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洋门前桂花树

摘要：著名的“二七”烈士、劳工律师施洋先生的故乡，在竹山县西部杨家河，杨家河岸畔有他的故居施家湾。慕名前往的人，半个多世纪以来不知有多少 著名的“二七”烈士、劳工律师施洋先生的故乡，在竹山县西部杨家河，杨家河岸畔有他的故居施家湾。慕名前往的人，半个多世纪以来不知有多少。要问施家湾在哪里，查地图不行。但是你只要前往，只要问杨家河口这—带的人，无论是大人或者是小孩，都会高高兴兴地告诉你：“施家垮么?顺河上去，大桂花树下就是。设若正值八月间，有人又会这样对你说：“你顺着这股香味往前走吧，越走越香就到了!”看来施家湾容易找，看，有标志，在大桂花树下；闻，有香味，是桂花香哩。
　　 那棵桂花树是随着施洋出名而“出名”的，在桂花树的家族中，它是最得意的一棵。谁拜访施洋名人，先找桂花树嘞。它，长得很粗壮，孩提时的施洋与同龄的小册友试过，好几双小手牵着才围得拢。枝枝丫丫，延延伸伸，茂茂盛盛，如一把撑开的大伞合在一处，遮了半边天，罩着整个施家院子。冬天，桂花树；不漏风雪；夏日，桂花树挡着暴雨骄阳。难怪过往行人，无论是接亲的，嫁女的，送“祝米”的，赶着“抓岁”的，挑担的，赶脚的……都要在树下小憩一阵，以目睹桂花树的雄姿婆娑。它，确有送不够的温馨，享受不尽的荫凉，闻不竭的芳香啊。
　　 从前，桂花树下有座山神庙，施姓的秀才赴考之前，博得个贡生、廪生归来之后，都要在庙里上三柱香。到了施洋手上，他勤于学习，嫌家里闹杂，冬也好，夏也好，喜欢在庙里的—盏明灯前就读。后来，小施洋在武汉读书时假期归来，桂花树聆听过那慷慨激昂的演讲，看到过农民热气腾腾的集会。这时的桂花树枝动叶摇—一像是点头赞许?像是表示欢迎?还是在为穷苦人鼓劲?桂花树，在夜深人静之时，也看到过不少赤化党员每每来此秘密接头，传递情报，这时的桂花树便屏住呼吸，生怕弄出一点响动来。
　　 施洋在武汉被害的噩耗传来，桂花树随着杨家河水的呜咽，一早一晚，扑飕飕不知滴下多少颗眼泪哟。白色恐怖的日子到了，施姓祸及九族的灾难来了，国民党、反动派“清党”的屠刀砍来，鲜血染红了桂花树，血泪染红了杨家河。
　　 然而，桂花树大欢大喜的日子终于盼来了：民兵在这里集合清匪反霸，胜利的果实在这里分享；成立乡政府的鞭炮在这里欢鸣，翻身的农民在这里扬眉吐气，笑逐颜开……桂花树欢呼哇，起舞呀——桂花树的年轮，是一部血和绿掺和着写的世事变化的编年史。
　　 很可惜，近十年间，却看不到那棵出名的桂花树了。它死了，死得很冤枉。在学大寨的灼热潮中，施家垮住了一个工作队长，为了迎接上面的生产大检查，更是为了得表扬，把这个大队的粪肥，无论是山上的，河下的，坡里的，岭里的……不管地里要不要肥，庄稼要不要粪，全部集中在桂花树围着朝起堆，堆!堆起了一座粪肥山!堆了许久许久不许动。
　　 施家湾的人急呀，说：“这样会把桂花树沤死的……”过路人叹启：“唉唉，多好的树啊，要糟踏的呢……”
　　 那个工作队长不管这些，要等参观团来；参观团好不容易来了，照张照片(照片上工作队长站在粪山顶上笑)，写了篇报道就走了。那个工作队长不几天也就被提拔了；但是那可敬可爱的桂花树呢，枝叶由绿变青；由青变黄变黑，不久就干枯了。桂花树没有死在腥凤血雨之中，兵荒马乱之时，却死在那大搞形式主义的年代，死在一个热中于搞形式主义的人手上！
　　 形式主义害死人，连树也要害死的!
　　 幸喜，在老桂树的窝子里，又长起人把高一棵茁壮的桂花树来。这是由民主选举产生的一个刚上任不久的年轻的党支部书记，带着人到好远好远的地方“谋”回来的。栽时，施家湾的人老老少少每人壅了一抹土，每人浇了一盏水。他们希望这棵新桂花树快快长大，长得跟老桂花树一模一样，香飘千里，名扬九州。呵，再等几年，再有远方的客人前来，杨家河口的人又会欢欢喜喜地告诉你：“施家湾么，往前走，顺河上，大桂花树下就是。”“您顺着这股香味朝前走吧，越走越香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