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的唠叨
作者: 枫林晚
时间: 2014-0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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磕磕碰碰的二十多年了,印象最深的还是妻子的唠叨…… 妻子对家庭的功劳有多大,她的唠叨就有多多,她的唠叨和对家庭的贡献是成正比的。 这么多年了,
磕磕碰碰的二十多年了,印象最深的还是妻子的唠叨……
妻子对家庭的功劳有多大,她的唠叨就有多多,她的唠叨和对家庭的贡献是成正比的。
这么多年了,我对妻子的唠叨已经习以为常,不管她说什么都“嗯”着,至于是不是在认真听、完全记在了心里,都是无关紧要的,首先态度是最重要的。过后能否按她说得去做,似乎她也不会去太过追究,抓落实的力度远远不够,最多会留下一些新的唠叨话题罢了。
妻子的唠叨是很有了些道行的,她总是不失时机地在我听力能够接收到信号的时候开始,最为糟糕的情况是其心情不佳的时候,他会“从古至今”,一一道来,几乎可以说是她为我总结的一部罪恶史,也是她自己的一部血泪史。每到这样的时候,我是无话可说的,我只能正襟危坐,洗耳恭听,在说到伤心处,适时递上纸巾什么的,聊表同情。我也尝试着有所回应来着,可最终得到的结果就和唐僧念紧箍咒一样,念珠只会更加快速旋转起来,嘴里的咒语也会高频率地喷射……
时间就这样地流逝着,妻子的唠叨继续,我的罪恶史在不断地拉长、加厚,她的血泪史在不断地增长、延伸。而似乎罪恶史和血泪史又谁也不能离得开谁,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地弹奏着一个家庭特有的旋律!不动听,但很生动。
我一直以为妻子的唠叨和其职业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
妻子是小学教师,而且是属于那种能让学生成绩考得很好的老师,她原本是教弱智班的,她曾经专门到太原学习这样的专业,回来后县里招来了十多个智残学生,教了不到两年就解散了,但就是在这两年,妻子被省教委颁发了先进教育工作者荣誉证书。弱智班解散后,她恢复到正常的小学教书,教语文,当班主任。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刚刚接的班里,接二连三地有家长找来,要求调班,妻子百思不得其解,刚刚上马,还没来得及拉弓射箭,咋就军心不稳了呢?后来才打听到根由,因为妻子原来教得是弱智班,所以她也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弱智老师,让一个弱智老师教我们未来的接班人,这还了得!于是许多家长找来要让孩子离开这个弱智老师。妻子的态度很明确,来去自由。最终大部分学生还是留在她的班里,看来有消息不灵通的家长,也有不信邪的家长。
因这事回到家,就成了妻子叨叨的重点:我说不要去学吧,你总要说‘热门’,这下可真的热了!你咋就不干一样样的好事呢!竟然撺掇自己妻子丢这样的脸面……
这次我可没有安安静静地只当听众,因为真的我知道妻子的教学能力,虽然她没有在县城教过书,但在乡下,那可是红人,都是那种那个学校也争着抢着要的主。于是说:走了好呀,学生少点不更好吗?你看大学教授带研究生不就几个、十几个的吗?学生在精而不在多,到底是谁是弱智,很快就见分晓。
只教了一个学期吧,就又有不少家长来找,不过这次是来要求往她班里调整的。因为她教的班是学校同年级考试成绩最好的。特别是她教的语文,把学生的成绩单拿回来,我看着也激动,优秀率百分之四十八,及格率百分之百。这次她也很明确,去找校长,我做不了主。
有段时间,我一直认为妻子的唠叨会把她对家庭的功劳大部抵消,对我的好和照顾也会因这些唠叨而消减许多。我不和她太过计较的原因就是心里很清楚,她对家的付出,是三言两语很难说明白的。孩子上幼儿园的时候,基本由她接送,送孩子到幼儿园,急急地赶着到学校上课。妻子在教学中会很快总结出一套很实用的方法,她能把每节课需要学生掌握的知识点,分成几块,然后按预先设计好的顺序,一步一步地导读,一般她不会在课堂上喋喋不休地讲课,只是用很简练的语言有重点地导入就会让学生在课堂上反复练习,反复记忆,她则巡回检查学生们的学习情况,把注意力重点放到差等生身上,等到学生掌握得差不多后,再导入新内容。所以她教的学生通常在课堂上就能基本把知识点掌握,课后布置的家庭作业会很少,但最后的成绩却很好。妻子在课堂上,总能把学生的学习情绪调动起来,课堂气氛极佳,用她的话来说就是:软硬结合,恩威并施,我教过几年的学生基本没有不听话的。许多“刺儿头”的学生在她的怀柔之下也会乖乖地听话。
因此她把这样的心态带入家庭,就觉得很是光火,她就会很觉不解和困惑,几年级大的孩子都很听话,都很乖。几十岁的人了却一直也调教不过来,经常会软顶硬扛,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以至于妻子会发出这样的感叹:每天给你吃那么多偏饭,嘴也快磨破了,咋就老是不如一些十几岁孩子乖呢?每当这样的时候,我也会适时给做出些许合理化的建议:在课堂上你还懂得因材施教,可一回到家就经常是“满堂灌”,这样一来不就剥夺了自主思维,自我动手的时间了吗?看着我委屈的样子,她就会瞪着眼说道:好啊!回到家也要我像教书一样的再备一次课呀!你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资格?
