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和大米粥的缘分

摘要：我妈活了一辈子，最喜欢的早餐就是大米粥 大半辈子了，我妈最喜欢的早餐就是大米粥，只要有可能，她早餐必有大米粥。大米粥可以说是老太太的心意之餐，也更是她的一个解不开的心结。
　　 我妈妈出身不好，属于那类要接受社会主义改造的子女。她在和我父亲结婚半年，怀孕（那就是本人）三个月时，被下放到市郊区公社生产队下田干农活，接受社会主义改造。我妈妈在那里学会了吸旱烟，也学会说粗话和骂人。当她怀我七个月左右已经明显显怀时是十一月份，生产队担心她会将孩子生在队里添麻烦，也正好是黑龙江省年年都有的冬季农闲，就把她打发回家。当时我外祖母还在，是一个60多岁有气喘病的小脚老太太，我父母结婚后一直和她住在一起。妈妈回来不到两周我父亲就在市政府被拔白旗接受批斗，所以经常是晚归，甚至是通宵在单位写检查材料。
　　 1958年12月下旬的一个夜里，外面下着鹅毛大雪，爸爸又是没有回家，我妈的肚子开始痛了。妈妈以为挺挺就能熬过去，可我姥姥是过来人知道可能是动产了。在老人的催促下，我妈穿好了衣服，忍着疼痛一个人出门走进了风雪（我姥姥是小脚在雪天是很难行路的，所以妈妈没让她跟着一块去）。在我妈妈的回忆中，那夜的雪特别大。她深一脚浅一脚，走走停停用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总算折腾到市立医院。办理住院手续时，里面的人用怪怪的眼神看她，问她你丈夫在哪呐？我妈妈很尴尬但又耻于告诉别人她丈夫是“白旗”，所以就说我丈夫出差了。里面的人一副我完全不相信你的表情，态度也变得恶劣。其实也不能怪别人，在那个时候，一个年轻女人在雪夜独自到医院生孩子是很少见的。我妈怀着一肚子委屈总算办完了手续入院待产。
　　 我是在我妈妈住院四个小时时出生的，是凌晨四点，4斤8两，提前一个多月的早产儿。妈妈回到病床躺下时身边多了一个象小死猫（我妈对我的形容词）的孩子，临床的女人看了我之后对我妈妈说，你可要好好喂这个孩子，太弱了。孩子在安静地睡觉，我妈妈也是疲倦的合眼休息。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我妈妈开始觉得心慌有一种无法抑制的饥饿感。随着时间过去，她开始满脸虚汗，全身发冷，喘气变得粗重。临床的女人见到她的样子就问她怎么了，我妈妈说饿。好心的女人递给我妈一碗凉大米粥和一双筷子，并和我妈说，大姑娘生孩子是麻烦呵，出去想法找个男人吧。我妈已经饿得头昏眼花，接过粥就大口吃也顾不得说什么了。在我妈妈的记忆里，那碗粥是她吃过的最香的食物。
　　 天渐渐亮了，我妈喝过粥之后感觉好些，也是半睡半醒。早晨7点左右，我爸在病房门口露头，看见我爸爸讪讪的，充满歉疚的面孔，我妈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