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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皮笔记本 ——反腐

作者: 摩羯星 时间: 2012-03-26 阅读: 9888次 点赞: 814个 评分: 4.0分

《黑皮笔记本》  王建元  一  按常理这个季节五点钟天已经放亮了,但由于博爱医院座落在江边的树丛中,凌晨的雾气仍然灰濛濛地笼罩着这个十一层的庞大建筑

摘要:侦破 《黑皮笔记本》
   王建元
   一
   按常理这个季节五点钟天已经放亮了,但由于博爱医院座落在江边的树丛中,凌晨的雾气仍然灰濛濛地笼罩着这个十一层的庞大建筑。远远看去,只有主楼顶部的博爱医院四个大字和巨大的红十字标志在晨雾中闪着柔和的红光。
   门卫的老张师傅每天早晨这个时间都会主动地把楼前的场地清扫一遍,这已经成了他多年养成的习惯了。当他清扫到左侧楼时,突然发现距楼前一米左右的低矮榆树丛前的石板路上有一个灰白色的物体,可能又是那个粗心的护理员推车时掉下来的衣物和被褥,张师傅边想边向前走去。随着“啊!”的一声,张师傅手中的扫帚啪的一声掉在了石板地上。一个身穿灰条病号服的人头朝下倦卧在铺着六角形石板的地面上,张师傅定了定神蹲下身推了推那个人,发现那人已经僵硬了。他又仔细看了看,是那人头部左侧已经塌陷进去,挨着地面的半边脸和地面上已经凝固的血,灰白色的脑浆连在了一起,右侧的半边脸上,一只眼睛微睁着,嘴角和鼻孔处流出的血像几条黑红色的蚯蚓令人恶心地爬在灰白色的脸上。张师傅看了看表,刚好五点过十分,他也不知从什么地方看到或是听到的,找了些白灰围着尸体划了一个大大的圆圈,然后拨通了院保卫科和公安局的电话,一个人蹲在了尸体一边然然地抽起了烟。
   没过一会,院保卫科的李科长和公安局的警车和几个值夜班的大夫先后来到了出事现场。在张师傅向公安局的同志介绍情况的同时,几个干警和技术科的同志熟练地进行了现场勘查和对死亡原因的鉴定。死者为坠楼身亡,坠楼时头部左侧和左肩胛骨同时着地,左侧头骨和左侧肩胛骨粉碎,初步判断为自杀。内科一名值夜班的大夫向刑警队长的陈队长简要介绍了死者的情况。
   死者是市进出口公司的一个经理,叫钱子方,半个月前因急性胃炎住进内科。内科在八楼,该人住院后自己包了一间病房,说是要写一个什么材料。
   陈队长问了一下治疗的基本情况,那个值班的大夫说,钱子方的主治大夫是佟鹏,具体只有他清楚。
   二
   在内科办公室,听科主任说,钱子方的主治大夫佟鹏说有事请几天假,公安局的同志如果需要了解情况,可以查看死者的治疗记录。刑警队长陈铁成和法医认真地翻阅了值班大夫和护士拿来的治疗和查房记录以及用药的记录。从记录中看,钱子方经过半个月的治疗,病情已经好转,腹痛,恶心,发热,电解质紊乱等症状已经消失。据大夫反映,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
   陈铁成边看着这些记录,边在脑海中思索着,“一个在事业上正如同日中天的、四十来岁的人怎么能选择自杀这条路呢,而且还是再病情基本好转、马上可以出院的时候,难道这自杀的背后另有原因?”想到这,陈铁成对身边一个干警说;“小何,你和小方到市进出口公司了解一下钱子方的情况,别忘了,生活和经济方面的问题也要掌握。”说完他又对院保卫科的李科长说;“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在钱子方的病室中找一些医护人员再了解一下情况。”