等到孩子上小学,就更不用我操心了,孩子和她在一所学校,总是共进退,孩子就像她的尾巴一样,随身带着。妻子不仅在学校是好老师,在家里做起家务来也是一把好手。老实说这二十几年来所有的家务几乎全是她做,以至于几十年下来,当我意识到做饭、做家务也是一种乐趣的时候,却发现介入得特别费事,好多工序都得由妻子像教小学生一样反复示范才行。如果妻子不在还好点,有些能不能做主的事,自己也就狠着心给做主了,但是只要和妻子一起做饭,就很难上手,即使敲敲边鼓,也不能恰如其分地“端茶应水”,用妻子的话来说就是:没有眼色,完全就像班里最差最差的学生。练习二十多年了,咋就老不及格,从来也没有见过这样没鳖事的!
每到这种时候,往往会更加手忙脚乱,打心里是真想为妻子分担一点,因为不说别的,单就家里的一日三餐,真要较起真来让我去料理,别说二十多年,就是二十多天也很难坚持下来。谁知道妻子这二十多年是怎样坚持下来的,就我的感觉只是一晃二十多年就过去了。
随着年龄的增大,我越来越揣摩到妻子的唠叨里其实所蕴含的是对这个家的——爱。有时看似不近人情、不可理喻,很容易让人火冒三丈,年轻的时候是极其难以控制的,经常会因此大动干戈,针锋相对的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即使弄得鸡飞狗跳,盆翻瓮倒,最终还是得在一个锅里搅稀稠,所以有段时间就相对要好点,念经的永远是妻子,安安静静的听众永远是我,可心里的那个难受呀,就别提了。只在心里一个劲地念叨:功劳就要抵平了咋还唠叨?
你还别说,这样的日子也会勾兑出特有的滋味,细细地品也会沉淀出生活的本真。人常说:不平则鸣。妻子的唠叨几乎都是围绕有关家庭的油盐酱醋、吃喝拉撒而来的,原本一个家庭的幸福,是要由夫妻双方来共同打造,如果把一个家庭的重负由一方来承担,就会出现倾斜、失衡,方方面面的不如意、和习惯性的生活压力让妻子生出唠叨来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从某种角度来看,自己对家庭的不用心和不作为,应该是造成这种状况的根本原因。
担任学校校长的我的一位老师,曾经对我说过:随遇而安,消极了点,毕竟妻子、儿女是要生活的。是啊!身处这样一个社会,人们都在为过上好日子打拼,都在能以出人头地为荣,身边一个个鸡变凤凰的实例让妻子不甘、不平。而事实上,商品经济的社会,表现一个人价值的最重要的要素,似乎人民币的占有量才是硬道理,腰杆硬不硬,最有发言权的是人民币。试想在我们的生活中,什么地方能少得了它,什么地方能离得开它,特别是组成一个个体的家庭,立足于社会中。妻子的不安就显而易见了。
说到底,我是自私了点,为了自己心里留存着的一点“信念”,竟然固执地不肯去改变,不想为了家庭去牺牲自己其实是一种很虚幻的东西。以至于一直希望自己成为一棵树,一片云。就自己来说似乎得到了一些,而对于家庭来说,失去很多,妻子也经常和我唠叨:为你自己活,你真不应该娶妻生子!
现在,我居然觉得在家里做做饭、洗洗锅碗、拖拖地板竟然会感觉是如此快乐的事!而妻子的唠叨也好像成为家里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虽然还不是太悦耳动听,但是就像家里的粗茶淡饭,一日三餐。
日子还在继续,已经走成的轨迹好像很难扭转过来,大富大贵、封妻荫子的事恐怕此生与我无缘。好在阳光、水、空气还有就是妻子的唠叨,一样也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