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小说 >祸不单行

祸不单行

作者: 萧英才 时间: 2012-04-20 阅读: 98次 点赞: 915个 评分: 2.0分

苏埃穿着浅灰色旧得己经有些发白的行服绕过S字型营业大厅的回廊走进了昨天刚被任命支行组织委员的副行长刘根的办公室。在昨天之前,组织委员一职还是苏埃担任着。昨天

苏埃穿着浅灰色旧得己经有些发白的行服绕过S字型营业大厅的回廊走进了昨天刚被任命支行组织委员的副行长刘根的办公室。在昨天之前,组织委员一职还是苏埃担任着。昨天,行长兼党支书的贺兵突然通知党员开会,会议很短暂,就宣读了一份类似通令的决定,任命刘根为组织委员,免去苏埃的组织委员职务(自己请求)。尽管自己申请过,但是,未与他通气,也不经党员民主选举,还是令苏埃倍感突然。
   这年代借改革名义,什么都可以乱来。贺兵不遵循组织生活原则不是大问题,谁也拿他没办法。人家是行长兼书记,党政一肩挑,权力无限大,就像寨主和诸候一样,我的地盘我说了算,哪容他者叽哩呱啦?苏埃肯定大学时读鲁迅的作品多了,服从欠缺,主见多余,而且不会察颜观色,惹得贺兵拿斜眼瞧他,他一无所知。这情有可谅,苏埃近眼,眼镜800高度,说话冒气,模糊镜片,于是他说话和发言时,常常摘下眼镜,这就使得他对眼前情形有眼不见,光眼瞎。上次开党员会议,贺兵提出要加快组织建设步伐,要同批次发展两名同志入党,并且毛遂自荐担任俩的介绍人。贺兵的话令人诧异。组织建设是成熟一个发展一个,不能加快步伐搞批发。身为党支书同时自荐介绍人也猫腻。心底善良的苏埃以为贺兵是喝多了酒说胡话,就建议行长工作忙不要同时当两人的介绍人。
   哪知贺兵不领情,竟诘问:”党章上规定了书记不能一次做两人的介绍人么?”
   苏埃没觉察到火药味,说:”没有”。
   “哪好。”贺兵稍作停顿又愠问:”你表个态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苏埃想:畅所欲言是党内民主生活和党员的权利,但是贺兵棉里藏针,咄咄逼人的话,还是让他震耳欲聋。为了不造成班子不团结的负面影响,苏埃避重就轻,寻找台阶下:”我暂时保留意见。”苏埃的让步不是惧怕贺兵的气势汹汹。苏埃是全行公认的硬骨头,敢说真话,敢于主持公道,打抱不平,也敢碰硬。曾经跟前任行长争吵,脸红耳赤。领导并非事事正确,如果下级不敢争鸣,岂不利益损失?有时群众不争,不是没有意见,而是领导权力大,群众害怕。身为下级或群众,惹恼了小鸡眼的领导,可是最大的忌讳,没晋升提拔不说,小鞋子要穿破。苏埃不是疯子,这个潜游戏规则应该是清楚。
   “没有保留意见,不同意就是反对。”贺兵锋芒毕露,片刻又说:”一人反对,通过,散会。”
   对于贺兵的专横霸道,苏埃是早有所闻,但如此飞扬跋扈,仍然始料不及。行武出身的贺兵曾参加了八十年代的天安门大检阅。贺兵身材高大,相貌俊逸,加上满脸堆笑,很得人脉。团长有些喜欢他。大检阅后,极力推荐他去了河北某军校学习。按说,军衔和晋升,鲜花和美女在等着他,前途光明灿烂。可是,一句梦呓却使他几乎唾手可得的一切烟消云散肥皂泡沫一样破灭了。
   是一个雷雨之夜,刚读完<<唐山大地震>>的贺兵,在睡梦中梦到了暴风骤雨和天蓝色的闪电,惺忪睁眼又雷雨交加,于是大声呼喊:”地震啊地震。”学员多是北方人,对地震心有余悸,高度敏感与警惕,于是惊恐失措,纷纷破窗跳楼。结果头破血流断胳搏断腿断肋骨的不计其数,惨不忍睹。事后调查,贺兵是造谣者,被除名送回部队,旋又退伍。突如其来的打击,几乎使贺心灰意冷思想崩溃。好在他父亲是中学校长,桃李满天下,关系广,路子宽,很快就在一家外汇银行谋得了一份工作。有了哪次打击的深刻教训,贺兵夹住尾巴,谨慎为人。而且学会了察颜观色,投领导所好。劝夫不负有心人,不几年就当上了副科长。又不几年,一次大的人事变动,被调县支行当行长,成了一方诸候。