   通过半天多的谈话和对钱子方病室的检查,陈铁成掌握了一下情况:一是据医护人员反映,钱子方急性胃炎的病已经好转,但这几天病人在精神方面似乎有些反常,反应似乎变得有些迟钝,经常一个人呆呆地反复看一个黑色的日记本;二是陈铁成他们在检查登记死者遗物时根本就没有发现黑色的笔记本;三是值夜班的护士说,经常看见主治大夫佟鹏晚间到钱子方的病房,有的护士碰见佟鹏出来时手里还拿着注射器。
   从医院出来后,陈铁成越来越感到这绝不是一件单纯的自杀案件,在钱子方自杀的背后肯定有一个谜团,而要走进这个谜团目前看来需要迅速查清黑色笔记本的下落和佟鹏晚间注射的情况。
   在刑警队办公室,陈铁成同小何他们碰了头后又去办了两件事,一是征得了死者家属的同意,尸体暂不火化,带解剖查明情况后再火化;二是去找佟鹏,进一步了解对钱子方的治疗情况。
   在佟鹏的住所,陈铁成寒暄了几句后开门见山地对佟鹏说:“佟大夫,想必是你已经听说了吧,由你负责治疗的病人钱子方跳楼自杀了。你能详细谈谈对他的治疗情况吗?”问完话,陈铁成一双犀利的目光迅速地扫了一下佟鹏的表情。“我……”佟鹏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没什么好谈的,整个治疗情况都在病例上写着。”“你经常在夜间值班时去为钱子方注射,这个情况病例上可没有记载啊。”“这,这也需要了解吗?”佟鹏扶了一下眼镜吱唔着问。“对。因为我们觉得钱子方自杀的背后还有许多疑点,因此我们必须全面地了解情况。”陈铁成果断地说。佟鹏自我调节了一下情绪,用比较稳定的语调说:“是这也,通过一段时间的治疗,我和钱子方也算是比较熟了,他曾经向我诉说过他阳痿的苦恼,我就为了搞了一些进口的药。治这种病怎么好让护士去为他注射,所以我只有利用晚间去为他注射。难道这和钱子方的自杀有联系吗?”
   三
   钱子方尸体解剖的结论给这个自杀案带来了一线光亮,同时也更坚定了陈铁成一查到底的决心。
   尸体解剖报告证明钱子方在医院治疗期间,除服用和注射过治疗急性胃炎的药物外,还被口服和注射过两种药物,一种为进口的可以使人逐渐丧失记忆的药物;一种为异噁唑酰肼,这种药的别名叫闷可乐。主要用于抗忧郁,解除焦虑,但日口服量超过30毫克或长期服用,则会产生激动和幻觉。钱子方的尸体解剖根本没有发现佟鹏说的那种治疗阳痿的药物。看来,丧失记忆和致幻的药物肯定是佟鹏亲自注射和让钱子方口服的,因为在注射卡和服药卡上均没有这两种药的记录。
   为什么要让钱子方丧失记忆并通过致幻的方式使其跳楼自杀呢?难道钱子方掌握着佟鹏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或是佟鹏的背后还有什么人指使呢?这一连串的问号像一团乱麻一样连同那份验尸报告在陈铁成的脑海里搅动着……
   正在陈铁成顺着自己的思路一步步向那个谜团的中心前进的时候,经过一天多时间调查取证的小何,小方从进出口公司回到了公安局。从小何,小方了解的情况来看,钱子方在担任市进出口公司经理期间同几宗大的走私案有牵扯。据进出口公司的工作人员反映,钱子方同本市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的一个叫徐倩的女人关系很不一般……
   听着小何,小方的汇报,陈铁成的思维一边急速地运动着,一边在对下一步的工作进行着周密的论证。他把自己的想法向几个侦查员说出后,大家经过认真的分析和讨论,基本形成了一下共识。一,钱子方自杀案的背后肯定有一个阴谋,这个阴谋现在还无法说清,但背景肯定是非常复杂的;二,佟鹏为钱子方注射致幻药物是导致钱子方自杀的直接原因,但佟鹏在钱子方自杀案中充当一个什么样的角色现在还无法定论,因此有必要对佟鹏进行隔离审查;三,钱子方自杀前经常看的一个黑色笔记本很可能是本案的一个重要线索,因此需要尽快查找到笔记本的下落;四,尽快同检案部门取得联系,进一步查清钱子方在进出口公司的经济问题,同时要了解那个叫徐倩的女人的情况。
