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天童怀旧之旅
作者: 涧松
时间: 2014-0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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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年时,常听家母念叨:“东吴、小白,无人晓得”,还有“烧香拜佛去天童,小白河头茶吃盅。”多听多听,心中就产生了对这二个地方的急切向往。 一九五五年读小学
幼年时,常听家母念叨:“东吴、小白,无人晓得”,还有“烧香拜佛去天童,小白河头茶吃盅。”多听多听,心中就产生了对这二个地方的急切向往。
一九五五年读小学六年级,在班主任谢藏年老师的带领下去天童春游,就是由农民伯伯摇着船在小白河头上岸,然后翻山越岭徒步走到天童寺的,虽然小小年纪走得腰酸背疼,但是看到了传说中的“万工池”、“四大金刚”、“天童镬铲”,真的就那么大,那么大,还是很高兴的。
一九五八年初中毕业前后,春夏两个假期都由学校组织在小白岭下开荒、种西瓜,在当时风倒败落的“太平庵”里住了好几个月。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回家务农后,被大队指派去当民工,又在天童街住了很长时间,那时,是为建造三溪浦水库垦荒还地。
再后来是因客人要求陪着他坐车去天童寺进香,最近一次是坐着女儿她们的私家车穿过小白岭隧道去瞻岐、咸祥等地旅游、嚐海鲜的。
近期来,爬过横溪的藤溪岭、双石岭、金峨岭等旅游古道以后,我对自己的体力有了足够的信心,趁着春暖花开,照例带好简单的装备,就出发去小白、天童,来他一个怀旧之旅。
本来165路公交车在东吴镇车站可转乘162路公交车直达天童公交站。我提前在小白河头车站下车,决定按照自己五十多年前的足迹翻山越岭徒步前往天童寺。
记忆中小白河头就是官塘河尽头一个古旧的小山村,明知今非昔比,一定有很大的变化,可是一下公交车,我真的找不到方向了。眼前是崭新的楼房和宽阔的道路,根本没有“河头”的影子,抬头巡视一周,终于见到了矗立在山坳中的“小白塔”,连忙向老乡打听上山的路径,谁知第一个问到的是位外来务工者,他也只知道有公路通到山上,不知道还有小路可走;幸亏后来有一位热心的大嫂为我指明了方向,穿过小巷,来到了小白村口。
在村口有一条乡间公路,还有一条正在修建的道路,路人告诉我这就是原先的上山小道,可以沿着这条正在修建的道路走到“小白塔”下。从路口抬头望去的确能见到矗立在山坳的塔身,这条新路似乎还真有点记忆中的山间小道的影子。
那是一九五八年,我正在鄞县中学读初三,放农忙假时学校组织了一部分同学来到小白岭下垦荒,我有幸成了其中的一员。
那时我们就住在小白塔下的“太平庵”里,只要是晴天我们就会到山坡上拔草,挖树根,捡石头,将杂草丛生的坡地整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可耕地,力气大的同学抬石头、垒地坝、抡板锄、挖树根,像我这样体单力薄的只能拔草、松土、捡石子......日复一日,终于将那一小块一小块的处女地连成了一片。就这样二十几天时间硬是开出了好几亩山地!然后在老师和工友的指导下,种上了西瓜。
下雨天和工余时间我们都可以自由活动:女同学去挖野山笋,拿回来剥了壳让食堂的工友同志烧一下当“下饭”,味道非常鲜美哦;胆子大的去爬山,虽然回来时都累得气喘吁吁,脏得一身泥一身水,可向我们说起在山顶上极目远望时的感觉,活像远征归来的勇士,那架势实在叫人羡慕;我是最没用的人,只得躲在宿舍里看看书,吹吹笛子,偶尔也会和几个小兄弟爬上“小白塔”登高远眺,吟几句自以为得意的小诗自我陶醉一下。
农忙假期结束我们又回校读书,由高中部的同学轮流着去管理西瓜。
暑假期间学校又组织一批直接报送的学生去小白岭继续管理和采摘西瓜。很荣幸我又成了其中一员。我们的任务就是给西瓜施肥、浇水并及时采摘。肥料是从学校用农船运来的人粪尿,运粪船儿就停泊在小白河头,几位身强力壮的同学挑着一担担粪桶踩着曲折崎岖的卵石小径,往返于河头和西瓜地之间,来回一次几公里,一天下来一个个累得双腿酸痛、肩膀红肿,可他们还是乐呵呵的;偏偏那年又是个大旱之年,老天总不下雨,我们几个挑不动粪桶的小同学就主动承担起找水、浇水的任务,每天凌晨三、四点钟起来去抢先占领那些一夜间积了些泉水的山坑,(因为农民伯伯也会起早来取水)一勺一勺地把山水舀到粪桶里,等到晨曦初露我们就将冰阴的泉水浇到西瓜根部。这种活必须在八九点钟以前完成,否则气温一高再浇冷水,西瓜就会霉根而死。哎!没想到自己种的西瓜真的有那么香甜!山农告诉我们用溪水浇出来的瓜绝对比雨水淋出来的瓜甜!这就是“小白西瓜”当时在宁波为什么那么有名的道理。收获季节,自然是最开心的时刻,一船一船的西瓜往学校那儿运去,其中最大的一个有十三斤六两重。后来听老师说,这西瓜被送到县教育局去报喜了。
