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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门槛

作者: 一孔 时间: 2014-04-03 阅读: 63次 点赞: 8个 评分: 4.0分

连绵的阴雨,模糊了时间,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我们已经站在了春天的门槛上了。  时值二月,日历上显示立春已过,而越发寒冷的天气使得我们依然陷在冬天里。不是吗

摘要:杂感 连绵的阴雨,模糊了时间,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我们已经站在了春天的门槛上了。
   时值二月,日历上显示立春已过,而越发寒冷的天气使得我们依然陷在冬天里。不是吗?衣服一件没有减少,坐在椅子上也还是缩手缩脚的,冬天,似乎忘记了自己该告辞了?
   这个春天的门槛高出了一截,我退不去,进不了。
   前几日,还算是下过雪的。一个冬天没有下雪,过年的时候还特别地温暖,我觉得这必定是老天在憋足了劲,等他发泄的时候,我们可能会迎来初春的大雪,这样的情形曾经出现过许多次。
   那段时间,我在等雪!
   雨来了,断断续续的,在不知是雾霾还是水汽的天空中婆娑而下。地上深一脚浅一脚的积水,混浊而分散,裤管也是散乱的星星点灯,来往的行人依旧佝偻着腰身,匆匆前行,他们更像是在逃避。
   都想逃离这个如此漫长的冬天。
   冬天是什么?一个时间段,一个显示温度的数字,一个天气,还仅仅只是一个概念?
   如果它是一个时间段,那也应该过去了,然而我们的结论刚好相反;如果它只是一个数字的话,那么数字甚至是数字所附带的关于温度的实体意义与毗连的季节之间不是绝对对应的,春节时候的温度有二十多,那时我们不会想到这是夏天;如果它只是一种天气的话,天气的阴晴也时常反复;莫非,它仅仅只是一个概念。
   而这却是我们最不希望的。
   我们记忆中的冬天,要么漫天飞雪而一片银白,要么天气干燥而阳光普照。我们会穿着厚厚的棉衣,臃肿的像个北极熊,却依然不愿意呆在家里。我们看天,天高而蓝;我们看水,河面浅浅的,盖着一块没有边际的镜子。我们聆听着整个世界的安静,我们顺从着这种安静,因为安静原本很好,况且,他们会说,冬天来了,春天就不会久远。
   果然,春天来了,先是冰雪消融,春风拂面,然后柳树发芽,杏树开花,还有属于南方的燕子悄然而至……欢快的孩子,碧绿的田野,翱翔的纸鸢,村落中炊烟袅袅,那是一条素洁的带子串联起家家户户,把所有的所有连在一起。
   即便是下雨——春天的雨水是很充盈的,可你分不清究竟是雨水还是雾气,置身其间,只感到湿润,只感到清爽,它像顽皮的孩子,若即若离,它清洗了尘世的污垢也荡涤着你心里的杂思,你可以什么都不去想,只是想走走,再走走,走到天际,走到终老——不过,那时候你不可能会想到自己的老去,人不是在每个时候都会老的!
   你会想起属于清明时节的哀思,你会想到游子羁旅的黯然,可事过多年,重新看起,那竟然是一种美好的忧伤。毕竟,当时你是激烈的,如今,你还会想到些什么,可怕的是连愤怒都走远了。
   季节模糊了,而我们的判断也逐渐模糊。
   童年的鲁迅向往四角天空之外的世界,中年的陶渊明暗恋着桃花源,少年的海子曾想砍柴牧马,我们需要什么,我们向往什么,我们不清楚,我们成了自己的看客。
   所以,我在等雪,那想必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雪,它会普降祥瑞,它会摧枯拉朽,它会隆重地祭奠一下即将逝去的混浊。
   然而,没有谁会成全,那还能勉强被称为“雪”的颗粒只是簌簌地落了一小段时间,落地便融化了,只有远山似乎有朦胧的一点银白,地上不过是散乱的灰白色的颗粒。
