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舞台

摘要：往事如梦，如影随形。 白雪被什么东西惊醒了，侧身倾听，是外面的下雨声。秋雨淅淅沥沥，点点滴滴，淋淋漓漓，迷迷蒙蒙。满世界轻盈的雨声，只有雨声。似丝丝缕缕的哀伤填满了她的心，像块石头沉甸甸的。她伸手拉开了台灯，看了一下闹钟：深夜2点20分。面对空旷的房间，硕大的宽床，感到莫名的惊恐与害怕，愣了半天，然后一声长叹将整个身子钻进被窝缩成一团，闭上眼睛，任由痛苦的情绪折磨着疤痕累累的身心6这将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孤独的心从灵魂里蹦出来，在眼前晃来晃去，搅得她无法安然入睡。像毒蛇缠绕着她的身体辗转反侧，更像无数的蛀虫侵蚀着她的骨髓，让她奇痛难忍。
　　 往事如梦，如影随形。
　　 白雪感觉其实一切又淡了，淡得就像鲜红的蜡烛，烛泪如血，滴在心上，也就跟着滂沱。
　　 她就心里暗想：“那就让一切都顺其自然好了，不再强求什么，该来的想躲也是枉然，不该来的求也是白搭。”她感觉老天给她最残酷的惩罚莫过于在平静的日子里，曾经冷漠，曾经枯竭的灵魂被寂寞一点一滴地在剥落。曾经的梦想，曾经的颤栗，曾经的激荡，曾经充满着种种美好幻想的内心，飘飘荡荡地像一群鸭子在她的心河默默浮出水面。那些飞动的遐想，浪漫的怀想，迷茫的痛苦，飞泪的舞蹈，无言的挣扎，在心里像打翻的作料罐五味俱全。有些时候，她有一种冲动，试图对这个繁华的时代和自己做一番理性的总结。揭示一些现实性的东西，但她发现，这很难，现实与理想的矛盾一次又一次在心灵的舞台独自表演。
　　 曾几何时，那曾滋养过青春岁月的梦想早已支离破碎。从父辈那里继承下来传统的三从四德和被自己所敬奉的人生准则，而弄得樯倾楫摧，残骸遍地。所有关于形而上学的谈论会在社会赢得的是阵阵的哗众取宠，片片的讥讽嘲弄声，他们说的又何尝不贴切呢？一个连饥寒饱暖都时时受到威胁的人，还谈什么爱情，理想，人生呢？
　　 曾经的家庭背景，曾经的生活所迫，曾经的年少赌气。在还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什么是温暖，什么是依靠，什么是疼爱就轻易地踏入了婚姻的殿堂。这无知的后果在这近二十年给白雪带来的，造成的是怎样的打击，怎样的伤害，怎样的孤独……她在生完孩子还因此差点丧命的那一刻，心就死了。一切都是为了女儿，为了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女儿是她心中唯一的宝贝。尽管她没有选择离开，尽管她为这个家任劳任怨，劳累奔波，尽管她为他还一直尽着作为妻子的责任和义务，但她从来不和他同床共枕。因为当年的伤痕太深，就像镜子摔碎了一样怎能复原呢？她宁可选择孤独，寂寞。这一路走来近二十年了，这里面蕴含着几多辛酸，多少沧桑世事中永恒的感伤和无垠的苍凉啊！对于孩子是有交代了，而对她自己却是怎样的残忍呢？有时候她为了安慰自己，甚至相信只有破碎的东西才美丽，难道不是吗？林黛玉的破碎，在于有刻骨铭心的爱情。三毛的破碎，源于她历尽沧桑后刹那间的彻悟和脱俗吗？
　　 与过去相比，现在的生活水平提高了，日子平静安逸了。灵魂却无处安放了，一种来自心灵的叛逆与呐喊让她焦头烂额，坐立难安。生存的意义，理想，热情，信念，渴望，追求等人生命题总在眼前不甘心的旋转，人生还有多少青春可以默默消耗。但不甘心又怎样？你能超越现实吗？白雪不愿为活着而活着，但她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神仙啊！
