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鸟的思索

窗外，一只小鸟叫声凄凄，吸引了我的注意．
　　 隔着窗玻璃循声望去，一只受伤的小鸟落脚在窗前的平房顶的草坪上，近在咫尺。它长着鹅黄色的小嘴、灰褐色的羽翼，小眼睛滴溜溜转着四处张望，眼睛里闪着恐惧的光芒，细长的小腿下一只爪子卷缩着，只用一条腿支撑身体，一跳一跳地踌躇徘徊，时而仰天哀鸣，时而低下小嘴轻轻叨一下草籽，展翅欲飞的努力试了一次又一次，还是没能飞离草坪半步。“好可怜的小东西！可是我无法越过平房和楼之间的空隙，一点也帮不到你”，我心里默念着。只对它投去了几许怜悯和惋惜的目光然后转过身来，却碰到了投射在我身上的相同的目光，那目光和我看那只鸟一摸一样，我有些愕然。忽然觉得自己变成了螳螂，那只小鸟成了一只蝉，她就是黄雀，虽然我和她都不是捕猎者，却突然有了那种“螳螂扑蝉黄雀在后”的恐惧，因为她的洞察力，也因为她的直言不讳，她是我的知己。
　　 她的目光让我想起了她曾不止一次在我面前说过的话，我就是这个小庙的悲剧，这个小庙是个浅湾，而我是一条大鱼，浅水终究养不了大鱼，在这里窒息终究有点可惜。这大概就是那投射在我身上的怜悯和惋惜的目光的渊源了，我不置可否．我常常在想：悲剧是什么？鲁迅先生说，悲剧就是把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能成为一个小庙的悲剧至少说明我还是有价值的，能让一些人处心积虑的想着毁灭掉我，正说明了我的强大，那些人的懦弱。
　　 一直以来，我都在思索十年来我走过的坎坷路，十年的风雨飘摇让我彻头彻尾的理解了父亲常挂在嘴边的那句“为个人不易”的由衷感叹。在很多的时候，我就像那只受伤的小鸟，伤痕累累却无人救助，叫声凄凉却只能引来怜悯的目光．为了锅里的一碗米，碗里的一羹粥，即使明知乾坤在暗箱操作的背后斡旋中被倒转，即使在强权面前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是任人摆布，“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成为说服自己妥协的超级链接。除了妥协，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在“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小庙里，所有不服的人统统“杀无赦”，反正中国人多的是，“杀了我一个，自有后来人”，空一个岗出来，自有那么多没岗的人前来争夺，不怕你不听话，不怕你不好好干，不怕你敢牢骚满腹。惹人不乐意了就给你换换地，让你稍息稍息，停你的职，断你的粮。什么原则了啦，正气啦，废纸一张，也不看看是谁的一亩三分地！写了“霸”字的脸丑陋难看，可我没办法不看。
　　 既然生来就是一棵在夹缝中求生的岩松，没有大树可以遮风挡雨，也没有朋伴互相牵拉扶持，只有独自凌风沐雨。小庙说白了不过就是个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小舞台，既然当不了主角就去当配角，当不了配角就去当观众，如果连观众都当不了那就躲在门外听。“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做不了百鸟朝鸣的凤凰，难道就不能有一个做一只凤的凡鸟的梦想？这是一只凡鸟的权利，谁也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