   走马上任,贺兵还不敢掉以轻心,这是个业务大行,前几任在拓展业务上都颇有建树。只是行长更替快,人员关系复来,人心不一,管理棘手,动辄有人匿名告状,影响军心,破坏形象。贺兵想摸清底细,搞了个民意测验,,结果苏埃的的支持率最高,于是他顺从民调重用苏埃,既当业务科科长,又当支委组织委员。贺兵初战告捷,一箭两雕:一是顺了民意,获得了支持;二他正与前任较劲,正要力量来助阵,他听说苏埃与前任争执的事情心中窃喜,当然他不知道苏埃与前任关系也不错,为了工作争一下,毛毛雨啦。于是贺兵喜欢苏埃并对苏埃说:”上级派我到县里来,有一项重要任务就是培养当地干部。”言外之意清楚明晰,只要你维护我听我话,支持我的工作,我就培养你,提拨你,让你当行长。只是苏埃是从党政部门调来银行工作的,当官做领导的愿望不是很强烈。因此苏埃对贺兵的放话,没有表现出十分的激动和热切的响应。不是说苏埃胸无大志,不想当领导干事业,苏埃也想当领导,干出一番轰轰烈烈事业来体现人生价值,但是官场的倾轧、阴谋、权术、格斗令他害怕。他出生农村,父母都是老实巴结的农民,且年老体弱,兄弟姐妹又多,妻子新近又下岗,家庭经济捉襟见肘、入不敷出,他弃政从企就是看了比地方高几倍的收入。拿了哪么多工资,苏埃只想多干活,为银行的扭亏增盈干实事。至于重用当领导则少考虑。正因为他沉默耕耘、无私奉献,加之为人耿直,办事公道,不阿谀奉承,反而种豆得瓜,受到人们的拥护。如果进行民主选举,当行长是分分秒秒,百分百的事。再说贺兵说的那话,前任行长也对苏埃说过,最后成了许而不诺的空头支票。苏埃知道领导会对你许诺也会对别人许诺,说好听点是领导艺术,说差总是玩权术,说臭点是阴谋诡计,厚黑的领导常用。丨
   刘根副行长的办公室宽敞明亮,家具也全新,不过与正行长贺兵的办公室相比还存在很大差别,贺有空调,刘没有;贺有电脑,刘也没有。虽然行里连年亏损,上级明文规定不许高档装修,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政策是人制订出来的,对策也是人想出来的,就像那些生产锁的企业,再先进的产品,刚一投放市场,就有人能破译奥妙,无钥也能打开。那个15岁的英国少年,不是在网上破译了美国富翁的帐户密码取走千万美元么。再说政策是针对普遍性,特殊性,上帝也应对不了。贺兵以要加强纵横联系,便于开拓市场,扩大业务,壮大实力为由,逄年过节要给方方面面领导送礼送钱物,礼拜时间又邀请领导来吃喝玩乐,不就是先烧香后求佛,为的是在关键时刻的睁睛闭眼的通融过关?你送了人家,人家也送你。投李报桃,有来有往,不等于拿单位的钱放进自已的口袋,只是变换了形式就冠冕堂皇,高枕无忧。一举两得,绝!神!这是为官之道,厚黑的游戏潜规则。
   刘根坐在办公桌前盯报,见苏埃进来,只是斜眼一睨,没有动静,完全失却了往日的热忱寒喧哼哈。十分明显透露出他对新近发生的导致贺苏关系离奇恶化的事件和现象,十分窃喜。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贺苏关系大逆转,使他命运发生转机,长时间的坐冷板凳。终于有了扬眉壮气时机。他是前任的嫡系,长时间受排斥,有职无权,险些预备党员转不了正。因为苏埃是他的入党介绍人,苏埃又是组织支委,因此不止一次求情苏埃要在贺兵那里美言通融,苏埃冒着碰壁的风险,多次请贺兵高抬贵手让刘根预备转正。贺兵起初不乐意,由于苏埃的反复诉说,贺兵最后勉强同意:”好吧,你上报材料好啦!”。同时补说:”他是副行长,你是科长,转正了,你的权力会削弱哟!”苏埃没有意会贺兵话里深层含义,回答说:”没关系,把组织委员给他也行。”贺兵笑:”这么大度?不愧为大将风格。好!好!”