   四
   陈铁成从医院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已经很晚了。一天下来,他感到浑身的筋骨像散了架似的,但一想到今天的收获,他的心里仍然感到十分地欣慰。看来,那个叫徐倩的女人在这个案子中也充当着一个十分重要的角色。上午陈铁成通过房地产开发公司了解到了徐倩的情况。这个徐倩今年二十九岁,三年前离异,至今单身一人,是本市有名的交际花,据反映同不少单位的领导关系都十分密切,听说还同一个副市长是什么亲戚。别看她挣的钱不多,但花起钱来却像个十足的大款,她虽然单身一人,可却占有两套住房。下午,陈铁成拿着徐倩的照片在内科病房,又有了不小的收获,几个护士反映,经常看见这个女人来找佟大夫,有几个人还看见过她和佟大夫从宾馆和饭店出来过。陈铁成在办公桌上摊开一张纸,按照自己的想法把这几天掌握的情况和人各用钢笔连接着。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维,他猛地抓起听筒,听了一会,他拿听筒的手开始轻微的颤抖,接着眉心处也锁起了一道阴云。电话是一个侦察员从电话亭打来的,说佟鹏在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段被一辆卡车当场撞死,请陈铁成马上赶到现场。放下听筒,陈铁成使劲拍了一下自己的头自言自语地懊悔到,“唉,晚了一步。”
   虽然已是夜里十点多了,但肇事现场已经围了许多人。侦查员小黄和几个交警正在现场忙的不可开交。在路灯微弱的光照和警车的光柱下,陈铁成看见佟鹏斜卧在卡车保险杠前方约两米远的地方,佟鹏的上半身浸在一滩暗红色的血泊中。据交警介绍,卡车当时的速度相当快,而且属于违规行驶,因为卡车的右前部轮胎已经压在人行道的石板路上。佟鹏当时被飞驰的卡车从背后撞出两米多远,据初步检查,佟鹏的骨盆,脊椎和后脑都呈粉碎性撞伤。肇事司机早已不知去向,交警接到报案后赶到现场,现场只有这台大卡车和躺在血泊中的佟鹏。陈铁成一边听着交警的介绍,一边在本上记下了车号,并画下了现场的草图。听完案情介绍,陈铁成同小黄一起仔细地对现场进行了勘察。根据卡车的行驶路线,停车位置以及死者的情况,陈铁成肯定地认为,这是一次谋杀。他用手机同值班的技术科同志通报了情况后又从死者的兜里掏出来一个小小的记事本,并从死者的腰带上摘下了BP机。陈铁成按了几下显示键,BP机上按时间顺序分别显示了几组电话号码,陈铁成记下了这几组号码,并在最后号码下划了一道重重的横线。通过手机,他迅速查清了这是离肇事现场不远处一家海鲜酒楼的电话号,几分钟以后,陈铁成和侦查员小黄已经坐在了海鲜酒楼的三号包间里。据包间的服务小姐和总台的服务人员介绍,大约晚上7点钟左右,一个三十岁左右,穿戴十分讲究的女人订下了三号包间,然后到总台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又用手机在大厅的假山旁同什么人说了很长时间。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走进酒楼,并同那个女人十分亲密地搂着进了三号包间。快用完餐时,也就是八点半左右,那个女人去了一趟洗手间,从洗手间出来后又到总台打了个电话,内容好像是时间,地点……
   从海鲜酒楼出来后,陈铁成看了一下手表和小黄只用了七、八分钟又来到了肇事现场,在现场,他对已经赶到的技术科同志交代了几句后对小黄说:“走,马上回局里。”
  
  
  
  
  
  
   五
