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印象记
作者: 江南布衣
时间: 2016-0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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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来到了长沙。 在我的记忆中,长沙并没有给我留下什么太好的印象。长沙,最受大众欢迎的,莫过于电视台的娱乐节目,这于我而言,并无太多的吸引力。感
又一次来到了长沙。
在我的记忆中,长沙并没有给我留下什么太好的印象。长沙,最受大众欢迎的,莫过于电视台的娱乐节目,这于我而言,并无太多的吸引力。感受一座城市,首先要了解这座城市的地理位置、历史文化、人文情怀。何炅、谢娜、汪涵之流,虽粉丝一大堆,其台上的搞笑动作、火爆场面,也只是茶余饭后的笑料罢了。
在去朋友约好的地点时,出租车师傅笑着问我,来长沙几天了?感觉怎样?到哪玩呢?这里可都是长沙最繁华的地段哦!说这话时,师傅脸上都带着诡秘。望着车窗外灯红酒绿、熙熙攘攘的景象,我一时无语。据说几年前,东莞消声匿迹的夜市生活,在这里又悄然升起了。真是惟楚有乐,于斯为盛!
幸好,朋友约好见面的地方是太平老街。
贾谊故居
太平街是长沙古城保留原有街巷格局,最完整的一条街,是“古老长沙”的一个缩影。太平街口两侧的白色门柱上,挂着黑色的匾,上书金色隶书对联“太傅引高雅,平民怀大和”,湖湘文化的气韵,轰然而出……
走进太平街,有时空倒流的感觉。街道两侧,全部是二、三层老式建筑,风火墙、青砖青瓦、坡屋顶、仿古门窗、麻石路、纯木古戏台、牌坊……清末民初的风貌街区的感觉扑面而来。
踏足在太平街的麻石路上,品味着街上的仿古牌坊,我们来到了贾谊故居门前。因时辰已晚,故居已闭门谢客,大门紧锁。深色木门上“贾谊故居”几个字,显得苍劲有力,哦,这便是让多少空负才华,却报国无门的文人志士吊古伤今,睹物抒怀的贾谊故居了。
高墙阔门,青瓦灰墙,斜坡屋顶。在夕阳的斜晖下,故居显得那样幽静与安适,与周围的暄华、热闹毫不相干,像是在静静地对我们述说千年的风霜雪雨。故居见证了这里的繁华与衰落,经受了这里的炮火和硝烟,他亘古不变地向世人展示主人的才华与魅力,让我们感受到,来自遥远的古风。虽然不得其门而入,但我依然可以感受到,昔日主人风华绝代的风范。
贾谊,西汉初年洛阳人,著名政论家、文学家,世称贾生。少有才华,文帝时任博士,太中大夫,困锋芒外露遭忌恨,受大臣周勃,灌婴排挤,谪为长沙王太傅三年。后虽被召回京城,但不得重用,抑郁而死,时年33岁,后人亦称之为“贾长沙”。
贾谊虽英年早逝,也未担任过掌握实权的重要官吏,但他在中国历史上,是有着重要影响的一位人物。在中国政治史、文学史上,贾谊的地位和影响都不容忽视,他的《论积贮疏》、《过秦论》、《吊屈原赋》、《鹏鸟赋》,都是中国文学史上的名篇,是璀璨夺目的明珠,影响后世深远。
贾谊故居占地不大,却能保留至今,与他对后世的深远影响不无关系。这也算是一个奇迹了。
杜甫、刘长卿、范仲淹等均受其影响颇深,并都留下许多不朽的经典篇章。湖湘的这种迁谪文化,也得到了长足的发展。
如今,斯人已去,故居仍在,古碑依旧,长井犹存,而太傅名言依然至今沿用。“与民为敌者,民必胜之。”“国以民为本,君以民为本,吏以民为本。”不正是当今的治国之道吗?
同行者,陈家大院黄小燕、八期学员周旭辉女士。
杜甫江阁
傍晚后,湘江边已是华灯初上。五彩斑斓的街灯下,游人如织,熙熙攘攘,夜钓、散步、下棋、唱歌、还有的大叔、大妈早已三五成群,随着曼妙的音乐,相伴起舞。
我们来到湘江边上,沿着护栏一路前行。灯光和霓红灯闪烁着,在游人脸上闪过,忽明忽暗。湘江在昏黄的夜幕下低吟浅唱,似乎在向我们述说着千年的故事。
“咦?那个阁楼叫什么?”我手指着前面一座防古建筑楼阁,诧异地问。
“那是杜甫江阁,为纪念唐代大文豪杜甫而建。”文友黄小燕说。
“杜甫把他的最后岁月留给了长沙。”知识颇为渊博的周旭辉女士补充说。
哦,真的要饶恕我的才疏学浅,对于杜甫一生,我真的是知之不详。
杜甫一生不得志,晚年真可谓穷困潦倒,一首《茅屋为秋风所破歌》,让我错以为杜甫的晚年是在成都度过的。特别是其中一句“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忍能对面为盗贼。”更让我觉得,杜甫的最后时光是在成都度过。
听了朋友介绍始知,杜甫于公元768年,由夔州(今重庆奉节)携家出三峡,经江陵、公安,抵岳阳,漂泊湖南,投友不成,贫病交加,最后病死在湘江舟中,时年五十九岁。
望着依江而建、灯火斑斓的杜甫江阁,雄浑大气,飞檐斗拱。我不禁浮想起一千二百多年前,一个冬天的悲苦场景,一代文豪、卧病舟中,凄风冷雨,纵然学富五车,却无处话凄凉。
我惊奇地发现,湖湘大地特别受历史老人的青睐。他不仅安排了屈原、贾谊,而且还把杜甫的晚年安排到了长沙,更不要说革命圣地、伟人故里。于是,在命运的安排下,承载着迁谪文化的长沙,有幸迎来了这位千古诗圣。杜甫在长沙期间,留下了数十首不朽诗作,既向世间展示了他那悲怆复杂的内心世界,又为后人记录下了唐代长沙的独特风貌。
也许这位千古诗圣的才华,惊扰了三湘大地。三湘大地便和这位诗人开了几个玩笑,既让他几次寻友不成,漂泊流离,又让他旧友重逢,欣喜感慨,最终还让他寄居江阁,长眠湘江。
而今,千年的风霜,已被湘江荡涤殆尽,杜甫江阁几经颓废,又几度修复,这不正说明,人们难以忘却这位少陵野老,为长沙留下的唐代独特风貌和不朽诗篇吗?