   苏埃不等刘根发话就坐到了刘根根办公桌的对面。苏埃想过去他有困难我去帮忙,今天我有不便请他出面,该没有问题吧!于是没等刘根开口就说:”我请你转给贺行长的信转了吗?”,这段时间传说又有匿名告状,贺兵怀疑是苏埃。苏埃恼火,与他发生争吵,贺兵因此不理采他。为了说明原因缓和关系,他写了一封信要求与贺兵面对面对话。
   “转了呀!”刘根停下盯报说。
   “贺行长咋说?”苏埃很想知道表态情况,于是追问。
   “他没说咋。”刘根说。
   苏埃感到失望与委屈,怎么凭白无故将一顶黑帽戴到自己头上?苏埃说:”我没告他的什么状。”
   刘根说:”我也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但是,贺行长说他掌握了真凭实据。”
   苏埃像溺水的人突然抓到了一根救稻草,苏埃也痛恨那个躲在阴暗角落老是匿名告状,搅得全行上下人心惶惶不得安宁的家伙,巴不得揪出他,让地晒晒太阳。苏埃兴奋:”那就公之于众,让狐狸原形毕露。”
   “贺行长说他不会公布。”刘根说。
   “为什么?”苏埃问:”不敢公布?”
   刘根批评说:”什么敢不敢?对领导一点也不尊重。公布是领导的权利,不公布也是领导的权利,你管得了吗?你呀,要多多自我检讨反省。”说完背往后椅一靠跷起了二郎腿。
   对于刘根这副近于兴灾乐祸的态度,苏埃看在眼里气在心里,但又不便发作。如果是从前,他早走人了。今天自己落魄,不好更多得罪人,特别是领导。只得忍声吞气喃喃说:”怎么冤枉人,我哪有必要去告他的忧呢!”
   刘根懒懒地接话说:”领导说是你告的,总归是原因,不然,他不说是我告的呢?”
   苏埃一时语塞,今天才深刻领悟到”欲加之罪,何患无词”的哲理。历史上多少好人倒在了”莫须有”的利刃之下?人言可畏,权术杀人。
   苏埃觉得一下就拉大他与刘根的距离,已经变得无话可说。话不投机半句多。于是他起身沉默地走出了副行长的办公室。
   走回自已的办公室,苏埃倍感孤独与寂寞。从前他的办公室是门庭若市,现在却是门前泠落鞍马稀,白居易在<<琵琶行>>中描绘的琵琶女的遭遇,他上演了。人保科就在隔壁,从前那儿的人没事有事总爱到他这儿坐坐聊聊,这不单他是业务科长是支委是行里的红人,更重要的是苏埃是个可以推心置腹谈天说地话语俏皮幽默的朋友。相处在一起趣味横生,快乐不己。贺兵与他变脸后,人们悄悄拉开了与他的距离。苏埃不气愤,在一个单位,领导与员工孰轻孰重,谁都清楚,趋利避损,是人生存的本能和原则。苏埃气愤的是贺兵变脸之快和残酷无情。前段时间还冲苏埃拍肩膀称兄道弟,突然脸一变就话也不说,厚黑到这个份上,太使人害怕了。同在一个单位抬头不见低头见,互不说话,仇人似的,多蹩扭呀!
