另一种诠释。
　　 上世纪的一个黎明，在巴黎乡下一栋亮灯的木屋里，居斯塔夫·福楼拜在给最亲密的女友写信：“我拼命工作，天天洗澡，不接待来访，不看报纸，按时看日出（像现在这样）……”读之，可以想象，在辉煌的日出中，一个看日出的人被阳光镀亮。瓦尔登湖畔，梭罗坐在一根圆木上吃饭，“小鸟偶然飞过来，停在他的胳膊上，啄他手里的土豆……”，通过他的讲述，你体会，人生多么需要一个寂静、愉快的湖边草庵清晨，鸟声啾啾，水雾岚岚……
　　 是的，“诗歌既不能当饭吃，也不能作下酒菜”。问一句“人除了吃喝，还需要什么？”何三坡说：“如果生活止于饭菜，止于苟活，我就看不出人类与一头猪的差距在哪里。”
　　
　　 五
　　 有一天，孔子独立于庭院之中，默然静思，其子孔鲤快步从他身边走过，孔子突然叫住孔鲤问：“学《诗》乎？”鲤回答：“未也。”孔子说：“不学《诗》，无以言。”孔鲤退而学《诗》。燕山诗人何三坡近日访谈时说，不懂诗歌，就没有文化：“诗意无处不在，可怜的人看不见它。”
　　
　　 六
　　 佛言：“掬水月在手，拈花香满袖。”是禅，也是诗。
　　
　　 七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是诗人海子留世的一句美丽的诗，如今，却被地产商书写在了海景房推销的广告上，商人很精明。
　　
　　 八
　　 由于绝望于诗的境遇，诗人海子自杀了。他死时带着两本书：《圣经》和梭罗的《瓦尔登湖》。海子写过《黑夜的献诗 ——献给黑夜的女儿》：
　　 黑夜从大地上升起
　　 遮住了光明的天空
　　 丰收后荒凉的大地
　　 黑夜从你的内部上升
　　 ……
　　 走在路上
　　 放声歌唱
　　 大风刮过山岗
　　 上面是无边天空
　　
　　 九
　　 你可以嘲笑一个皇帝的富有，但你不能嘲笑一个诗人的贫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