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的情书 ——致我苍白的爱恋

摘要：写给我西安的丫头，写给我没有了温存的家，写给南下的你。 这个冬天没有雪，怎么典藏我对你无法诉说的爱？
　　 似阳春三月的午后，阳光温暖。对着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一切都变得那么陌生。裹在被子中，习惯让日子那么轻易地夭折在洪荒编制的旧梦中，彻夜地想你，整夜整夜地说着梦话。醒来的黄昏，现实变得那么难以接受。远处传来依稀的鞭炮声，有几下没几下地响着，公鸡在打鸣，无家可归的野狗在空空的巷子里没完没了地诉说着过去的疼痛。
　　 时间，空间，岁月流年，怎么这样地乱。
　　 初一，你在电话那头，声音陌生得像烧红的烙铁一下子掉进了冷水中，学工科的都知道这叫淬火，可你曾想过，我割开胸膛，给你用血液在冷却。旧年去了，除夕的钟声敲响了，读高中的侄子的电话就在那一刻也响了，听着烟火的喧闹，我给自己说，你喝多了，酒醒了就给我打电话了。
　　 烟火碎了，你的消息也怎么就没了。
　　 初二，一家十口都全了，我拉了拉身边的凳子，想着期年后这是属于你的小位子，那是留给你的小筷子……
　　 无风竹火自动的夜里，哥哥们打架了，玩命地打架了，凳子从我身边飞出，溅在了土培的墙上，碎了。嫂子们在吵，妈妈在哭，瘦小的姐姐抱着我看着，我问她，这都是假的，房子、钱、面子在亲情面前都将是假的，大哥只是感冒了，二哥只是喝醉了，你听，嫂子们在叫去沙城的孩子回家吃饭了。
　　 家不再热了，发小骑车叫我去参加他的婚宴了。擦干泪眼，走在走了二十三年的山路上，回头看已是甲午年的新年，万家灯光，可魂牵梦绕的家在哪里，致死不逾的他们又在哪里，你又在哪里？天空原来可以这么大，星星原来这样地亮过。酒过半旬，我已经将自己灌醉了。哥哥醉着，妈妈哭着，姐姐抽着烟，我却擦干眼泪与别人推杯换盏，荒诞无稽的生活，让我演绎得太过逼真。于是，不辞而别地走了，我要在夜色中找到回家的路。爸爸还没有白头发，我跟奶奶在园中种的向日葵面朝着太阳，姐姐把灶火烧得正热，哥哥的包里藏着偷给我和二哥的玩具剑，二哥依旧会带着我去地的那头，南山的狗尾巴花开得是那么的艳。曾经你笑了，是因为我笑了；现在我笑了，因为我想要回来了。
　　 梦醒了，你从前教我的方法不灵了。哥哥领着嫂子离开了，离开在了大年初三的夜色中，寂静的小山村突然有大把的烟花纷争着，呼啸着升天，然后照亮了他夜行的路，最后灰飞烟灭了。
　　 多少年的坚强原来都是假的，现实的路口原来我并不怎么坚强。我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你就在几千米的夜空下，不离不弃地想着想着你的那个我，我依旧是幸福的。可是，傻傻的你，此刻又在哪儿了，我在黑夜里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初四，老天降了很大的霜，落地化成了冰凉。网上说，对于世界，你是一个人，但对于某人，你就是整个世界。那么地巧，我竟成了那个某人，没有你的消息，没有了当初的你，我的这个世界遗失了。
　　 站在秦安，看着从那个网吧走出来的孩子，想起了一年前，那是此生我最美的典藏，在那天的大雪里，我遇到了今生最美的你。
　　 我在网吧看着新疆一年末的成绩单，电话响了，是你打来的，你让我转身四十五度，我习惯地转身，却看到傻傻的你，害羞地站在离我二十公分的地方：高高的个子，粉色的棉布衣服，眼神清澈地注视着我。我相信，或许在那一刻我就相信，香雾缭绕中，晨钟暮鼓间，大慈大悲的佛，相信他说的：我们目光交汇的那一瞬间，我已经在佛前求了五百年。我不相信来世，可我知道，茫茫人海里你轻易地找到了我，只为了一个承诺。
　　 让我对你一辈子好。
　　 高中时，我抛弃的手帕上写着这些个诗句：其实，我们的一生只不过是在寻找，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其实，我们的一生只不过是在寻找，从一座城市到另一座城市；其实，我们的一生只不过是在寻找，找一个人，用以诠释哀伤，一辈子的遗忘。手帕落到了你桌子上，我想我找到了。为了这个承诺，我选择这样一直等下去。五楼，长长的铁轨，我在沙城的邮电局门口，面对着人群，为你写信。
　　 离开秦安，闭着眼。小杜在冰天雪地间背着烧得没有了意识的我，四处求医，月光下她冲我喊：月光下的你那么地好看。老洪在大雨中啃着饼子进来，从兜兜里掏出来一个冒着热气的肉夹馍塞到我手里，阿文不在郭嘉的大风里了，阿郎消失了。某天，婷婷告诉我，Why已嫁为人妻了。我告诉自己至少我还有你，高高的个子，目光清澈地站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此刻也在等着远行的那个我。
　　 选一城白首，择一人终老。
　　 妈妈煮完了最后的肉，一群人围着吃着。她坐在炕上，面对着窗外的大雪，早已泪流满面。她望不尽雪的深处，南国的南国的南国，南国是那么的远。我闭着眼，等待着来年，等待着明天。
　　 当你老了，双眼昏花，我做你的灯光吧；当你老了，两鬓白发，我就做你的拐棍吧；当我老了，牙齿都掉了，让我牵你回家吧，好吗？
　　
　　 写给你，我的丫头
　　 还有远行的黑猴子
　　 甲午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