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阴阳两界
作者: 蔡政发
时间: 2012-0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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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3.0分
故事发生后,我的时光开始黑白颠倒阴阳交错,直到现在我还不能确定邪恶曾经从我心里穿过。我也曾说服自己,我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在重复着一个穿越时空脚踏阴阳两界的
故事发生后,我的时光开始黑白颠倒阴阳交错,直到现在我还不能确定邪恶曾经从我心里穿过。我也曾说服自己,我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在重复着一个穿越时空脚踏阴阳两界的梦。传说只有日夜冥思孤枕难眠的人才配拥有如此万劫不复的幻觉。我就是因为中了孤独的毒才会如此违背意愿丧失自我。可是,无论我如何自欺欺人,瞒天过海。毕竟灾难已经降临了,而且无可挽回。
一个星期以前或许更久,我所在的小镇依然如往常一样平静。虽然那几天的天色很是诡异,一连几天乌云密布不见天日,尽管看不见阳光,可天气却是出奇的炎热。不过作为小镇中的一员,我并没有察觉到头顶满天张牙舞爪的乌云有何异样,那些如鬼影人形还有獠牙一般的云峰。以我来看只是暗示着暴风雨即将来临,偏又迟迟不来。如此令人费解的天气我早已习以为常。我清晨7点多行走在来来往往上班的人群中,丝毫不觉得步履匆匆的行人,他们苍白的脸色冷酷的表情有多么滑稽。我反而觉得他们很可悲。他们就像被人牵着鼻子的猪和狗一样猥琐。而且他们还是那种鼻子哼哼摇尾乞怜的猪狗,要说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而我,能有幸望见如此千姿百态妙趣横生的众生相。我的心情自然十分开朗前所未有。我以一种鹤立鸡群昂首挺胸的姿态大步向前,仿佛我是这群任人宰割的猪狗中的一只野猫。我总觉得将自己形容成一只猫科动物,无论是从身价还是智商我都感到无比的优越。所以那天早上,我迈着优雅的猫步唱着婉转的猫调踏上了上班的路。
不知道出于巧合还是意外,中途我得意忘形的抬头瞥了一眼天边类似于一块头颅的黑云。我吃惊的发现那块头颅里流淌出了鲜红的血液。惶恐中,我大惊失色,毛发倒竖。一股寒意传遍全身。顿时,我的脑海中闪现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我预感到了将来会发生的情。我还预感到另外一个邪恶的我喊出了我的名字,他正朝我胸口猛烈的撞击,仿佛要告诉我他下一步的行动。我努力克制自己,压抑那份邪恶,却感到越来越力不从心。只挣扎了数秒,那个明朗快乐的我竟然迅速离去。取而代之的是我现在这样一幅冰冷生硬无情的脸孔,一副咬牙切齿杀人的脸孔。
那晚下班后,我哥哥没有开车来接我,只接走了住在我隔壁的两个女孩。似乎我的潜意识告诉我那两个邻家少女都是暗恋我的对象。至于我为什么会迷恋她们,迄今为止我也说不出原因。那晚,我本以为哥哥会将我连同两姐妹一起带走。顺路可以摸摸那两个女孩的发梢。但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带上我。可能是事出有因,也有可能是那晚天气的原因。总之,我哥哥送那两个女孩回家时,夜幕下的能见度已经很低了。低到三米开外只能靠摸索才能前进。再加上那晚又时不时的刮起强劲的海风。吹得路边的大树东倒西歪连根拔起,我哥哥皱着眉头站在窗前只得放弃了出门的想法。
