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王国，你堆的城

摘要：写给二十四岁哥哥生日的字 刺目的阳光照在水泥脱落的墙壁上，有种恍惚的错觉，压抑的心微微地凉了下来。
　　 回想昨夜的旧梦，依稀记得已经西去奶奶琐碎的支言片语，还有那永不能再谋面的面庞。很多过去的事还没有温热，没有话别就翻身醒来，留给我的依旧是朦胧的窗子，惨白的墙壁。梦与现实的中间只隔着一段用时间堆起的河，而我尴尬的立在了水的中央。
　　 2012年的最后几天，我去接姐姐读一年级的孩子，牵着小小的她走在刚刚放学的高中人流中，小小的她扬起稚嫩的面容问我：“尕舅，你从一开始就已经这么大了吗，没有像我一样起早贪黑的上学吗？”，我笑着肯定了她的理想。看着身旁与我擦肩而过的人群，我对自己说，如果真有如果，我会义无反顾的选择跟孩子一样，逗留在没有长大的时间渡口，没有烦恼，没有我的破木吉他，也没有异乡漂流着的她。只是老允老早的给我预言：梦永远丰满，现实却依旧骨感。
　　 大片穿着白色校服的孩子与我擦肩，我拉着我可爱的小公主，难过得丧失了所有的语言。
　　 2012年的某天打电话给兰州的大哥，他在电话那头笑着对我说，他正在给他的那个她讲我们小时候的故事了，听得城市里长大的她跟听《格林童话》一样着迷。某天远在土库曼斯坦的二哥在QQ上问我是否依然依稀记得我们很小很小的时候一起走过的那些个过往。
　　 西边的夕阳在短暂的逗留之后与看夕阳的我们失之交臂，渐渐远去了。夜空中荡漾着悲伤的维语情歌，远处有失恋的旧情人在天空下说着永不谋面的誓言。冬不拉有规律的波动着，那些搁浅的往事记忆一点点地重现，如《哈利。波特》中打碎的一支盛载着回忆的瓶子一样。丫头在电话那头问我怎么了，我回答说可能是风太大，沙子吹进了眼睛。
　　 记忆中的家好穷，但如今想起来怎么温暖的有点危险。爸爸跟我们一样的上下学，家里的一切几乎都是妈妈一手支着，疯疯的奔波在家和田野两点之间。大我两岁的二哥是我的保姆，也是我最好的玩伴。妈妈去田里了，大门也被她从外面锁上了，我又困又饿的坐在院子的一角打着盹，小小的二哥不知道去哪了，过了一会听见他喊我，“到哥这儿来，咱出去玩”我回头一看，他骑在院墙上，墙下面垫了很多木头。于是，我们在三月的阳光下，在疯长的狗尾巴草中，在广袤的天地间一前一后的溜达了老半天。回来时妈还没有来，家里没办法进去，我困得坐在门洞下面就往他怀里一躺，睡去了。没梦多久，他就把我摇醒了。“三儿，忘了给你摘狗尾巴花了，摘回来哥给你编个老鼠”于是，他又拉着边揉鼻子边揉眼睛的我出去了。晚上在三十瓦的枯黄灯光中，大我两岁的哥哥被爸爸骂着，原因是带我出去到田野里去玩了。先前一直低着头的二哥后来委屈地对爸妈说，家里的那匹骡马饿的直叫，我们俩不敢在家呆着，后来出去了却进不来了，弟弟困得就睡着了，他抱不住我，水泥地凉得很，他怕我冻着了。
　　 那一年，我三岁，二哥只有五岁。
　　 某年的某天，胖嘟嘟的大哥用爸爸新做的架子车拉着二哥，我在后面推着在院子里玩，两三圈后二哥摔到了地上，头破了；某年某月的那某一天，大哥考完大学回来，我跟二哥翻着他背回来的包，因为包的最下面有给我和二哥的玩具刀和剑。
　　 那一年，我们都还很小，都还那么小，那么的小。
　　 某年的某天，大哥来看我，蹲在二中的门口等请假出来的我。然后带着长大了的我去超市买东西，他对我说：挑吧，想吃啥就尽管拿，哥不再像以前那么没钱了。我高兴的抱了一大堆各色的饮料，我知道有他我就不会饿着。他回去的时候发信息告诉我他已经回去了，又留了五十块钱压在擦脸油的盒子下面。中午放学回宿舍，打开门一看，床上堆了一大堆零食：各种方便面，各种火腿肠，各种榨菜……那一刻，多少年没哭过的我眼睛点涩，不是为了大学，不是因为胖丫头。我咬着牙仰起头，为的只是不让我哭出来。
　　 那一天，是我二十岁的生日。
　　 尘世中，什么都有可能，都会过期。但是，亲情永远都是一个永恒的话题，像爸爸说过他跟叔叔们，打断骨头还会连着筋。像我对你临走时说过的：当所有人在关注你飞的高不高时，家人只想着你飞的累不累。回头看看来时的路，茫茫人海中还会有谁能如此傻傻地爱着我们，而且一爱就是这么多年。
　　 看了过多的事态，遇过很多面容，走过了太多的遗憾。有天在自己城中那碗用酥油点亮的灯燃尽时，我会努力记得回家的路；那是一湾避难的心灵归宿，那是辜负着一代代爱的站台，那也是我这辈子唯一眷恋的着的地方。
　　 推开那扇门，里面依旧如多年前温暖，不曾闭目的奶奶依旧靠在窗子上等着我们回家，爸妈还如我们离开时一样年轻地守着她……
　　
　　 暖暖写给即将二十四岁哥哥的字迹
　　 2013年四月