　　 爱情其实在当今这个时代早已沦落为一个风尘戏子，尽管所有的娱乐场所，所有的网络音画的歌曲首首含情，吟唱"LOVE"的主题。但目睹了多少男女之间瞬间迷恋时有发生，有时甚至连迷恋都不是，只因内心的空虚，耐不住寂寞，寻找温暖和保护，怎么会有真爱的激动，内心涌动的仍然是怅怅然的缺憾！说得更通俗点就是一个漂亮的少妇身边不泛有太多的男人围着你说：“你是他的梦中情人，如何如何喜欢你。”这哪有一句是真话，他们不过就是垂涎你漂亮的脸蛋和柔美的身体。白雪从骨子里就瞧不起这些令人作呕的男人，怎么还会与狼共舞呢？她做得最多的就是走进哪个歌厅，要上一杯绿茶，点上五首歌曲，就她最喜欢的五首伤感歌曲，她把一切悲喜交加，爱恨情仇发泄在这深情而忧伤的歌里，然后丢下五十元钱，无睹别人的存在悄然离开……
　　 曾经清高孤傲的白雪如今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爱的漩涡再也不能自拔。他是她这十几年一直出现在梦中的身影，如今却那么清晰地出现在眼前，她所有的柔情与爱恋爆发了。那感觉就像初恋的少女，活到这个年龄才知道爱在心里真实感觉，这种感觉，体悟和反应，精致而敏锐，牵动着她整个心灵的喜怒哀乐，酸甜苦辣的情绪，那种力量巨大，无法用理智控制，根本就无理可讲。如饮醇酒，如坠甘泉，沉醉中感觉他就是惟一能够激起她心灵震颤，使整个人由里到外倍柔情所浸，再也没有人能够代替他在她心中的地位。恋爱中的女人也许就是傻瓜，白痴。仿佛对方就是整个宇宙，是阳光雨露，是空气清风无所不在的。整个灵魂被幸福填满，如痴如醉的灵魂对新生活充满了渴望与憧憬。
　　 现实就是残酷的棒槌，无情地敲打在白雪沉迷的心上。她清醒细思量：谁都不是孤立的，都有家庭，有亲人，总不能为了两个人的私欲而去伤害所有的亲人吧。如果真是这样，爱情还有什么价值可言。于是，这种无以名之的忧伤侵蚀着她的心扉。她在矛盾的漩涡无声挣扎，爱情的领域在这个时候最能显现人格的优美或粗俗，她绝不会轻易亲手去打碎这个倾慕一世的梦影和深深爱恋的男人。于是，白雪又想：享受爱情是一个漫长的历程，它的价值不仅仅是单纯的占有和索取，更不是在乎对方的相貌，金钱与地位。重要的是两情相悦，一个眼神，一句贴心的话就能融入灵魂深处的欢愉。虽然彼此不受限制，不受约束，却时时刻刻牵挂对方的喜怒哀乐，心儿紧贴着心儿，心灵上谁也离不开谁，冥冥中仿佛有默契，你想念他，他也在想念你。这才是心血交融，魂牵梦绕的爱情。
　　 这种神奇美妙的感觉让她如何舍得放手呢？白雪闭着双眼，泪水早已经浸湿的枕头，多少个午夜她就这么孤独的失眠。白雪这个心灵纯净兰心蕙质的女人，瞬间得到翩然而至的一个情，却无法与命运抗争。她在哀叹命运为何如此不公！？这一刻，白雪突然觉得感情是多么的脆弱，多想留住幸福化为永恒。这清醒让她痛苦，让她伤心，伴随一次次痛苦的挣扎，她燃烧的恋火犹如冲向大海的石浆，尽管它很炽烈，终究只能变成凝固的礁石，永远刻在心底……
　　 白雪听着窗外迷离的雨声，想象着外面的情景：秋风瑟瑟，秋雨凄凄，秋季里的青减红衰，百花凋残，无尽的哀伤像凄风厉雨一样席卷着她的身心。白雪打开随身听，耳机里传来许茹芸那首老歌“独角戏”：
　　 是谁导演了这场戏
　　 在这孤单角色里
　　 对白总是自言自语
　　 对手都是回忆
　　 看不出什么结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