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之歌

　　 前言：史无前例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十年大动乱，距今整整四十年了。1972年的冬天，我所在的大队“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宣布解散。一群相知相惜的年轻人拉琴歌唱、依依惜别。这是我写给才艺双全的好友、下放女知青王小平的一首诗。也是我从被烧毁的日记里保存下来的。这是当年的毛头小伙子对生活、对人生、对友情的真情告白！
　　
　　
　　 皎月临窗、星光点点，
　　 古老的胡琴已经疲倦。
　　 你依在桌前，
　　 心潮澎湃，思绪万千。
　　 是为生活贫乏而痛苦，
　　 还是受精神饥渴的熬煎？
　　
　　 这似乎是正轨的生活，
　　 却不能轻易忘掉昨天。
　　 固然，回忆只能给人暂时的麻痹，
　　 过后，惆怅和寂寞，却要你加倍偿还。
　　 思想和行为的矛盾，
　　 感情与理智的冲突，
　　 这些生活中的普遍现象，
　　 竟使人寝食难安？
　　
　　 多事的人就爱在纸上乱画，
　　 所写的却凝固在笔尖。
　　 什么叫做诗呢？我想：
　　 生活中的真实感情流溢出笔来，
　　 制成了长短格——那就是诗篇。
　　 可能，这只是一种偏见！
　　
　　 来！唱一支心爱的歌吧，
　　 把那“过去”留作心底的怀念。
　　 歌声融化于深沉的和弦，
　　 象春湖激起的涟漪，
　　 在水面上荡漾，
　　 那婉转、悠扬的音调，
　　 和那勉励的诗句一样，
　　 也荡漾在你的胸间。
　　
　　 不让虚荣占据你的心灵，
　　 不要畏怯攻讦和谗言；
　　 对你尊敬的表示沉默的敬礼，
　　 对你厌恶的表示心理的唾弃；
　　 不和无聊的人空作争论，
　　 不用廉价的“感”换取所谓的“情”。
　　 你相信自己走过的生活道路，
　　 将继续度过无悔的人生！
　　
　　 也许，别人早就把你忘记，
　　 你还郑重其事地移动着笔尖。
　　 那友谊，难道只是短暂的一瞬
　　 ——昙花一现！
　　 它接受不了生活的考验？
　　 你记得伟大诗人的诗句：
　　 “一切都是瞬息，
　　 一切都会过去，
　　 而过去了的——
　　 就变成了亲切的怀念”。
　　 （注：引自普希金诗《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打开沉重的门，
　　 让冬夜的凉风冷却心中的火炭。
　　 苍茫的穹幕上，
　　 星星在眨着眼，
　　 那么生动，
　　 那么活泼，
　　 也是那么的遥远……
　　
　　 （作于1972年元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