   在办公室,陈铁成通过邮局的电脑查清了八点半左右从海鲜酒楼打出的电话是打给本市一家运输公司的。从海鲜酒楼服务人员的描述中,陈铁成已经肯定那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是徐倩。看来,这是一起设计的非常巧妙的谋杀案,无论是从时间,还是地点,设计这起谋杀案的人都动了脑筋。从目前的情况看,钱子方和佟鹏都先后死于非命,可是这两个人肯定是卷入了一个不可告人的事件。这个事件的后台究竟是什么人?徐倩在这个事件和这两起谋杀案中到底充当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想到这里,陈铁成一边让小黄马上通过电话了解运输公司那边的情况,一边掏出从佟鹏身上找到的那个小记事本。记事本的前几页记了许多电话号码,中间的几页用一只曲别针夹在了一起,陈铁成摘下曲别针,看是其中一页的上方写着“异噁唑酰肼”和一排英文,在这两排字下分别写着阿拉伯数字和30、35毫克的字样。看到这里,陈铁成从案卷里抽出了钱子方的治疗记录和尸体解剖报告,小本上的两种药各同解剖报告上记录的药各完全吻合,看来这个小本上真实地记录了佟鹏为钱子方夜晚注射的药品的用量,而那些阿拉伯数字无疑就是注射的日期。在小本的另一页上则清楚地写着X年X月,日期后面则是金额不等的数字,陈铁成分析这极有可能是什么人给佟鹏的好处费。还有一页只写了几个字,“X月X日,钱黑色日记交给倩。”看到这里,陈铁成觉得眼前猛地一亮……
   第二天一早,肇事卡车的司机李玉甫被运输公司保卫科的同志带到了公司办公室,没等陈铁成他们问情况,四十多岁的司机一下子跪倒地上连声说到,是我的车,但不是我撞的人。陈铁成立即警觉的感到,这其中必有问题,于是他温和地说:“我们找你来,是想了解一下情况,在情况没有查清之前,我们并没有认定就是你撞死的人。”陈铁成说完示意小黄搬过一把椅子让李玉甫坐下后接着说:“你把昨天晚上的情况详细地说一下,不要漏掉任何情节,只有这样,才便于警方进行综合分析。”李玉甫用手背擦了擦头上的汗说:“是这样,昨天晚上是我值班,七点半左右,调度告诉我出车,说事冷库要拉一趟货。当我的车快到东风桥时,一个人在路中间喊停车,没等我完全刹住车,那个人已经拉开车门坐在了我的身边,由于天已经黑了,再加上那个人戴了一幅很大的墨镜,我根本看不清他的模样。他口气挺硬,说要借我的车拉点货,我说不行,人家冷库还等着用车,那人说让我放心,冷库那边他联系,可以晚去一会,他边说边掏出手机按了几个号,跟那边的人说车晚到一会,听他说话的口气好像跟那边挺熟。他说两个小时后还让我到这来还我车,我还是不肯借车,他当时拿出两千元钱塞到我手里说,别放着好人不做。看着他挺凶的样子,又摸摸那两千元钱,我动心了,没等我答应下来,他一使劲把我推了出来……”。“以后的事呢?”陈铁成接着问。“我,我……”李玉甫看了陈铁成一眼低声问:“都说吗?”陈铁成严肃地说:“必须全部说出来。”“我拿着两千元钱一想,反正还有两个小时,也不能在这干等,于是我就到了离东风桥挺近的一家夜总会,找了一个小姐一起喝了点酒,唱了一会歌,然后……”李玉甫看了一眼陈铁成接着说:“两个小时后,我又回到东风桥,一直等到10点半,那人也没回来,我马上给冷库打电话,冷库说根本没有用车那回事,我就跑回公司,把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调度,调度就开始给公安局打电话,过了一会就听说运输公司的车撞死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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