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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不去的记忆

作者: 灵泉水 时间: 2016-06-24 阅读: 1035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父亲突然去世的日子是我一生抹不去的记忆。  那是2012年3月4日,一个星期天的傍晚。  我和妻子刚吃完晚饭,突然接到弟弟从老家打来的电话。“哥,

摘要:我和妻子刚吃完晚饭,突然接到弟弟从老家打来的电话……
   父亲突然去世的日子是我一生抹不去的记忆。
   那是2012年3月4日,一个星期天的傍晚。
   我和妻子刚吃完晚饭,突然接到弟弟从老家打来的电话。“哥,我在老家呢,咱伯病了,你赶快回来吧!”弟弟说话的声音沉重而急促。
   看到我十分紧张的样子,妻问:“谁打的电话,啥事?”
   我说:“弟弟打的,父亲病了,要我马上赶回老家去。”
   妻说:“路上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所在的工作单位离老家有二十多里的路,当我骑摩托车匆匆赶回家时,看到父亲十分平静地躺在堂屋的沙发上。我上前去用手轻轻地抚摸父亲的脸,急切地呼唤着父亲。然而,父亲已不能开口跟我说话了。弟弟坐在父亲的身边,默默地流着眼泪告诉我,他外出办事路过家门本想回家看看,进屋却发现父亲躺在沙发上不省人事,随即就给我打了电话。
   回想半年前母亲得病时的情景,我感到事态严重,问弟弟是否打了120,弟弟说他已经打过了。这时,村里的李医生来了,经初步诊断,父亲很可能是脑溢血,情况十分严重,建议我们进县城医院救治。120车来了,我们急忙把父亲送上了救护车,本家的兄弟们闻讯父亲得病严重,也开着面包车跟着进了县城。
   在救护车上,我和弟弟守护在父亲身旁,听着父亲急促的呼吸声,看着父亲那十分苍白的脸,我们的心情十分沉重,默默地祈求上苍保佑父亲健康平安!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是妻子打来的,询问父亲的病情,我告诉她,我和弟弟正在送父亲进城治疗的救护车上,让她在家里等候。许是父亲听到了打电话的声音,只见他的嘴角急促地抖动了一下,紧接着嘴里呜呜啦啦的不知想要说些什么,双腿也往上面慢慢地蜷曲了一下。我担心父亲会痛苦,小心翼翼地把他的双腿慢慢放平。此刻,父亲也许有很多话对我和弟弟说,只是他力不从心,眼角无奈地流出了一道道泪痕,此情此景,让我和弟弟禁不住泪如涌泉。
   在医院,父亲被送到了重病监护室,诊断结果很快出来,父亲是脑溢血,生命垂危。医生告诉我们,他最多能支撑四五个小时。
   听到这个消息,我和弟弟如五雷轰顶,许久没有回过神来。我们最终商定让来的本家弟兄组织车辆回去把母亲及本家爷儿们、婶子接到医院,希望他们能够在这宝贵的时间里见父亲一面,我同时电话通知了在省城打工的大妹。
   然而,一个多小时后,家人来了,医生却不让见父亲,说病人生命垂危,不让打扰。不得已,所有来人只能在大厅里急切地等待。此刻,最难过的莫过于母亲,父亲得病的时候她不在家。几天前,她和父亲去二妹家赶春会,因照顾犯了精神病的二妹,母亲住在了那里,没和父亲一起回家生活,我和弟弟都在单位上班,家里就父亲一个人。我很难想象父亲得病时身边没有亲人陪伴的情景,要不是弟弟刚好回家,父亲得病又有谁能知道呢?
   父亲的病情我和弟弟心里是十分清楚的,他最终没有被医院抢救过来,于次日上午8点10分离开了我们,终年76岁。
   这是一个撕心裂肺的消息。
   我和弟弟忍着悲痛,组织车辆,将父亲的遗体送回老家,按照农村的习俗为他老人家置办后事。
   父亲是七十年代初参加工作的县电业公司职工,在一个乡镇的农电所工作了30多年,1995年光荣退休和母亲一起在老家生活。父亲一生历尽磨难,因爷爷被国民党抓兵杳无音信,是我奶奶一手含辛茹苦把他养大。他一生尊老爱幼,与人为善,为我们家三位老人养老送终,退休后还热衷于家乡的公益事业,深受家乡父老乡亲们的爱戴。因此,闻听父亲去世的消息,亲戚、朋友和村里的老少爷们,都纷纷前来吊唁。
   两天后,我们含着悲痛遵照父亲的遗愿,对父亲的遗体进行了火化,并在老家为父亲举行了隆重的葬礼。父亲生前所在的电业公司领导和同事来到我家,参加了父亲的追悼会。追悼会的悼辞由村里的一位退休老教师撰写,村支书满含深情地致了悼辞。悼辞中高度地评价了父亲勤劳的一生,赞扬了父亲退休后发挥余热,奉献乡里的品质。
   送走父亲,我和家人依然很长时间没有从父亲离去的阴影中走出来。母亲十分内疚,夜深人静之时,她独自一人坐在床前默默地流泪,时常自言自语地说:“一个大活人怎么说走就走了呢,你算解脱了,撇下我独自一人上天堂享清福去了,可让我怎么过呢?”
   父亲去世百日,我和弟弟妹妹都回到老家为父亲祭奠。
   在整理父亲的遗物时,我和弟弟发现了父亲生前记录的一个笔记本。那笔记本没什么特别,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记录本,父亲在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他晚年的日常开支。不过,父亲所记的一些开支让我和弟弟有些不解,就是本村老少爷儿们及亲戚朋友向他所借的每笔资金,他都用笔逐一抹去。细看那抹去的笔迹颜色,有浅有重,不是一日所为,大致算来,足有一万多元。父亲在每笔抹去的借款后面都做了批注,如:家有学生,此款不要;老人有病,家庭困难,不再要了。
   看着笔记本,我和弟弟禁不住流下了眼泪。弟弟含泪说:“哥,这些年咱伯省吃俭用,资助我们买房,为二妹看病不说,还无偿借出去了这么多钱,他每月的退休金才一千多元啊!”
   我轻轻地拍拍弟弟的肩安慰弟弟:为了家人,父亲勤劳一生,辛苦一生,他付出最多,对得起我们;为了亲朋好友,父老乡亲,父亲忠厚善良,乐善好施,他对得起村里的老少爷儿们,他可以安心地去了。
  
   于2012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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