   和污水搅在一起,再好看的东西都是污浊的。
   之后是连续的雨水,昨天下雨,今天下雨,明天依然是下雨,一个朋友说,这样下来,快生锈了!
   那只有期盼着尽早的日出,带着春天的温暖,晒干泥泞的土地,卷走许久的潮湿,睁开迟钝的眼神,找回许久的悸动。
   其实,即便真要是遇到一个好天气,怕也只是一会儿的兴奋,那又能怎样呢?这是我们问过自己太多次的问题,没有答案。
   我想,可怕的也许并非是季节,季节只是一种大体上的对应,没有谁规定某一天必定是什么样子的,上帝并非是按照规矩出牌的,他没有那么呆板!从前的天气应该也是这样。
   改变的是我们自己,不知从哪一天起,我们开始厌烦,在为自己寻找宣泄的出口,这个出口可以是季节,可以是天气,可以是亲人,也可以是自己。
   现代人顶着光鲜的物质外壳,却习惯性地迷失在精神的荒漠里。
   马可波罗走过那么多的城市,还可以想象出一批城市,高高在上的忽必烈经历了短暂的喜悦之后又怎样呢?城市究竟是什么,城市是垃圾还是垃圾是城市?
   忽必烈可能会睡着的,我们经历过也好,没有经历也罢,心理会产生反应吗?
   很久以前,羡慕行走的人,比如彭加木,比如余纯顺,他们的倒下被视为一种悲壮,他们的生命定格在路上被视为不朽。可如今,我们已无法聆听他们的心跳,更不知道他们究竟怀揣着怎样的心理状态,他们没有取得通俗意义上的成功,可是成功之后呢?大约还是要走下去,只有在行走的过程中,他们才能感受自己生命的存在和意义。
   第三条河的彼岸在哪儿?在寻找的途中!
   唯有不断寻找,才会偶尔回眸身后,再集中精力向前,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沿途的一切都是风景,所有的天气都是陪伴。那时最为强大的是自己的内心,所有的外在都是依附和陪衬。
   与春天无关,与春天之前或是春天之后也没有多大关系。我们过分地留意着外在的变化,是因为我们内在的懒惰。
   尽管,我们有太多的理由让自己的懒惰合理化,我们可以因为身体的逐渐衰老而兴趣索然,可以因为生活的永远重复而对明天不太在意,我们逐渐地已经被物化,身上的价值判断越来越微弱。
   他们说失望,我觉得我没有,因为不从想过什么希望;他们说孤独,我觉得我没有,因为我很少会觉得自己真正地合群过。
   季节的模糊源于意识的模糊。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喜欢回忆,喜欢注视,很大程度上我们都是在找参照物,从参照物里的对应里在试图地找到自己,验证自己的真实存在,证明着一路下去的理由。
   这个过程必将长久地下去,而我们应该尝试着改变。
   卡尔维诺说过,避免痛苦的方法需要持久的学习和警惕,在地狱里寻找非地狱的人和物,使他们存在下去,赋予他们空间。
   他说的是有些道理的,我记得丁玲在被囚禁的时候反复地背诵小时候的唐诗,目的就是为了怕丢掉语言能力,结果她做到了,在那一刻她显得何其坚忍。只不过,难以理解的是真正自由的时候,她倒反倒有些模糊,不似巴金能好好梳理经历,笔力也未必如前。
   有人拿她和阿赫玛托娃说事,但总觉得她缺乏后者的那种巨大的悲悯情怀。在迫于无奈偶尔妥协于强权之后,阿赫玛托娃的大爱让她完成了自我救赎,人性在经历过后没有流俗,反而升华,显然我们缺少这样的人。
   我们留给自己自我审判的时间太少,我们已然麻木。
   我们是不是可以说,同样的缘由,避免麻木的方法也是一样的,看起来能感觉到痛苦毕竟比麻木还好点。
   就像现在,我站在春天的门槛上,只是站在春天的门槛上。
   那何尝不是一个心坎……
   抬着头,平静地走过去,再说后面还有很多,都是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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