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 伴

摘要：陪伴，是对老人最好的孝敬；慰藉，是疗老人心灵孤独之伤的一剂良药。 岳母已是耄耋之年，身体大不如前，的确需要有人陪伴了。
　　 2013年3月，我退休之后，便立即和老伴回到农村，去陪伴照顾岳母。我和老伴一进家，放下行李，就屋里屋外地打扫卫生。看着屋顶掉土渣，我和老伴立即赶集，买回来几丈布，把屋顶吊得焕然一新。雨天，我怕岳母外出滑倒，就将通往厕所的路，用砖头铺起来。厕所没有顶棚，时逢雨天，上个厕所就成了一大难题。我立即就地取材，自己动手，用木板和塑料布搭了一个顶棚，解决了雨天上厕所难的问题。岳母高兴地夸奖我的手艺好，脑瓜灵。我们在家一住就是3个多月时间，每天陪伴在岳母身边，想方设法调剂生活，感觉是幸福的。当我们要离家返回时，岳母表情严肃得像小孩子似地嘟囔道：“不是说不走了吗？怎么又要走？说话不算数。”晚饭不好好吃，第二天早晨不起床。我和老伴好说歹说，才起床勉强吃了一点饭。我理解岳母害怕孤独的心情，可我的女儿那边，也有上学的孩子需要照管，岂能常年在家住啊！我们还是在岳母无奈的眼神中，离开了家。
　　 岳母名叫张一秀，从小没进过一天学堂，目不识丁，有着豁达的胸襟、仁慈的个性。慈惠善良的岳母，从不与人争高论低，在左邻右舍，亲朋好友中，有很好的口碑。我老伴是个性格内向的老实巴交的人，婚后，胡搅蛮缠的二弟媳，经常找老伴的麻烦，父亲出于对二弟媳的惧怕，从不敢主张正义，总是把“狼牙棒”挥向我老伴。我当兵在外，女儿又年幼，我老伴一肚子的委屈无处诉说，只好到岳母那里哭诉。岳母听了，总是劝说女儿，不要跟二媳妇计较，更不能跟老人计较。由于岳母的豁达仁慈，我们的家庭生活，才能始终如一地保持着和睦平稳。
　　 岳母特别的勤劳俭朴，把一生的心血，都奉献给了她的儿女。用蜡烛和春蚕比喻岳母，我觉得很恰当，母岳燃烧了自己，照亮了儿女，吐出的蚕丝，温暖了小家。岳母家是个“四世同堂”的大家庭，共有30余口人。家是幸福的港湾，是累了的时候，能靠一靠的地方；家是靠爱去经营的，全家人都爱这个家，这个四世同堂的大家庭。每每有机会，不论身在何处，大家都会回归这个家。岳母看着济济一堂的儿孙们，笑声不断，脸上的皱纹，像一朵朵盛开的菊花。儿孙们一旦要走，岳母总是一遍遍地寻问着下一次的归期。
　　 有几年，我都要把饱受艰难、含辛茹苦的岳母，接到我所在的城市，好好地享受丰富多彩的都市生活和天伦之乐。我专程陪同岳母，前往北京参观游览，为其在梦寐以求的天安门前、金水桥头、人民大会堂和故宫殿堂各照了不少相。我还在八大处公园，让岳母坐了一次缆车，这是岳母有生以来第一次坐缆车。回到家，很长一段时间，岳母都是逢人便兴奋地述说着北京之行的喜悦之情。
　　 2008年，我又把患眼疾的岳母接到临汾，在尧都区眼科医院，成功地做了白内障手术。小住3个月，岳母总是惦记着故土和儿女，执意要回老家，我便用车把岳母送回了家中。岳母尽管是一个平凡的农村妇女，但岳母却是一个伟大的女性，她用那豁达的胸襟，担负起养儿教女的重担，在挫折面前，更表现出了大度和坚韧。岳母真的是一位心底善良，从来不为自己考虑，总是考虑别人的伟大母亲！
　　 而今，岳母年龄大了，再也不愿意出门了。我和老伴便经常抽空回去陪伴她、照顾她。2014年清明节前夕，我和老伴回到了岳母身边，老人家一脸喜色地问首先进门的我：“你们都来了？”我说：“都来了。”岳母喜滋滋地步履蹒跚着，前去迎接自己的女儿。陪伴岳母的日子里，我感觉到老人家记忆力差了许多，耳朵似乎更背了，小声说话根本听不到，大声说话也是偶尔能够听到，经常是答非所问，交流起来异常困难。岳母有一个僻好，就是把菜刀、剪刀、门锁、药物等自认为重要的物件，全部压在褥子下面，过后需要时，又怎么也找不到。老伴说，岳母从前不是这样的，是老了才变的脾气。岳母胆子特别小，大白天，如果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也会把街门插好，再用木棒顶住，晚上，更是要把街门和屋门顶得结结实实，唯恐有人进入。过贯了苦日子的岳母，依旧精打细算，一块毛巾用烂了，也舍不得丢弃。我用来作抹布，岳母就会洗干净擦脸用，老伴给她好几块新毛巾，她都藏起来舍不得用。岳母过去是一个非常勤快，干净利落的人，如今却变成了忘东忘西、丢三落四的人，已经无力收拾自己，打扫卫生，烧火做饭了，一切衰老的现象，全部呈现出来。常言道：“老还小”。还真的就是这样，老伴拆洗被褥什么的，岳母总要掺和掺和，越不让她干，她越要干，却什么也干不成。有时，稍稍不如意，岳母就像个“孩子”似地生起气来，饭不吃、觉不睡，我和老伴赶紧去哄。