   苏埃觉到芒刺在身,十分不习惯,度日如年。对于”告状”事件,他想硬着头皮找贺兵谈,又担心谈不拢,争执吵架,关系更恶化;不去谈,这么僵化下去,也不是事。就在苏埃犹豫不决的时候,前任红人现被削职为民,处境艰难的宋良蹩进苏埃的办公室。宋良不良,性格古怪,离婚后孤家寡人,行踪诡秘。谈到”告状”一事,苏埃说想去找贺兵谈以澄清是非。宋良说:”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不谈咋办?”
   “你和他谈得来么?”宋良说:”他是一头公牛,眼睛正红哩,你去了不斗个天翻地覆才怪。身正不怕影斜,他能把你咋样?最多是撸掉你的科长职务,除此,他能把你个屌球。”宋良说贺兵也怀疑过他并且找他谈过话,他就冲贺兵吼:”狗戳的告你状。”宋良是蛮子,惹恼了就使横,反正他光棍一条,能把他咋样?贺兵说你不在领导岗位上,有些事你是不知道,我没肯定是你告的,但是你应该旗帜鲜明把知道的情况告泺我。宋良又吼:”狗戳的知道,知道不告诉狗戳的。”宋良说:”狗戳的逼急了我,我不告也告,看他敢把我咋样?这年代谁怕谁!”宋良就是这嘴脸,这德性,这模样,死猪不怕开水烫。你拿他能咋样?蛮子,可怕;疯子,更可怕;又蛮又疯,最可怕。当年,他老婆隐约感到他与行里一个年轻女孩相好问他事实情况。你猜他咋说?”是又咋样?谁叫你黄脸婆,人家漂亮!”老婆说他喜新厌旧不对。宋良浪声大笑:”什么对不对?这世界压根儿没绝对的对与不对,存在就是合理。都什么年代了,还这么死脑筋。”说得老婆云里雾里,目瞪口呆。不过老婆不甘心放狠话:”别让我逮着。”哪知宋良是对着干的种,第二天就把那女孩带到房间欢乐。老婆气得七窍冒烟与他打斗。宋良说你打我十下抵不上我动你一下。老婆气疯了,继续打他,他趁老婆打他时衣服上绾,将吸燃火焰正旺的烟头往他老婆肚眼一塞,老婆杀猪似的尖叫倒地呻吟。宋良幽幽但掷地有声地说:”再撒泼,老子往你脸上刺!”老婆忍无可忍,一纸诉状告到法院,调解无果,判了离婚。
   你没告他的状怕他个卵球呀!苏埃觉得宋良的这句话在理。于是打消了”此地”的念头。他当然不愿做无用功,使矛盾更加激化。宋良的很多话是人不人鬼不鬼的话,唯有”卵球”话有些气理。快近年尾了,苏埃还有十多张信用卡发卡任务没有完成,于是辞别宋良,走出办公室准备去法院看看。前些日子他到法院向朋友发了些资料,今天去看看结果如何?刚进法院大门就看女法官也是苏埃的老朋友玲。苏埃一向昵呼她玲妹。玲妹手头没案,正闲着,见苏埃哥到来也很是高兴。玲很漂亮也很聪明也很活泼。结婚有几个月,挺着个凸肚,唐老鸭似的憨态可掬,十分好玩。更为重要的是玲还见多识广,心直口快,调侃聊天,幽默风趣,决不尴尬。到了吃晚饭时间,朋友请客,苏埃和玲被偕同邀请。

顶一下
(915)
%
2.0
评分
踩一下
(63)
%
祸不单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