我就是在那个狂风暴雨的夜晚销声匿迹的。雨过天晴后,有人在一片狼藉的小路上找到了我跌落的球鞋和工衣。面对这样两件无足轻重的遗物,许多人围成一团指指点点交头接耳,他们的眼中普遍流露出怜悯和不安。整整一周,我的迷失仿佛成为了小镇上茶余饭后热切讨论的话题,关于我失踪的猜测此起彼伏千变万化。终归离不开掩埋与死亡。然而,谁也没能想象得到那晚的我到底遭遇了什么?我就像六月间洒在路面的一滴水,在这平静的小镇上蒸发掉了。
一周之后的某天,有人用急促的敲门声敲开了我家的门,当我如沐春风喜笑颜开的伫立在家门口时,我首先听到的不是家人发自内心的狂喜和拥抱,而是抱头鼠窜的躲闪和尖叫。我至少摇头晃脑欢蹦乱跳了二十次,同时还用人类的语言大声告诉他们我已平安归来,他们才肯回头半信半疑的凑过来问我到底是人是鬼。我颇为心酸的笑笑说,我当然是人,不是鬼。此时,我才感觉到几天不见,我与家人的感情竟是如此生疏。以至于生疏到难以向家人证实自己的存在。
尽管我算是平安无事,很快心安理得的融入了这个温暖的家。兄弟们似乎也乐意接受了我,然而,我还是从他们怀疑的眼神中看到了自身的无所适从。不止我的哥哥发现了我回来之后的改变,连我自己也不时感到身体里面隐藏着另一个阴暗的灵魂,我甚至能够辨别出那个灵魂的气息。那是一位已故少女的亡魂,金钗银环,一袭白衣,袅袅娜娜,云秀飘飘。经常出没在我的梦境中翩翩起舞,凌波微步。摇身一变幻化出一颗巨大的骷髅头时隐时现,最后停留在一幢古老的宅院前消失不见。
无数个夜晚重复着无数个同样的噩梦,梦中的我变成了一缕青烟缠绕在少女的周围飘来荡去,即使我极端不情愿万分恐惧,可我还是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幻化成人形,离开这梦境一醒了之。我浑身颤抖冷汗直冒,竭尽全力抵抗,也难以抵御少女的蛊惑。梦醒时,我已完全忘记了自己。
只有白天,我的思维才能保持清醒,我的另一面才得以正常体现。有一天,我终于鼓起勇气向家人讲叙了我身体里反复无常的变化。我毫不犹豫的告诉他们,我身体里面住着一只鬼。如果这只鬼不走出我的身体,我就永远无法控制自己。我冷静的要求我父亲,一定而且必须聘请一位法力高强的道士过来设坛做法,驱走我心中的冤魂,还我正常人的生活。我父亲答应了,很快家里就来了一位穿着道袍皓须白发手拿拂尘的老道士。那道士掐着手指察看了我的脸色,神情颇为凝重。他觉得有必要尽快为我作法,我当然求之不得。家人更是无异议。于是经过了一番简短的准备之后,老人带着我走进一间四面贴满符咒,连窗户也钉得死死的空房,我很诧异梦境中怎么没见过这间气氛怪异的房间。当我开门走进房间的那时,邻家两姐妹中的妹妹突然跑过来拉着我的手求我让她也进去,我笑了笑拉着她走进了房间。就在一刹那,我恍然身处另一个世界,屋外的一切似乎飘然远走,与我无关。我发现法力高强的老道士居然像死猪一般躺在地上鼾声如雷。任我怎样呼唤也沉睡不醒,这时,我回过头正巧与邻家小妹的眼神相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却款款深情的躺倒在我怀里,闻着一股浓浓的发丝飘香,听着一阵阵娇喘吁吁地撩拨,我无法抗拒,顿时感到浑身燥热,热血沸腾。彻底将我融化在她酥软的妩媚激情里。
良久我才从亢奋中苏醒,睁开眼却不见少女的身影。我左右寻找,遍寻不着。一下子感到忧心如焚万念俱灰。回眼看见地上酣睡的道士,火冒三丈,杀念顿起,只见我目露凶光,血脉喷张。弯腰拾起道士身边的尖刀,义务反顾的刺穿了他的胸膛,听到道士的一声凄厉的惨嚎,夹杂着家人闻讯赶来的脚步声。我又感觉自己正在慢慢的升华成一缕轻烟,飘出窗外,逃离人间。从此,我再也没有见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