　　 为了改善伙食，每逢镇上逢集时，我几乎都要驾驶电动三轮车，拉着老伴去赶集，购买所需用品。一日三餐，老伴总是变着花样进行调剂。有段时间，我们不是包馄饨，就是包饺子，直到岳母吃腻为止。由于一日三餐非常准时，生活调剂得也很好，岳母每天乐滋滋的，像是年轻了好几岁。每天天还不太亮，她就起床到大街上去散步，一走就是两三个来回。但是，岳母心里始终有一块心病，怕我们突然离开。岳母变得像个孩子似的非常粘人，总想让我们寸步不离地陪伴着。不论是白天，还是晚上，只要我和老伴要出去，岳母就会极力阻止。晚饭后，我们要出去散散步，岳母总是说：“大晚上的，别出去了。”见我们走出门，她会说：“早点回来。”我们一出门，岳母就会搬一个小木椅，坐在门口的路灯下守候着。待我们一回来，岳母就紧跟着走进门，再不出去。不论是白天，还是晚上，岳母只要一会儿看不见我老伴，就四处寻找，直至找到为止。但凡家里来的亲戚多了，特别是有小车到来，耳背的岳母便会猜测，准是来为我和老伴送行的，或是接我们去坐汽车回临汾的，便会自言自语：“又要走了。”别人吃饭，岳母却不吃，说是不饿，神情沮丧地或坐在院子里或坐在大门口，默默地发呆。为此，我谢绝了许多亲朋好友的探望和宴请，尽量陪伴岳母更多点时间。
　　 盛夏时节，村里蚊虫很多，我的皮肤不好，身上经常被叮咬十几个包，凡是蚊虫叮咬过的地方，都会溃烂流水，痛痒难忍。内兄和嫂子劝我们趁早回来，免得遭罪，可为了多陪伴照顾岳母一段时间，我坚持忍受着。麦收前夕，不知是屋子潮湿，还是小麦气，我身上经常起许多红疹子，骚痒钻心，每天晚上要靠安定片维持睡眠。我老伴看着“遍体鳞伤”的我，心疼地说：“要不，咱们回吧。”我说：“眼看就要麦收了，兄嫂和弟妹们也该忙了，咱们回去，老人吃饭就不会这么按时了，为了老人，咱们再坚持一段时间吧。”听了我的话，老伴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麦收的那几天，我和老伴尽心尽力当好“后勤”，解除了兄嫂和弟妹们的后顾之忧，也给予岳母更多一些慰藉。
　　 2015年7月和9月，我和老伴又两次回到故乡，陪伴岳母住了近3个月时间。直到11月份，天气冷了返回时，岳母依然是恋恋不舍。2016年清明节前，我和老伴再次回到故乡，陪伴岳母住了整整两个月时间。天气渐渐热起来，我和老伴及时把竹帘子买回来挂在屋门上，以防蚊蝇，又把小电扇吊在床头，让岳母扇凉。岳母却心疼地嘟噜说：“这得花多少钱呀，买这个干啥，快给人家退回去吧。”见我和老伴无动于衷，岳母就会转身离去。在陪伴岳母的日子里，我真正体会到“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的深刻含义。我深知，年事已高的岳母，真的需要儿女们像对孩子一样，精心陪护和照顾了。这个时候，金钱和财物对老人而言，已经显得不是太重要了，最最重要的，就是家人的陪伴、精神的慰藉。面对面的交流、倾听、体贴，是家庭自有的内涵。陪伴，是对老人最好的孝敬；慰藉，是疗老人心灵孤独之伤的一剂良药。我和老伴商定，等国庆节前后，再回老家陪伴伺候已经92岁高龄的岳母，让老人家度过幸福的晚年。
　　 有文章说，国庆，亦是家庆，佳节不忘归巢，这是摆在不少都市年轻人面前的考题。这其实，也是摆在我们即将或刚刚进入老年行列人的考题。因而，我退休前后，有几个国庆节和重阳节，都是在老家陪伴岳母度过的。有诗云：“佳节又重阳，玉枕纱橱，半夜凉初透。”年年国庆，岁岁重阳。在此，奉劝那些工作繁忙的人们，请尽量抽出时间，多去陪伴陪伴年迈的父母吧，别让父母再深陷独守空巢的寂寞、恐惧、思念之中，要学会用心关爱父母，不要给自己的人生留下遗憾。
　　 切记：陪伴，只有陪伴，才是对老人最好的孝敬、关爱和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