江阁临江矗立,日望湘江上千帆相竞,夜听群岭间风吹雨吟,如同杜甫未曾离去,那沉重的足音,穿越时空的隧道,响彻在我的耳旁。千年的风尘,始终湮没不了杜诗的光芒,“李杜文章在,光焰万丈长。”我想,倘若这位大文豪地下有知,应该不会再发出“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的忧国忧民的感叹。
江阁永存,诗圣不朽!
橘子洲
上个世纪二十年代,一位青年,独立洲头,意气风发,放眼湘江,一语惊人,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这是个囊括悠悠时空、茫茫大地,关心人民疾苦,探索祖国、民族的命运的大问题,
好像夺亮的号角,召唤着劳苦大众,朝着解放的路上迅跑,争取最后的胜利。这一大问题,改写了中国的历史进程。
这个漫江碧透、层林尽染的橘子洲,如今是一帧展示风情的图画。它以岳麓山为邻,与湘江水作伴,风光美不胜收。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如诗如画的橘子洲,却被一些居心叵测的人加以利用,对洲上的一些建筑物,景点加以深度剖析,鼓吹国家在暗中支持着一种叫资本运作的项目——“1040”阳光工程。
那是2014年春节期间,应表哥相邀我来到了长沙。在表哥两位朋友的陪同下,我们游览了橘子洲。
那一天,阳光明媚,初春的风乍暖还寒。一路上,名贵花草,琳琅满目,风景宜人,环境清幽。岸边的杨柳吐着新芽,在风中时隐时现,就像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舞女,给你千娇百媚的意想,却又欲掀盖头的现实。许是春节的喜庆尚未消褪的原故,洲上的游人络绎不绝,不时有人在解说着什么。
我们来到了一条鹅卵石小路上,表哥用手指着鹅卵石小路上的图案说:你看看这路上镶嵌的图案,你明白其中的含义么?
一些能工巧匠在小路上用鹅卵石镶嵌着“2008,走进星沙”,小路尽头又镶着宝马,奔驰汽车的标志。
“这能有什么含义呢?”我看着这些图案不解地问。
“知道有一种资本运作项目吗?”表哥有点诡异地说,“待会你会明白的。”
一会儿,我们来到了长沙“两型社会馆”。表哥的一位朋友,又颇为神秘地说,“两型社会馆”只对外省人免费开放,而且,每个人凭身份证,一生只能参观三次。馆内陈列着一些国家领导人重要会议上作出的指示,如“允许存在,限制发展,严格管理,低调宣传。”、“21世纪是连锁世纪”、“保险、银行、连锁销售,这三个企业,五级三阶制的销售模式,不是传销,但要低发展,地方政府要保护。”表哥的这两位朋友,是一对年轻夫妇,听他们自我介绍,来长沙快一年了。说到“五级三阶制”,陪同的亲友还特意拿出05版的百元大钞,神秘地告诉我:你看,这百元大钞上面的5个柱子和人民大会堂图案,就暗示着我们。
只可惜,那一天两型会馆正在装修不对外开放,我只能擦肩而过,无法当面领悟这些重要讲话。
听着表哥和他朋,友像专业导游一样的解说,我明白了表哥说的资本运作项目,也就是所谓“自愿连锁经营”。其实,就是几年前大多数人受亲友蒙骗,到广西北海陷入的新型传销了。
原来,鹅卵石小道上镶嵌的这些图案,暗示着这种叫做“自愿连锁经营”的资本运作项目,在2008年国家就允许其在长沙暗中发展,并且,从事者只需二年时间便可开名车,身价千万,衣锦还乡了。而“两型社会馆”陈列的一些领导的重要讲话精神,被这些叵心破测的人断章取义地使用,让我们感觉到这个行业的春天,已悄然来到了我们身边。
尽管他们一而再而三地强调,这是一项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做的项目,也只有像我这种有些许学问,有一定工作经验,有一些资本的人才能做。我仍然感到自已身陷囹圄了。
眼前的橘子洲,已不是我所认识的橘子洲了,看着陪同人满脸热忱的眼光,我不禁从头冷到脚跟,知道他们在我来之前,就已安排妥当了。
为了不让他们有所察觉,我连声:“喏!喏!”
周旋了几天后,我还是全身而退了。毕竟表哥还是有亲情的,只是在我回去的公交车上,我手机上的微信,不时发出“嗖,嗖”声响。我知道那都是那些所谓的朋友,想再次挽留我的花言巧语罢了。
听完我的一番述说,黄小燕和周旭、学辉不时地失声嗟叹,并为我最终得以脱离而感到庆幸。
长沙的短暂逗留和朋友们的介绍,让我增进了对长沙的不少认识。马王堆汉墓、烈士陵园、蔡锷墓、岳麓书院等等,都是有待于我辈前往感受和领悟湖湘文化的理想去处。至于出租车师傅所说的繁华夜市文化,我只能充耳不闻,虽然这种夜市文化的繁华,与城市的经济发展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