今天重走的这条路,目前还只是沙石铺底没有浇灌路面,但是比起记忆中那坑坑洼洼、高低不平、曲曲弯弯的卵石山径不知好了多少倍,两旁的民居除了偶尔能见到的老房子,基本上全是新式的楼房,唯一没变的就是坚守了多少年的古树和那潺潺奔流的溪水。
沙石路基穿过一个个小山村,这些小山村依稀还留有当时的一些旧貌,隔一段路就有工匠在修建凉亭,看来是准备给前来爬山旅游的人们一个休息喝水的所在。快到小白塔下时,在路边见到了当年居住过的“太平庵”。
当年的“太平庵”和那条上岭的山间小道还隔着一片荒地,崎岖不平的卵石小径就隐藏在荒草之中,庵堂没有尼僧,佛像东倒西歪、蓬头垢面,少胳膊断腿,残缺不齐;同学们和几位老师分住在几间厢房里,靠后门的小屋就是厨房和餐厅。如今庵堂的山门外就是新修的道路,山门前有几位工匠正在建造凉亭。可是山门紧闭,我只得绕道从边门进入庵堂,里边佛像已经修缮一新,几个僧人在膳房做菜,不少善男信女正在焚香祈祷,佛堂虽然不大,看上去五脏俱全,倒也香火旺盛。问他们为什么不开大门开边门?他们说这儿治安不好,外来人员较多,怕有“小人光临”,只得不开山门走边门了。
矩小白塔不远,终于见到了和当年一样原封不动的石板路,踏上这石板路,亲切之感油然而生。现在看来这上坡的路并不长,但是印象中总感到是那么的陡峭。一步步攀爬,一个个脚印,一阵阵山风,一缕缕阳光,我似乎感到又回到了那青春飞扬的年少岁月。站在岭上,仰望沐浴在阳光中的巍巍小白塔,俯视山坳里那一层层春意盎然的茶林(我们亲手开垦曾经中国西瓜的山地),我好像又看到了同学们在这儿辛勤劳作、尽情嬉闹,听到了大家欢乐的歌声,闻到了扑鼻的花香。只可惜,小白塔“铁将军管门”,要想上去到顶层的围廊上凭栏远眺,重温当年少年的浪漫是不可能了。只得带着些许遗憾,向天童寺出发。
翻过小白岭,呈现在眼前的就是三溪浦水库,水库岸边即是童一村,过去由这里往返天童走的都是砂石小路,又窄又陡,后来从岭的西面开始修建了一条盘山公路,曲曲弯弯地翻过小白岭,又曲曲弯弯地向东延伸到天童街。拉车、挑担的人们只要顺着公路盘旋,就不用气喘吁吁地翻山越岭了,虽然多花点时间,可还是省了不少力气。记得当时好像有一部电影“难忘的战斗”就在这儿取过景。如今在小白岭下开凿了一条隧道,交通就更加便捷了。
我还是由原先的那条山径艰难地走了下去,然后踏上了小白岭到童一村的健身游步道。
童一村正在大兴土木,沿途有不少建筑工地,尘土飞扬,因为当时我做民工时长住在天童街,对这儿不甚熟悉,所以也没有什么印象,穿村而过,很快就是天童村,马路就在村后,行走在路边居高临下就可俯视天童街。因为民居都是顺着山势建造的,所以看上去鳞次栉比,曲径通幽,层层叠叠,犬牙交错,别有一番景象。
终于见到了远处露出一个龙头挑檐,估计就是当年的天童小学啦!连忙走下公路,沿着九曲十八弯、高低不平的狭窄小路来到了天童街,走近一看,这儿却是金碧辉煌,红灯高挂,旗杆耸立,原来的小学竟然变成了“太白庙”。
据碑文记录,这是里人集资修旧如旧恢复修缮的,至于小学早就另择新址建有崭新校舍了。
七十年代为了造田还地我就在距现今“太白庙”不远处的生产队仓库里住了三四个月,民工兄弟们大家席地而卧,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肩挑、车拉,将后山的泥土运到村外的山坡上,一寸寸、一块块整理成平坦的可耕田,吃着食堂的米饭,就着从家里带来的“咸下饭”,夜幕降临,在昏暗的电灯下睁大眼睛看书或天南地北地海聊解闷。难得有雨天休息,我们会去小学转转或者到老乡家中坐坐,也有人去天童寺玩玩。
记得很清楚,我认识了一位大娘,她见我体单力薄,常常会在晚饭时分给我送点她自己烧的山里“下饭”,为了表示感谢,每次回家返回工地我也会带一点我们的土产送给她,他有几个儿子也非常客气,一来二往我们成了好朋友。此后有几个春节我们还互相走动了几次。由于后来各自成家,再加上交通不便,慢慢就失去了联系。我在小学附近徘徊许久,怎么也找不到当时他们居住的房子了,打听路人,也是因为年代久远,都已成了老人,没有消息咯。
出了村,前往天童寺,寺庙总是大同小异,值得怀念的还是这沿途的风光和久远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